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仙揭桓鲂瞧冢捎谀羌柑焯炱浠螅盘腔乩词保桓龈雎砦勰嗥1共豢埃盘褂行┢缴瘟坪筇稍诖采闲菹ⅰN胰タ纯此保幌胨宋遥⒚挥斜г乖谏缴先绾稳绾涡量啵次抟馐兜馗刑玖艘痪渌担喊Γ≡谏缴匣拐嬗械阆敫裆C范洹!�
我听了张铁说这话,当时很讨厌他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一刻会有这种感觉。张铁今年刚满二十六岁,地质专科毕业四年了,两年前是他父亲张刚找到我,一定要他上昆仑山,说是了却他的愿望。我当然知道那个愿望对于张刚来讲的重要性,我当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可是这—答应,麻烦来了。这麻烦不是我的,是张铁的。
张铁从他母亲肚子里出来一睁开眼就注定了他一生的麻烦,虽然他看这个世界的第一眼,并不能在大脑里留下记忆。但是他母亲一辈子都记得,在一个女人最需要男人的时候,孩子的父亲却还在深山找矿,这导致他母亲一有空就数落他的父亲。张铁从小生活在家庭不和的环境里够麻烦吧!长大一点后,他读书上学,有一个长期在野外工作的地质队员爸爸,自然是管他不多,上学又只能在子弟学校。子弟学校的教学水平是可想而知的,麻烦够大了吧!张铁拼死拼活终于考了一个专科,还是班上优秀的学生之一。长大成人后麻烦更大了,谁愿意找一个学历不高又是地质队员的丈夫呢?按张铁的话来讲找女朋友都找烦了,他*的比在山上找矿还难。
当然并不是地质队员就找不到老婆,这样的话,地质队员不是就绝代了吗。说的只是难找到适合的,既然难找,人就会犯急。张铁犯急地找了一个女朋友,讲起来这姑娘也还不错,人长得清清秀秀的,自己开个小水果店做生意。张铁找到这个姑娘做女朋友,觉得不容易,把她当宝贝,为了证明自己有多么地在乎女朋友,他在手腕上毫不犹豫地刺刻上了那姑娘的名字。
有一次我发现了他手上的刺绣,对他说:你这么傻,万一她找了别人,你还把手腕皮给割了。
张铁认真而自信地说:石叔你别乱说,她不是那种人。
他的这份自信在我答应他上昆仑山后而被击得粉碎,他的麻烦又来了,不过张铁长大了,也学会处理一些麻烦了。他对姑娘说:你等我三年,三年这个项目就完了。出野外有很多野外津贴,到时候,我们就有钱了。张铁的这话经过几经折腾,他的女朋友最后暂时相信了。
我们内部认为这话纯属屁话,有谁愿意为了那点野外津贴来这种海拔高度拼命。别看张铁的女朋友相信了他三年的诺言,说真的,张铁的心并未真正踏实。从格尔木市出发的第一天开始,他的心一直未轻松过。在格尔木到木香错的五天行程中,他一言不发,直到遇到格桑梅朵赶羊才有所好转。张铁和他女朋友那一档子事,张铁是一喝酒必在我面前一口一个石叔地给我诉说,仿佛他不喊我一声石叔,我就不听他的故事似的。
这段时间,他喝高了不下三次的酒,一次也没有给我讲他女朋友的事,我当然也没在意,这段时间以来,我也为搞好工作忘了给妻子和儿子发报。我们带来的发报机,只是每个星期给总部汇报工作进展。
现在听这小子念叨格桑梅朵,我一下子警觉起来,心想这小子别移情别恋,弄不好这可是涉嫌民族问题。我抓起他的手,露出他的手腕来,把他女朋友的名字送到他的眼前。
张铁挣脱开我的手说:石叔,看不出你还挺阴暗的,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说想人家格桑梅朵和我想我家卢玉不是一样的。
我听他这么一说,一颗心才放了下来,我说:你家卢玉,最后天晓得是不是你家的哟。
张铁说:我相信她。
我说:相信就好。好好休息,别垮了身体去见她。
张铁说:我和她约好的,我只要对着格拉丹冬雪峰喊她的名字一百声,她就会等我三年,神山会保佑我们的。
我说:想不到你小子还会浪漫一下。
张铁笑了一下说:不要小看人嘛!石叔,你写的那些诗,李叔不喜欢,我喜欢读。
我盯着张铁的眼睛说:你有病呀!
