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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6-刘铭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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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超问蜀花:“她没说送你来法源寺吗?你不是说她有一匹青鬃马吗?”    
    蜀花说:“那姑娘性情有点古怪。热情起来都烫人,说翻脸就翻脸。分手时,她还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石超若有所思地让她再重复一遍。    
    蜀花说:“她说什么不是冤家不聚头,什么狭路相逢,又说有人在捉弄她。”    
    石超什么都明白了,这奇女子非陈天仇而谁?真是狭路相逢啊。    
    浩瀚的太平洋上,法国的远东舰队编队在波涛汹涌的海上破浪前进。旗舰窝尔达号舰甲板上站着穿一身海军将官服的孤拔中将,这个红脸膛大耳朵卷发的人,胸前挂着望远镜,正与他的参谋长沃西对话。沃西人很瘦小,刀条子脸,整个比孤拔小一号。    
    参谋长沃西问他的司令,茹费理有新的命令吗?什么时候动武?    
    孤拔说,刚接到海军部命令,他们和利士比少将的舰队合并了,力量更大了,孤拔称他的舰队是不可战胜的海上飓风!他以为,他们现在正在作战。    
    沃西显然不理解,望着他。    
    孤拔说,中国人讲先礼后兵,我们也是这样。拿破仑运用得更好,只有在英国纳尔逊和俄国库图佐夫面前他有点慌神,我想他可能当时在拉肚子或者失恋了。    
    两个人都不禁哈哈大笑。    
    孤拔历来反对谈判,他没这份耐性,他讥讽那位在中国当公使的蹩脚家伙,总以为他能说服中国人,自动把羊肉放到狮子口中,这就是他们在上海谈判的理由。    
    沃西附和他说,如果坐在桌边喝着咖啡,打几个喷嚏吓唬吓唬人,就能让大清帝国拿出几亿法郎来,我们就都去打喷嚏!    
    孤拔说:“所以我们军人才是中国人的真正对手,对他们,用嘴说话不行,要用大炮。茹费理说,用两千兵平定台湾,你以为呢?”    
    “也许用不了两千。”沃西答,两个人都笑了。    
    舰长手拿一封电报过来报告,是巴德诺公使发给将军的急电。    
    孤拔看过,签了字,说:“巴德诺说,看来在餐桌上分到大一点的一块蛋糕不是轻而易举的。清政府一方面任命他们的两江总督曾国荃与我们谈判,又紧急任命了一个叫刘铭传的人任台湾军政长官,这是要与我们较量的信号。”    
    “刘铭传是个什么人?”沃西问。    
    “这是个不要命的角色。”孤拔说,“不过,他不会高明到哪里,他是法国人的学生。”又是一阵狂笑。    
    沃西问:“他在巴黎念过书?”    
    “不!”孤拔说,他与太平军作战时,雇过一个法国军人当枪炮教习,此人叫毕乃尔,与孤拔一起在李鸿章雇佣的洋枪队里干过。现在,学生来打老师,输赢还用问吗?    
    沃西笑起来:“怪不得你连刘铭传也这么熟呢。”孤拔的态度感染了沃西,便也不把刘铭传当回事。    
    


第三章第十四节

    签证失败的法国女郎在上海领事馆闻到的是火药味。海晏号航行在漆黑的海上,更为漆黑的煤仓里躲着的是黑衣杀手,出师不利的刘铭传是不是四面楚歌?    
    为到上海求医,朱丽娅绑架一般把刘盛蛟好歹弄来了。    
    虽然朱丽娅和刘盛蛟已是便装,他们来到旅馆投宿时,仍然引起洋人老板的注意。    
    老板一边登记一边问朱丽娅是英国人,还是法国人?    
    朱丽娅:“我是法国人,先生也是吧?”    
    “诺曼底人。”胖胖的老板说:“我叫让·杜尔。”    
    他不说话也带三分笑,他问:“不知小姐和这位先生是怎么个住法?要一个房间,还是两个?”    
