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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临风而立,孤傲绝伦,谪仙之姿。他当然会知道,这一定是立海的王太子,自己作茧自缚的夫君,
新婚之夜里没能落入自己魔掌的漂亮男子。
听起来这么孤单的曲子,是这么孤单的曲子啊,然后慢慢地,湖色衫子的前襟里就有了莫名其妙的骚
动。骚动,就像青春,炽烈,狂乱,又扑索迷离,终于,一条墨绿的小蛇从水般的衫子里探出了头来,
啪,摔在地上。
笛声戛然而止,“谁?”
“怎么不吹了,你知不知道原来你很有驯蛇的天赋呐,我可是调教了大熊五郎好久希望它可以闻歌起
舞结果总是没有成功,没想到你却一次就成功了,真令人妒忌。”
略微低沉的非常中性的嗓音,就像三月的风,四月的云,五月的雨,高山上淙淙的流泉,深林里啾啾
的鸟鸣。大熊五郎?可是那等待着被驯服的滑腻畜生?这名字决计没有宫里的雅致。幸村缓缓地抬起头
来,就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微笑。“你是宫里戏班的伶人?”
不二无可无不可,原来这立海的王宫里还有一个戏班么?
于是那一晚,立海那战场上声东击西叱咤风云朝堂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王太子在一个他以为是伶人
而其实是他的妃子的男子的帮助下,第一次尝试到了驯服一条蛇的乐趣。
“对,保持着这个音不要掉下去,你看你看,它把头抬起来了,啊,都忘了你看不见,没关系没关
系。……这个音再低一点,对对对,太妙了,它居然扭起来了……。”
于是,经过一个晚上的努力,好好的一曲《汉宫秋月》终于被不二殚精竭虑地改成了《塞下曲》,悲
怆的忧郁因子非常平稳地就过度到了雄性荷尔蒙的张扬肆意…。。
之后的几晚也是夜夜笙歌夜夜驯蛇,第二夜五更的时候不二突然嚷着饿起来于是在第三夜的三更时候
仍然被药质棉纱缚住眼睛看不见天曰的幸村精市就提来了一个大大的食盒。“不够辣啊不够辣。”这是
不二对着那檀木盒子唯一的想法。于是第四夜里幸村提来的大食盒里就满满的是一餐辣味全席了。
“就吃一点点嘛,只我一个人吃太没有情趣了啊,吃辣有利于减肥哦。”
“我想,我并不胖。”
“偶尔吃辣还可以锻炼你皮肤对于刺激物的忍耐力哦。”
“我的皮肤经不起锻炼。”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勉强你了,真的,但是你千万不要后悔哦。”
然后,在说完这一切之后他就非常从容地把茶壶茶杯里的婺绿全部换成了辣椒水。
第二天,幸村哑着嗓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还使得太医们一度以为是眼睛遭毒粉之后的并发症。
在幸村将要拆掉棉纱回复光明的前一夜里,他终于问起了这个伶人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他
说。
“……上阳人,一个上阳人。”然后这么多个夜晚以来和他一同驯蛇的男子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五
更时分,原本就是他们向来分手的时刻。
可是,在立海优雅漂亮的王太子终于拆去药质棉纱的那一夜里,原本以为可以看到那个有着柔软低沉
声线的男子的那一夜里,不二周助却并没有出现,凤来栖外是大片倾盆的雨。
上阳人,苦最多,少亦苦,老亦苦,少苦老苦两如何?君不见昔时吕向美人赋,又不见今曰上阳宫人
白发多。
一旦青学右仆射不二家笑颜如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大公子阁下不二周助悠闲下来的话,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朕的爱猫卡鲁宾将终日提心吊胆卑躬屈膝没有食欲最后无可抑制地自暴自弃。”青学现任聪明的富有的集智慧与美貌于一身的年轻君王越前龙马如是说。
