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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买。大七很坚持。
塞娜没有说话,其实,她是想留在三城。
回到旅馆,大七他们很疲倦地睡了。桃桃在窗口抽一支烟,塞娜在吃饼干,却一直看着桃桃。最后她问:你想路小野了么?
桃桃看了她一眼,问:你想知道什么?
只是想知道你想不想他。塞娜说:他很爱你。
想又怎样,不想又怎样。桃桃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扔掉烟,爬到床上睡觉。塞娜看着她,很奇怪地笑了笑。
第一部分:大难不死浮花(4)
天刚亮的时候塞娜被吵醒了,桃桃在接一个电话,却一直不说话。挂了电话她突然很紧张地走出房间,脚步沉重。塞娜听到她进了大七他们的房间,里面传来了很吵闹的声音。
蝎子的妈妈病了,很严重,她想让蝎子回去。
蝎子听桃桃说完,一言不发。大七坐在床上看着蝎子,桃桃说:我们明天就去V城,参加完演唱会你再走。
为什么?大七问。
跟你没关系。桃桃拍拍蝎子的脸,说:你必须参加这场演唱会。
我问为什么!大七的语气里有了愤怒,他说:你能拿到多少钱?!
我是为了钱么?桃桃尖叫起来:为了钱我会跟你在一起,你算什么?!
大七皱起了眉。
木枷挡在桃桃面前,说:我不允许你再碰她一下。
滚开。大七说。
木枷没有动,他只是无所畏惧地看着大七。桃桃冷笑了一下对大七说:怎么?想打我?你除了会打女人还会干什么?
我就让你看看我还会做什么。大七出其不意地一拳打在木枷脸上,木枷倒在地上。大七盯着桃桃说:如果我想让你死,没人能拦得了!
木枷从地上站起来,他朝大七走过去,突然却有一声巨响。
是蝎子,他打碎了窗户的玻璃,说够了。
大家一起看着他,他缓慢地是或:V城的演唱会我参加,然后我就离开乐队。他说:为什么我们不能相依为命?
没有人说话,蝎子说:我去买火车票,我们今天就走。
走道里,桃桃对蝎子说:我们只有这么多钱了,参加V城的演唱会,只是想让你拿到多一点钱回家。
我知道。蝎子说:桃桃,把乐队散了吧,我们几个人,根本就不适合在一起。
桃桃没说话。
塞娜在房间里听着这一切的进行,然后桃桃回来了,她坐在床上抽烟,一支接一支。塞娜看着她,终于她说:我从十六岁就开始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用两年的时间换到他一笔钱。组织一个乐队,是我从小的梦想。HOWAREYOU,它是我的孩子,我怎么能离开它呢?
她的声音是呜咽的,塞娜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脆弱。她想要做点什么,给她一个拥抱或者握握她的手,却始终没有。她知道她帮不了她什么,她太独立了,独立到令人丧失掉了勇气。
然后桃桃出去了,塞娜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她只是趴在窗户上看着她在空空的街上走远,消失。
再回过头的时候大七进来,他问塞娜:她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塞娜走到大七面前,握着他的手问:为什么一遍又一遍地伤害她?
大七没说话,早晨的第一束阳光照进房间,是新鲜生动的。蝎子买了车票回来,大家在收拾行李。桃桃始终没有回来。木枷出去找她。塞娜趴在窗台上看着天空,想了一会儿去收拾桃桃的旅行包。桃桃的包不大,里面胡乱地塞着几件衣服,有那么一两件叠得整整齐齐,塞娜拿出来看,一件是红色的刺绣紧身衣,另一件是漂亮的针织裙。那件裙子非同一般,不知道是用什么线子织成的,好象珍珠一样闪闪发光。感觉上这件裙子不适合桃桃穿,因为太过于华美和精致。塞娜想不过把它当收藏倒也合适。她把这件裙子从新叠好放在包的最底层,然后去收拾桌子上和枕头底下桃桃写在凌乱的纸上的歌词。塞娜突然发现了什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大七写来的信,呵,真的是一模一样的字。塞娜并不介意信不是大七写来的,她只是在想桃桃在写这些信的时候心里会想些什么呢?好象是突然明白了大七给桃桃的伤害,一点一点地积累起来的,慢慢地就变成深刻而坚硬的了。
火车是下午的,大七和蝎子在楼下吃了饭,给塞娜带了包子到旅馆。然后大家都开始等待,时间一秒一秒地划了过去,终于桃桃回来了,她买了一些外套,扔在床上对塞娜说:收起来吧。她这样淡淡地说。又说:房间已经退了,我们现在就去火车站。木枷始终是沉默的,脸上的伤明显起来,青紫色,像是要腐烂。可是没有人对他关心。塞娜想他们之间的冷漠,是多么地不可思议。又想起蝎子的话:为什么我们不能相依为命?