    “当然是两个。”朱丽娅说。    
    让·杜尔打量刘盛蛟一眼,说,这位先生好象有病,脸色不大好。    
    “你说对了。”朱丽娅说,“想到咱们的圣玛利医院看看病。”    
    “那太方便了,就在霞飞路不远的地方。”让·杜尔已经登记完毕,手里拿着两把钥匙放到柜台上,侍应生走过来提行李了,让·杜尔说“二楼,左侧两个房间,有晒台,阳光又好。”    
    朱丽娅:“谢谢。”搀着刘盛蛟上楼,侍应生跟在后面。    
    刘盛蛟的房间很豪华,猩红的地毯,家具,茶具都是欧式的。刘盛蛟往躺椅上一靠,立即瘫了一样,疼的呲牙咧嘴。    
    朱丽娅给了侍应生小费后,立即关上房门,打来热水,要先洗洗他的伤口,这次伤口复发,很重。他再不听劝,胳膊肯定保不住,真成独臂将军了。    
    刘盛蛟的袖子是朱丽娅用剪子剪开的,她一边给他洗创口,一边说:“上点止疼药,我马上送你到圣玛利医院去。”    
    刘盛蛟坚持先把他的信发到天津李中堂府上去,他估计,父亲应该是在那里。    
    “一会走时一起发。”朱丽娅明天还得到法国公使馆去一下,她的护照要签证的,不然过期了。    
    刘盛蛟说:“你不是要学你哥哥的榜样,也加入中国籍吗?”    
    朱丽娅开玩笑地说:“我没得到老公公的批准呀,你们中国真有意思,儿子找媳妇要父亲说了算,又不是他自己找媳妇。”说罢自己咯咯地乐个不住。    
    刘盛蛟叫她别念叨父亲,他会打喷嚏的    
    刘铭传此时正在天津驿馆里做行前准备。    
    陈展如、石超、杨震川、蜀花、刘广、毕乃尔等人都围坐在刘铭传周围。    
    刘铭传最关心的是船准备好了洠в校俊   �
    刘广说,早都备好了,煤水都上足了,这是李大帅给拨的一条兵轮,叫海晏号,刘铭传没亲自到海上看过,不知大不大。石超开了句玩笑,肯定比打渔船大。刘铭传瞪了他一眼。    
    小一奌没关系,吉利,海晏河清啊。刘铭传只能这么说。    
    “直接赶赴台湾吗?”刘广说,“刘老圩的200多铁匠和他们铸的炮已在路上,他们按老爷意思直接赶到上海去。”    
    接刘铭传本意,是应当直接去台湾的,但曾国荃希望他先到上海,他正与法国人谈判。李中堂的意思,刘铭传可充任曾国荃的谈判副使,借机刺探一下法夷的虚实动向。石超也认为去上海摸清法国人的动向再走不迟。    
    刘广已吩咐所有的人今晚上早睡,明天四更就生火开船。    
    法国驻上海领事馆是紧邻黄浦江的一栋巴洛克式建筑,朱丽娅还是头一次光顾。她向守门士兵亮了亮护照走了进去。    
    领事比埃尔热情地接待了朱丽娅,请她坐,还倒了杯咖啡给她,但翻了翻她的护照却说可能帮不了小姐的忙。幸亏中国人又可入境手续一向稀里糊涂,否则她早被驱逐出境了。    
    “他们从来没有问我是怎么来的呀!”朱丽娅笑嘻嘻地说。    
    比埃尔指着护照说,她什么时候离开法国?没有出境记录,什么时候入境,同样是空白。小姐总不会是飞来的吧?朱丽娅告诉领事,她是坐伏路达号巡洋舰来的。    
    “原来这样!”他爱莫能助地摊开两手,“那你去找孤拔将军或者利士比将军好了,他们神通广大,能把你带到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去而不需要手续。”    
    朱丽娅:“还给我算了,我也不办了,我上哪里去找孤拔将军?他在巴黎还是马赛!”    
    “我倒真的在远离巴黎万里之遥的地方。”突然,大块头的孤拔将军应声推门进来,“是哪位小姐想见我呀?”    
    朱丽娅一回身,惊喜地叫起来:“真是太巧了,我正在受领事先生的刁难呢!”    
    “是吗?”孤拔与朱丽娅拥抱后坐了下来,抽起雪茄,比埃尔领事替他划火,火柴亮光映得他的鼻头更红。比埃尔说:“原来将军认识她?”    
    孤拔说,朱丽娅的哥哥是他儿时的朋友,他如果从军,也是将军了,可他执意要研究东方文明,这不,毕乃尔研究到加入中国籍的地步了,妹妹也差不多了吧?他哈哈大笑。    
    朱丽娅告诉孤拔,因为她是坐军舰来的,领事不肯补签证件。    
    “不用他。”孤拔说,“我们海军再把你带回兵舰就是了。”    
    朱丽娅:“我可不跟你们在海上吃风浪,来时遇上风浪吐得我昏天黑地,肠子都快吐出来了。”    
    孤拔问比埃尔:“巴德诺公使到了吗?”    