张铁说:咋个说的。
我说:是的,你是真有病。
张铁说:我说的是真的,我特别喜欢你写给我爸的那一首,我爸看着看着就哭了。这才去求你带我来这里。你知道我爸那个倔脾气的,他是万事不求人的。他为什么偏偏求了你,都快两年了,你还不觉得奇怪?
我一时无语,对于一个正在生病的人说的话,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两年来,张铁一直跟着我在这东昆仑的大山里生活,这次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一次谈心。是的,张铁的一席话,让我深深想起了我的老大哥张刚来。要说张刚的故事三天也讲不完,但我现在主要讲的是发生在东昆仑的故事,我想我应该理智地决定现在放弃讲张刚,我会在以后适当的时候讲张刚的故事。张刚的故事是很悲壮的,有人说只有悲剧才是最震撼人心的。所以我一直不敢轻易讲这个故事,我怕把本来可以动人心魄的故事讲得平常了。思前顾后一想,还是把有关张刚的诗在这里讲出来,你们就知道张刚的大概了。这首诗叫《勋章》:
一条腿的代价
并没有换来一座矿山
这成了你终身的遗憾
毕竟与山为侣十几年
常望远山而泪眼蒙眬
你说这算不得英雄泪
这份上还能说这话
同志们叫你好汉
常回来与你举杯
痛饮悲欢
最后离开山时
你也没有得到一枚找矿的勋章
借来同志们的看了又抹摸
一声声叹息
该对儿女们如何交代
同志们默默地为你送行
想告诉你
你的勋章不挂在胸前
是埋在深沟里的那条断腿
你的腿就是一枚血的勋章
这首诗,我给很多诗刊投寄过,可没有被任何一个诗歌刊物的编辑看中,于是我只好发表在我们文学社办的内刊上,没想到这样的诗还能感动了张刚。是的,张刚的遗憾只能由张铁来完成了。张铁跟我来到这东昆仑的腹地已经两年,我们能如愿以偿地为国家提交一份大型矿床报告吗?我们应该都有这个理想的。
我们从未看到过格桑梅朵的脸,并不影响她在我们心目中的美丽。时间一长,我们也就习惯了,也许想象中的美丽更能激发我们对美丽的想象。就这样,我们宁愿这样想象着,不再想象格桑梅朵的头巾有一天突然会奇迹般地掉下来。正当我们不再盼望奇迹出现的时候,实现这个奇迹的机会却悄然来临了。这个机会的起因,得从那天我们遇上神鹰后说起。
那天,大雨、大风及冰雹过后,我们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帐篷里。几乎是每一个人见到睡袋,都钻了进去,可躺在里面谁也睡不着,却又困得心里发慌。吃东西懒得动嘴,说话懒得出声,只是眼睛上下左右翻动地交流。第二天我们修整了一天,第三天去了那条断层的终点。很不幸,如我预料,那儿与当时我们屁股下坐的石头一模一样。其实这个点,我们是可以不去的,并不会影响地质图的质量。可是李子就这
么一个人,有着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倔犟。
第三天,我们在艳阳的普照下像一群残兵败将走进了木香错乡,阳光的艳丽并没有遮掩住我们的狼狈,似乎更清晰地显示了我们的狼狈不堪。格桑努西书记迎上来说:再不回来,我就要组织人找你们去了。说完大声招呼他的女儿格桑梅朵,快拿奶茶来。也许是格桑梅朵早在明媚的阳光中看见了我们一个个的狼狈相,知道我们已疲惫到了极限,格桑书记的话音未落,格桑梅朵已经端着一盆奶茶急步向我们走来。也许是她太关注我们了,她的脚步一不小心被什么绊了一下,为了不让盆子翻倒,她的双手只能紧端,腾不出手来护住她由于惯性而下滑的头巾。那一刻,我们首先担心的是怕她摔倒,见她没跌倒后,我相信我们所有的眼睛都只注视她头巾的往下滑,而根本不关心那盆能缓解我们疲劳的奶茶。当我们都睁大眼睛准备迎来这突然的惊喜时,头巾却不再下滑,停在了她高高的鼻梁上。
露出了脸的上半部分,并没有使梅朵特别的惊慌,当然一丝的慌乱是有的,这慌乱让梅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我觉得她眨着的一双黑眼睛,简直可爱极了。有人说:不是因为美丽才可爱,而是因为可爱才美丽。这是谁说的,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在她放下盆子,整理头巾的时候,我感觉太阳的红飘上了她的脸,尽管我们没能看到她的脸庞。