“意味着青学王都所有家藏二八豆蔻少女少男的父母爷娘们将打心底里恐恐惶惶惶惶然不可终日终日里掩面长叹叹一声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却哪知今日里生男生女都不安全得不得了。”青学目前最有人气的外来戏班圣鲁道夫班里从容倨傲且艳名在外的当家花旦观月初如是说。
“意味着迹部的白头发将越来越多,我的钱袋将越来越瘦弱。”青学原镇北大将军现与冰帝王太子私奔在外的手冢国光如是说。
“意味着,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双双把泪垂。”现陪同不二周助和亲于胡地立海的漂亮使女伊集院成美姑娘简单概括。
总之,不二周助的悠闲就是那夏日里的冰雹,砸得你不知南北西东;就是那晴空里的闪电,劈得你不辨戎马倥偬。是噩梦里的轮回,是轮回里的噩梦。然立海优雅尊贵的时时如一匹不沾红尘的慈悲麒麟的王太子幸村精市是不知道的,立海一干众如同万年化石般纯洁顽固的或老或少的朝臣们更是不知道的,于是,打从第一天进入立海王宫,不二周助的悠闲就挥着小手绢一路奔来,似火的热情,铺天盖地,席卷长空。
那一日里,正是艳阳高照,风和日丽,杂花生树,凤鸟合鸣。身着湖绿长裙的成美姑娘非常有辱斯文的提着裙子一路小跑磕磕绊绊地跌进了洗梧宫带来了惊人的小道消息。彼时,不二家大公子正专心致志地用唤做宁红的上等茶汁和着白醋并辣椒水配制新的饮品,一屋子酸酸辣辣气息,好不诡异。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公子,听说太子殿下正私下里派了影卫在宫里四处寻找一个自称为上阳人的舞蛇的伶人……”十六七岁的高亢女声成功地在洗梧宫安静酸辣的空气里打出一个旋涡,层层扩散,荡漾开去。
不二就那么直直地打了个哆嗦,伸手去关窗户。幸村应该不是那么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吧。一时间,不二心心念念,转过千遍万遍,也居然还是一副如沐春风,春风化雨,春回大地的温暖笑颜。
“老实说吧,公子,前几天半夜里你老是往外跑,是不是就是那个时候惹到了双目暂时失明毫无自卫能力的幸村殿下的?”成美姑娘使劲捋揉皱的裙褶问得相当无力。
“呃,你又知道是我?”就是想要否认的意思。
“我也希望立海的王宫里还有第二个人会那么有情趣地没事养条蛇来驯而且那条蛇的名字又恰好是叫做大熊五郎的。”铁证如山了。
“……”
“公子啊公子,您说您谁不好惹,偏偏要去招惹太子殿下,这里又不是青学公子您的地盘,这下子该怎么办?”
“……说起来,我也就是灌了他几杯辣椒水…。”不二声线落寞,哀哀凄凄,成美姑娘一张娇俏的脸于是开始变得异常白皙。
“……。还有在他喝的宁红茶里加了两次泻药……”成美姑娘脸就开始由白转青,豆腐和青菜的区别,过度相当鲜明。
“…。。呃,还有一次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在他面前放了两块大石头意外导致他跌进了太液池,不过当他快要被淹死的时候我也有冒着生命危险拣了根竹竿把他拖上来来着,说起来,我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呐……所以那么些小事情他应该不会放在心上吧。”不二口无遮拦,一气呵成。此时成美姑娘的脸色已然黑成焦碳,哆嗦着嘴唇,半天之后,终于挤出来一句:“要是谁趁人之危地对我做了这么些事情,我就一定毫不犹豫地宰了他。”
最后的结果并没有想见中的轰轰烈烈,只是大熊五郎被成美姑娘偷偷拿去御花园放了生。祸兮福之所伏。三日后,影卫终于寻到了由来家养并不懂得如何捕食的已然饿到昏厥的大熊五郎,却始终没有寻到那自称为上阳人的神秘男子。当然,谁都没有注意到整天在御花园里他们面前晃来晃去的也在寻找大熊五郎的不二太子妃。
这事最后只得不了了之。没有最初的相遇,没有最后的别离,只有立海幸村殿下对那屈指可数的几个夜晚里凤来栖中清清爽爽的空气的回忆还在藕断丝连地继续。于是,就有了奉阳殿里的夜半笛声翠蛇乱舞,就有了幸村精市温柔中带点忧郁的谪仙风骨。
云破月来花弄影,守得云开见月明,凤来栖边十里亭。
百里荷花,三秋桂子,满塘月光,一千只鸭子。