    比埃尔说:“他刚来过电话,半小时后到,他说如果将军先到了,请到扇形会客室。”    
    “好的,”孤拔说,“走,朱丽娅,跟我到会客室去喝咖啡。”他又关照比埃尔,让他为漂亮的小姐破一回例办好签证,如果她出了事,由海军负责。比埃尔说他哪敢违背将军的意志呀,说得几个人都乐了。    
    这间扇形会客室布置得很像议会大厅,桌子摆成环形,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孤拔和朱丽娅坐在临窗的地方喝咖啡,可以眺望到黄浦江上往来的船舶,还有黄包车穿梭而过的外滩。    
    “你哥哥怎么样?象个地道的东方人了吗?”孤拔问,“我招他出来为法兰西帝国服务,他怎么说?”    
    朱丽娅说,他说他已经是大清帝国的臣民了,如果讲服役,也只能为中国尽责了。    
    “魔鬼占据了他的灵魂!”孤拔说,“你呢?你好象说过,你想留在中国,在教会医院里工作?你不会也看中了中国人了吧?”    
    “很有可能。”朱丽娅笑道。    
    “你们都疯了!”孤拔说,上帝没有告诉我们有帮助进化劣等民族的义务!    
    朱丽娅很不高兴,她质问孤拔:这是你带兵舰来攻打中国的理由吗?他们不是劣等民族,他们很优秀!    
    孤拔说:“我们不辩论了。除了签证你还有什么困难吗?我能帮助你,是我的荣誉。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到我的远东舰队服务。”    
    “我在越南看够你们杀人了,”朱丽娅脱口说道,“再也不想看了。”    
    “你去过越南?天呐,”孤拔问,“你去干什么?”    
    “去传教呀。”朱丽娅顺口说。    
    “这也是很好的事啊!”孤拔说,在那里有随军神甫,他们有时会帮他很大的忙。    
    朱丽娅突然问:“你是不是带舰队来打上海?”    
    “啊,不,不,”孤拔说,他的目标是台湾。中国人不肯给我们赔款,必须要教训他们一下,占领台湾,叫他们拿钱来赎。    
    朱丽娅不以为然,人家不会等着挨打吧。    
    孤拔说他们已经得到了情报,中国启用了一个叫刘铭传的人,要去台湾与法国人对阵。    
    “这个人可怕吗?”朱丽娅故意这样问。    
    “在我们的炮舰面前,中国的工事、炮台、军队,统统不堪一击。当然,这个刘铭传厉害些,唉,你不该不认识他呀,你哥哥毕乃尔当年是他的炮队教习,又是他的顾问啊。”    
    “我不知道。”朱丽娅说,那刘铭传既然厉害,你们就不会轻而易举占领台湾。    
    孤拔傲慢地说,他们在时刻监视着刘铭传的动向,他到不了台湾的,他将在海上和他那可怜的小兵轮一齐跌进太平洋海沟去喂鲨鱼。    
    这时,巴德诺领几个大腹便便的人进来了,巴德诺离老远就伸出手来:“啊,我的将军,我的战神,改写历史的角色终于盼到了。”    
    他们拥抱后,巴德诺问孤拔身旁的这女孩子是谁?    
    “我朋友的妹妹,”孤拔说,她在教会医院当护士,到中国来玩的。    
    朱丽娅礼貌地说:“公使先生好。”    
    巴德诺点点头,看看表,说晚上还要和那个狡猾的曾国荃谈判,他早就失去耐性了,既然孤拔到了,他就好摊牌了。他坐下去,打开了文件夹,随员们也都落座,朱丽娅知趣地退了出来。    
    在电报局门口,朱丽娅让刘盛蛟进去发电报,她去了会引起怀疑。刘盛蛟点头步上台阶。    
    在电报局柜台前,刘盛蛟填了个单子递上去,一个洋人看了看,歪了一下头:“什么意思?”递给旁边一个中国雇员看,那中国雇员也感到费觧,电报是这样写的:海上鲨鱼出没,危险。可先到黄浦港看看动静,蛟。    
    中国雇员问:“打渔的?”    
    “是”刘盛蛟顺口说,这几天鲨鱼太多,他怕他们出海不吉利。    
    中国雇员看不出有诈,与洋人说了几句什么,走到后靣去为他发报,他坐下去,立刻响起滴滴嗒嗒的声音。    
    天还黑着,启明星也没露脸,塘沽港一片黑暗。    
    刘铭传和随员都已上了海晏号兵轮。正要抽跳板启锚时,一个骑马的人急驰而来,高叫:“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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