我是个没有多余脂肪的人,那时候我的疲惫是可想而知的,可那时候我偏偏想的不是赶紧喝奶茶,而是想象我能像那个大胖子高音之王把音量提到最高处,唱出一首《我的太阳》来。
当然,我没能有大胖子歌唱家的肺活量,即便有,在这样的海拔高度也是困难的。不是所有的歌曲一定要唱出声音来才会铭记于心,也许正是没有从胸腔从嘴里唱出来,那声音才会久久地回旋在心中。
四
你一定见过许多旗帜,在这个精神缺乏的世界里,旗帜是精神的体现和需要。国有国旗,军有军旗,党有党旗,会有会旗,所有的旗帜毫无疑问都是人为的,因为旗帜代表着不同肤色、不同民族、不同国家的人的精神含义。不容置疑,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着精神和信念,那么你应该相信,旗帜是永远不会飘落的。
你最熟悉的旗帜一定是五星红旗,它无时不在我们的视野里高高地飘扬,因为这面旗帜是我们这个民族复兴的精神所在。你一定无时不在地关注着这面旗帜,也无时不在地为这面旗帜而感动。我也是这样的,和你没有两样。
但是你见过这样的一种旗帜吗?这种旗帜不是人为的,而是自然的。我对这种旗帜不仅仅是感动,还被它震撼。也许你不会相信,你也许坚信这一点,那就是只有高级动物的精神世界里才需要有旗帜的飘扬,除此以外,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任何动植物,它们有可能拥有一面旗帜吗?你一定很自信你的这个反问句,似乎可以击溃任何企图与你争辩的人。可是,那个企图与你争辩的人不是我,我是不与你争辩的,这个世界最大的真谛就是实事求是,实事求是是可以击败一切的,无论你声音怎样的洪亮,无论你的雄辩怎样的诡异。
我不与你争辩,是因为我到过东昆仑的唐古拉山脉,上过昆仑山的人,和一般人当然不一样了。你想和你现在不一样吗?那么来具有“众山之父”的唐古拉山主峰格拉丹冬吧!等你来了后,等你不一样后,我再亲自带你去浩瀚的唐古拉山脉里,在那些荒无人迹的不知名的雪峰上,你会看到这样的奇迹,一面面自然而然的旗帜迎风展开。
你也许认为我在讲童话故事,那么我告诉你,正因为渴望奇迹才会出现一代又一代讲也讲不完的童话故事。在奇迹来临之前总是大多数人不相信,在奇迹来临之后也总是大多数人沮丧与奇迹失之交臂。你是这个大多数的人吗?
无论怎样,你还是先听我讲一讲这面有着童话般神奇的旗帜吧!
我开始讲了,用童话的语言,但你一定要相信这绝非童话。
在很远很远的山峰上,有一种神奇的旗帜,这旗帜不是人做的,也不是用布或丝绸做的,这种旗帜是风做成的……
我第一次看到风做的旗帜,是与李子他们千难万险地爬上了一个山口。那山口是我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冲刺的一个目标,我们必须登上去并翻越它。
说是风做的旗帜,绝非想象和杜撰,这是有科学依据的。首先我们先讲一讲这是什么样的旗帜,这旗帜事实上是一种树,这树在藏民口中就叫旗树。这旗树的树冠形态像一面迎风飘扬的旗帜。树枝动感地朝一个方向延伸,其他方向不生长任何枝丫,这是寒流风长期而固定的风向吹动所致。
看到旗树后,我虽然刚爬上山口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我特别想对李子说些什么。我赶紧夸张地张开大嘴,却并不是讲话,我在讲话前,得把那口气顺了才行。我仰着头,嘴朝天,使我通向肺部的喉管无比顺畅,这有助于我多吸收这山口稀薄的氧气。不到最后的时候,我的手是不会伸向包里的氧气袋的。我说:李子,这是旗树。
李子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趁他说不出话,我多说几句:这就是诗。你还讥讽我见什么写什么,老子就是要写,总有一天老子就为这树写诗,气死你。我还没说完,李子用嘴打断了我的话。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