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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他微颤着声音说:“我当时突然想起哈旭姐姐的遭遇,就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冲动,这么纯真无邪的少女,我怎么能伤害她呢?但,我为此,为此落下了终生的饮恨和遗憾……”
画家的眼圈有些红了,他将目光移向窗外的某一处。
“我真后悔,真后悔!”他抓着自己乱草一样的头发,微闭双目,一付痛苦的神情。
“早晨的时候,当我醒忽过来,阿莱蒂已经走了,除了满地红色波浪般的绸布和褶皱的床单上仿佛留下她的气味外,全然已无影无踪了。我恍惚着昨晚犹如梦境中的一切,期待着她小鸟般地再次飞来。
但她再也没有来过。
眼看着假期就要结束,我心急如焚,每天一早就出门,方圆几里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她,而黄昏的时候,我必定出现在那苍凉的湖岸——我们邂逅的地方,我的眼睛不停地左探右索,看见有少女走来,就以为会是她,迎面奔向对方,才发现不是,一种沮丧占据了我的全身,我痛恨自己的疏忽,当时怎么竟然没有向她打听她的住所。
第一部分印度处女的红绸带(5)
最后一天,我一清早就提着那个油画架来到了湖边,想把那张未完成的阿莱蒂肖像画完,当我摆弄好一切,正准备着色的时候,猛一抬头,满眼望去的都是海鸥,鸽子和水鸟,围着阿莱蒂的画像,泊满了整个草坪,我一震,手中的画笔掉落在地上,我被这壮观的景色深深感染了,那些天空中、湖水里的鸟儿们,是那么静谧而肃穆,仿佛对着那幅画在哀凄地敬挽,偶尔有那么几声凄厉的吼叫或悲鸣,我站在那里茫茫然不知所措……
就在那一刻,我的眼里放出了光芒,惊喜的欢乐在我生命中翱翔,我看见那个老妇远远地朝这儿走来,就是上两次陪伴阿莱蒂来到湖边的那位老妇,我兴奋地朝她挥手,当我们迎面走近时,我问阿莱蒂也来了吗?谁知她竟用看陌生人一样的眼光看我,随后落寞地摇摇头,我这才发现她的神情非常憔悴苍老。
在我一而再的追问下,老妇把一切都向我倾诉了,她哭着说阿莱蒂已经去了天国,她走了……原来,阿莱蒂出生于一户白印富人家里,父亲是孟买城里棉布业的商人,家境相当不俗,但阿莱蒂的母亲在她5岁的时候得肺病死了,偏偏这位商人最疼爱的小女儿阿莱蒂又在读中学2年级时,被查出患了白血病,于是为了养病,才让她缀学,来乡下静心养病,这位老妇就是来照料她生活的……
我听呆了,像一尊石膏像那样在风中一动不动,最后竟不知那位老妇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又是怎样踉跄地抱着阿莱蒂的画像离开的。但是我记得当我怀抱着那二十米长的处女红绸带时,我死一般苍白的脸上泪水涟涟……
我为什么让她带着人间的遗憾而去?
我让她就这样带着天使般圣洁的女儿身飞去天国,岂不是给了她完整的翅膀?