相依为命相依为命。塞娜想相依为命是个多温暖的词呀。
第一部分:大难不死浮花(5)
三城的火车站像三城的一个儿子,继承了它所有的性格,内敛,简单,平和。火车站的附近有一个夜市,太阳还未沉下去的时候那里就热闹了起来。塞娜看着来往的人群,拉了拉大七的手。大七笑着拍了拍塞娜的脑袋,把行李交给蝎子,让他在候车室等着。塞娜突然就变得非常快乐。她在人群中穿梭着,看到喜欢的小摊子就蹲下来。大七跟在后面,远远地看着。塞娜什么也没有买,她没有钱,知道大七也没有多少钱。她只是想转转而已,但是她看到那个买气球的人,各种颜色和形状的气球被绳子牵着。漂亮得像一个小的空中花园。不远处有一个小女孩缠着她的爸爸请他买一个给自己,年轻的爸爸脸上写着贫穷,他没有办法满足她。女孩哭了起来,声音很委屈。塞娜看着她的时候就想到了自己很小的时候,爸爸和妈妈逼着她喝牛奶,也是很委屈的样子。塞娜说大七,我们买一个气球吧。大七当然是同意的,塞娜想挑一个小兔子形状的,可是找不到,只好另挑了蓝色的一个心型的。塞娜用嘴唇碰了碰那个气球,然后走到小女孩面前,把绳子系到她胖胖的手指上。小女孩睁大眼睛看着塞娜,眼泪挂在脸上滑不下去。塞娜帮她把眼泪擦干净,笑着转身朝大七走去。大七一直微笑着看着她,眼神是很温柔的。塞那被他看得心满意足,像飞。
上了火车,桃桃缩在座位上睡觉,脑袋放在木枷的腿上。蝎子在对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塞娜和大七坐另一边的座位上,她躺在大七的怀里看着车窗外,很多很多送行的人。终于火车启动,塞娜皱起眉,说不出话。游乐场,她终于看到游乐场了,很破旧的一个大园子,机器玩具上落满了灰。塞娜说大七,我们就这样离开了。她说大七,我还没有去游乐场呢。她说着说着突然地就哭了。
对不起塞娜。大七抱紧了塞娜,用肩膀挡着她的嘴巴,用嘴唇擦掉了她的眼泪。
可是游乐场,还是落满了灰。它们像无赖一样,风赶也赶不跑。
第二部分灰(1)
大七写来的第二封信里提到了游乐场,是N城或者S城里的,其实在哪里都不重要。塞娜只记得大七的信里写着:那么大的一个游乐场,好象是占了整个的城市。HOWAREYOU在那个城市的演出,天空飞满了气球。游乐场的标志是一只粉色的兔子,它的耳朵那么地长,拖到地上像两只尾巴。塞娜回信说大七,你每去一个城市都给我讲那里的游乐场吧。
她对游乐场充满了向往和热爱。她说大七我们可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游乐场吗?不要游戏机器,我们养数也数不清的兔子,我们每天只和它们在一起。
大七说会有的,大七说我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火车继续行驶在车轨上。
天色刚亮,车里没有点灯。人们都还在睡觉,已经醒了的人在吃东西或者发呆。大七的脑袋靠在车座的椅背上睡觉。塞娜从包里取出地图,寻找V城。地图上的V城比三城大出三倍,形状曲折。被红笔涂成一只兔子的三城跟它比起来那么弱小,V城就像是一只饥饿的狼。塞娜想V城多可怕啊,它张开了它的大嘴巴,想吞下一切。
桃桃醒了,她把冰的矿泉水倒在毛巾上擦了脸,塞娜冲她笑了笑,桃桃却没有表情。她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过了一会把那张纸放到塞娜面前说:看看吧。是一首歌词,名字叫做《灰》,只有三句:
天是灰的云是灰的你的眼睛也在灰
心是真的梦是假的在你身上什么都是浪费
烟花坠了钻石碎了爱还有谁能给
是新歌的歌词吗?塞娜问。
恩。
为什么不写完。
不会写了。