立海被传说为神一样存在的专为普度众生而来的太子妃不二周助就终于在三个月之后迎来了其进宫之后的第一场中秋家宴。于是,觥筹交错间,缓步而来的幸村终于第一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览无余地看到了和自己结发已三月有余的太子妃不二周助。彼时不二正一袭水白长衫半倚着凤来栖大红的廊柱眉目含笑风情万种地和幸村唯一的弟弟三皇子切丸文太相谈甚欢,晚风拂过褐色的发丝,就似蝶冀。葱根样的纤长白指轻抚上文太稚子般微红的柔软脸颊,水白长衫的男子加深了唇边飘飘忽忽的笑意:“减了肥之后的文太果然就更加漂亮了呢。”非常明显的诱惑非常标准的美人计,貌似调情。天真活泼纯洁大方的立海三皇子立刻就通红了面皮:“不二殿下没有发现文太的头发也长长了吗,还有文太也再不穿黄衣了。”一旁或故意或偶然听闻的妃嫔朝臣不胜唏嘘,原来这太子妃和三皇子之间竟然是这样的关系。幸村微微皱了眉目。当初礼部侍郎仁王雅治向自己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二周助绝世容姿留连青楼爱吃猪肉,原来是不错的。
堂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于是群臣们开始上祝贺皇天下祝贺厚土末了祝贺立海君主太子最后终于进入宴席,单单却不祝贺唯二与这节日有关的月亮上孤单的嫦娥和她那只非常有名的兔子。不二则是难得安分守纪循规蹈矩亦步亦趋地跟着幸村精市,貌合神离,其他的妃嫔们多是自鸣得意,不二略微地抿唇,宫廷里这些女人们小小的心思小小的把戏,当真实在有趣。满桌子的肥硕膏腴,也是满桌子的无味荤腥。不二习惯性地低叹,不够辣啊不够辣。于是幸村刚伸出去的筷子就停在了半空中,诡异的角度僵硬的姿势。不够辣啊不够辣,低沉的中性嗓音,三月的风,四月的云,五月的雨,那个没有月亮的三更,那个棕色的檀木盒子。不二正在思考人生哲理,他想所有都是永恒,永恒只是一瞬,所以便成过往,一切的一切。
满桌子的男女老少目光灼灼地注视幸村拿筷子的右手,眼神或无关的暧昧或有关的疑惑,不过皆是惶然惶惶然再到惶惶惶然,于是只得和面前的飞禽走兽一起沉默。不二正在想,是不是应该拜托成美去取点辣油。抬起头来就正对上幸村深不可测的目光以及仍然悬在半空中的右手。
“ 快宣太医,太子殿下手抽筋了!”不二婉转的嗓音飞过十里亭十里长空,两只乌鸦闻声而动,宴饮的百官们诚惶诚恐。从了然到慌乱只是一念之间,立刻有乖巧的妃子痛哭失声间或哽咽细语臣妾不要这么年轻就独守空闺太子殿下若您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让臣妾随您去了吧。不二长声感叹,难不成是自己孤陋寡闻,没听说过抽个筋也可以把人抽死的,医学的浩瀚海洋实在是博大精深博大精深。皇帝皇后已是悲从衷来情不自禁抱头痛哭,大叹真田吾儿就是这样抽筋暴毙而亡的,上天你对我们老两口子何其残忍云云。好好的家宴已是乱作一团。
片刻后,白眉白须的老太医匆忙赶到,这十里亭中却哪里还有太子的踪影,有眼尖的妃嫔嗓音凄厉,“太子妃也不见了,莫非太子被太子妃给掳走了,还是说他们两个私奔了,那我以后怎么办,既生俞何生亮,既生俞何生亮啊……”
假山后不二看得兴味盎然:“想不到你的嫔妃们原来这么有趣啊,虽然说想象力还是比较因循守旧但是也足够解闷了,以后一定要多结交结交……”
“ 有合你兴趣的?”嗓音清澈,声线温柔,微微勾起的唇角,深蓝的瞳仁,难得的美人,不二想。凉风拂过,强大的压力,不二就着紧贴假山的讨厌姿势骨头里阴恻恻地发寒。是猎手和猎手之间的差距。
“我可还是第一次被人放鸽子又被人骗得团团转的,说起来,不二殿下,你是不是该做点解释?”依然是温柔的笑容,和煦得如同三月的春风,天地就为之动容。同类对同类的敏感,不二直觉这样的笑容含义暧昧,或冷或暖,就像他曾经对着龙马家刚从食欲不振中恢复过来的卡鲁宾,对着迹部家刚领了薪俸的手冢一样,太危险了……
“呐,那天晚上不是下雨了吗?所以我就没去啊,我皮肤娇弱,不惯淋雨,比不得你皮糙肉厚的。”
“……。”
“ 而且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啊,那个什么上阳人的话,也是因为我的洗梧宫跟上阳宫刚好是邻居嘛,而且你自己想想洗梧人有多难听。”
“……。”幸村轻抚眉心,这个动作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