……
从此,那位印度少女的画像和我珍藏着的这条处女红绸带成了我的精神地带。”
“有机会能让我看看吗?那条少女的红绸带。”我好奇地请求道。
“那当然。”他说着,眼睛又一次远望窗外黑夜中的天穹。
我也起身走到阳台上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暮云遮蔽的巴黎夜空上便远远地闪过一道宽阔的亮光之带,是一颗流星发出来的,流星在空旷的苍窜中燃成灰烬,但它发散出的光辉却把那广漠的天穹变得雪亮,犹如一盏巨灯的圆顶。它就象白昼一般清晰地勾勒出街上的一景一色,但似乎也平添了那种由不寻常、透亮的光线照到熟悉的物体上所产生的森冷印象。那些附有突出的楼层和古怪的角顶的钟楼;那台阶和门槛,以及周围早早破土而出的青草;那些覆着新翻出的黑土的园圃——这一切全都清晰可见,不过都露出一种独特的模样,似是给这些世上的事物一种前所未有的另一种道义上的诠释。
就在那儿,站着形容丑陋的画家,还有泛着天使般圣光的我,我们两人站在亮如白昼的奇妙而肃穆的光辉里,似乎正是那光辉要揭示一切隐秘,而那白昼则要将所有相属的灵魂结合在一起。
第一部分埃及魔毯(1)
瞬时一切都变得那么美丽了,蓝色的月亮,无垠的沙漠,我们正朝着爱情天宇远行,我们远离尘世的一切,去周游人类的世界。在黄昏的海滩,在无垠的沙漠,在月下的森林,在两个人的游艇上,在死海的水中翻江倒海,俏皮的我还骑在格兰姆的马背上驰骋万里。
就这样,爱不够,要不够,疯狂的情人正风情万千……
一
那天下午,我坐在画家的长沙发上看画册,看着看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我记得自己梦见了格兰姆,我们不停地在做爱,像精灵在舞蹈,像天使在飘逸,像魔鬼在吼叫……总之,是一种现实与梦境世界前所未有的狂热状态,大大超过了人类的极限。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没有人,我全身瘫软,那个梦中的世界弄得自己身心极度疲倦。
房间里没有一点声息,想来画家又独自一人外出散步了。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这一站,发现一块什么东西从我身上掉下去。
我弯腰拾起,一看,是条毯子,我心想一定是画家出门前怕我着凉替我盖上的吧!
但是,不知怎的,我对这条毯子却爱不释手。我用手摸了再摸,怎么有这么滑爽的质地,丝棉一般的柔软,联想到刚才的梦,瞬时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是啊!它怎么那样眼熟啊!
那,那不是我梦寐已久的埃及魔毯吗?
记得5年前我曾与格兰姆一起去埃及旅行,在一家金字塔附近的旅游品商店里,我们买下了不少当地出产的小礼物。
当时走出店子没几步,我们就看到一大堆日本男女旅客都挤涌在旁边另一家很小的店里争先恐后地选购毯子,我朝店子里探出头去,哇,整个店面的墙上都挂满了一条条白色的毯子。
我用日语问身旁的日本男人为什么要携带这么大体积的毯子带回日本,那人傻傻地笑,笑得很暧昧,说那毯子不仅盖得舒服,还有其他特殊功能。
我当场就拉着格兰姆走了,日本人嘴里什么都有功能,都成了功能主义了。
不是吗?当时在日本风靡一时的气功按摩床,高卖30万日币,几乎家家户户都拥有一个,是搞的传销活动,说什么睡那种床可以治病,可以增强骨络健康、提高性功能,女人还能达到美容养颜,好处一大堆。可是,几年过去了,按摩床热也就此冷下来了,治病的也没见治好,照样要往医院跑;性功能也好像提高不大,全日本最热销的依然当属“伟哥”;美容养颜的,原先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而且日子在一天天过,只见女人也在一天天老矣。
所以,尽管埃及棉出名,细腻滑爽,但终因携带不便,也就不一窝蜂地去随一帮子“摩西摩西”的日本客去抢购了。
但是,很快我与格兰姆就后悔莫及没能买上一条埃及魔毯,我记得当时我们坐在埃及航空的回程商务机舱里,他气得咬牙切齿地握紧着拳头说,要早知道埃及魔毯那么神奇,就是一座山我也得将它背回去啊!