塞娜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棒棒糖给桃桃,那是临上火车前大七买给她的。可是桃桃没有接,她只是拿出一支烟放进嘴里。
乐队真的会散吗?塞娜问。
不知道。
如果散了怎么办呢?塞娜把棒棒糖放进嘴里问。但声音小小的,好象是说给自己听。
桃桃隔了很久才说:我见到路小野了。
塞娜转过脑袋看她。
我去买东西,路上碰到了他。他问我还好吗?我没回答就走了。
我曾经那么地爱他。桃桃说,又自嘲地笑了。
火车驶入隧道,黑暗一片。
塞娜看不到,桃桃掉下了一颗眼泪,它像钻石一样珍贵。
塞娜听到桃桃说;如果我不是那么地热爱音乐,或者路小野会弹一点吉他会唱一点歌的话,我会留在他身边,一辈子。
塞娜听出她的声音是哽咽的,她想一辈子有多长呢?比永远长还是短呢?塞娜是知道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存在的,但如果真的那么地爱一个人的话,一辈子又怎么够呢?
经过了隧道,突然的光亮刺痛了塞娜的眼睛。她看桃桃,她已经在睡觉了,很疲倦的样子,她看到她皱紧了眉毛。
塞娜再转过脑袋看大七熟睡的脸,有胡子和线条坚硬的下巴。她伸手抚摩他的脸,轻声问:大七,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么?我不要永远,一辈子就好了。
第二部分灰(2)
三天后到了V城,火车站很拥挤,好象每个人都在逃亡,行走如飞。塞娜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大七拉着她的手,握得紧紧的。塞娜抬头看大七,觉得自己好象是呆在一个盒子里,盒子被大七放在手心,不让它走失了。
桃桃走在最前面,背着一个大大的包。她看到了来接他们的人,走过去跟他交谈。塞娜看着她瘦瘦的肩膀,她说大七她快要承受不了了,你不要再伤害她了。
大七低头看着塞娜,眼神有一瞬间的危险,但很快变得温柔。他说也许吧。
他本来是想说我的事你别管,但没有说。他只是抱了抱她拉着她继续走,他觉得她是个小孩,是随时都会哭的。
塞娜和大七还有那个来接他们的男人坐一辆出租车,那个男人介绍自己是演唱会的主办人之一。他说我们租下了一幢楼给来参加演唱会的乐队住。他说这次演唱会还有很多国内著名音乐人来,你们要好好表现,说不定就会有唱片公司跟你们签约。他说HOWAREYOU已经很有名了,网络上有很多地下音乐人和写作者都提到你们。他说演唱会结束后安排了记者的采访,你们是第一个。
塞娜很没耐心地听他说话,她突然感觉瞌睡了,于是把头放在大七的怀里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塞娜发现自己是躺在一个空的房间里;外面有人在说话。塞娜打开门,看到有那么多的人,有几个是熟悉的,好象三城的演唱会他们也出现过。他们和大七和桃桃说话,没有人看到塞娜。塞娜肚子饿了,从抱里翻出一些面包来。面包被压得没了形状,可是塞娜已经不想去顾及。她把面包塞进嘴里使劲地嚼,可是吃着吃着就吃不下去了,突然地就没了食欲。
塞娜看了看窗外,好象离天空很近。她趴到窗户上向下看,好高的一幢楼。可是塞娜不喜欢。她看着远处一个比一个高的楼,想它们多像一具大的骷髅,她对自己说:你瞧我说V城很恐怖的的吧,真的是想吞下一切呢!
过了一会儿大七他们就进来了,桃桃坐在床头柜上习惯地点了烟说:演唱会在两天后,时间很紧。新歌的歌词我尽快写完,明天你们几个把曲子谱好。现在大家洗澡睡觉,三间房子,大七和塞娜睡一间,木枷你和蝎子睡一起,我一个人单独睡。
木枷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