原来,我们在飞机上看到了一份埃及产品的介绍,一个凄美的典故让埃及魔毯烙上了神秘而又巨大的魔力。
说的是埃及魔毯的由来。
传说在很久以前,埃及国王第二个女儿叫娅舒公主,长得倾国倾城,国王要把她许配给一位远疆财力雄厚的王子,但是娅舒心里早有钟情的男人,一位埃及勇猛的骑士。
出嫁那天,骑在马背上的娅舒在斗篷纱里哭得很伤心,围绕着她是几十匹护送的马群。骑士躲在送行的人群里痛苦不堪,捏紧着拳头,红了眼圈,但迫于国王的威势,终也无奈。
一大群马朝着无垠的大沙漠行进,马蹄声声,在荒漠上留下了斑斑足迹。
途中小憩时,众人都从马上下来,吃喝尿的,只有哭干了眼泪的娅舒在风中的马背上睡着了,这时,有一位妇人来到娅舒的身旁,怕她着凉,把一条毯子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后就走了。
第一部分埃及魔毯(2)
一群马又继续奔驰赶路了,娅舒被身上温暖的触摸惊醒了,回头一看,那位英俊的骑士正在她的背后环抱着她,娅舒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他们紧紧相依相吻……
原来盖在娅舒身上的是一块魔毯,它是神显婆修炼了几千年性神功的精华,凝聚着人类的欲望和精液。任何一个人,只要盖上魔毯,那么你最爱的人就会降临到你的身上,与你共享积压了几千年的人类欲望的爆发,进入无休无止的狂喜情热状态……但其他任何人的眼睛看上去,它只是一条普通的白色的毯子。
当时在机舱里,格兰姆就许诺我,以后一定要专来一趟埃及买下那条神奇宝贝的魔毯。然而,他总是这么的忙碌,华尔街男人工作起来就像魔毯上的情人一样疯狂,一样无休无止,于是,我对魔毯的渴求也就渐渐淡然,一如那传奇的神话故事,留在了荒漠的埃及……
可此刻,我的身上竟然盖着这条魔毯!
怎么回事呢?会不会是格兰姆在天国仍未忘却在人间时的诺言?会不会这个丑陋的画家真是我的格兰姆,诸多神奇的暗示和吻合已让我越来越混沌越来越相信却也越来越迷茫,我完全成了一个在黑夜里找不到出口的苦行者。
我手里握着这条魔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我不知身在何方,也不知过了多久,时光在我混沌的意识里只是一片光影,它被我早早遗忘在千年之外。
等画家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了。
“贝拉,你怎么不开灯?”他开门进来的第一句话就这么说。
我没有听见似的,依然坐在暗淡中,像个远古的石雕,一动不动。
直到他走到我的面前,将手中一包还温热的纸包递给我。
“知道你还没吃,给你买的牛排汉堡,还热的呢,快吃。我这就给你拿饮料去。”说着他就朝冰箱那儿走去。
我依然一动不动。
“你这是怎么了,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没有。”我终于回答了他。
“我有个问题想请你解答,这块毯子,你是从哪儿拿到的?”我的目光平静地朝他射去。
“什么毯子?”他不解地问。
“就是你盖在我身上的这块毯子。”我把在双腿上的毯子用手稍稍往上提了一下。
“噢,刚才我出门前看见你已经睡着了,怕你着凉来的,就把这条毯子给你盖上了。”他答非所问。
“这我知道,我是说这条毯子你是从哪儿找到的?”
“我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就在床上面看见了这条毯子,我以前没有见过,我还以为那是你自己的呢?难道不是吗?”
“你今天把一切都对我招了好吗?”
“贝拉,你说什么呀?招什么东西呢?对不起,我惟独就记得阿莱蒂,就是那位送给我处女红绸带的印度少女,其他我真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不,不,你必须要想起来,来,你仔细看看这条毯子,你以前是不是曾经看到过它,对,我来帮助你回忆,在埃及金字塔,是5年前,你和你的未婚妻有没有在那里的一家小商店看见过它。对了,店主都是在头上包上花布的埃及妇女,还有很多很多日本旅客在争先恐后地买这种毯子。”
“你说什么?埃及金字塔,我好像记得自己去过的。”他紧皱着眉头在追忆着。
“什么,你记起来了,真的,你真记起来了?”我从沙发上嘣地一下跳起来了。我连忙帮他继续回忆,“对,就是埃及金字塔,那会儿我们先是去了耶路撒冷,还有手拉手走在约旦河两岸,还曾站在耶稣出生的马槽边……我还在圣地受了洗,成了虔诚的基督教徒。我们还在死海里游泳,记得吗?我不会游泳,但那会儿我竟然也敢在海里游,那是因为死海的水是咸的,人自然而然就会浮在水面上,对了,那个星空月夜下,我们俩人在死海里还翻江倒海一番,你都想得起来吗?”我的心中绽开了喜悦的花朵,如果他能够恢复记忆,表明他正是我神牵梦萦的格兰姆的话,那么,那么,我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会向全世界证明我创造了奇迹,我的爱情感动了上苍,上帝都不忍带走他,让我的爱人重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