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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命将会改变在她手里!
※※※ ※※※ ※※※
在司徒菁眼里,亚米尔的伤势确实相当严重,臀部侧边被尖锐的石头割裂了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都见到骨头了,但对亚米尔本身来讲,这只是小伤,甚至不用包扎、不用缝针,只要给他两天时间,伤势就会自动痊愈。
所以,要说他是在司徒菁这里养伤,不如说他是暂时躲在这里,在这期间,司徒菁继续去上完这学期最后几天的课,接下来便是为期三个月的暑假。
趁她不在,亚米尔在屋里各处溜达,猜想她的家境必然相当富裕,居然能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除去一楼的客、餐厅,厨房、书房、起居室等,还有二楼四间大套房和四间普通房,最惊人的是三楼整层楼都是设备最先进完善的各种生物实验室。
清扫厨妇三天来打扫一次并补充日用品和最基本的食物,除此之外,全然没有其他人来找过她,甚至连电话也几乎没响过半次。
也许这里会是他最安全,也最舒适的躲藏处。
亚米尔暗忖,只要他能确定她的研究动机确实如她自己所说的那么单纯,而这一点,他在六天之后就几乎可以确定了。
第一天——
他下楼想找东西吃,却见她已经在厨房里忙着替他准备早餐。
“啊,你下来啦!下来是没关系啦!但是动作千万不要太剧烈,免得缝线绷开了。”司徒菁边说边示意他在早餐枱旁坐下。“果汁、花生酱土司和培根炒蛋可以吗?”
“可以,谢谢。”
不到一分钟后,他就发现他的谢谢说得太早了,因为司徒菁一打下蛋后,就像突然间睡着了似的一动也不动地盯住碗里发呆。
“怎么了?”等得肚子快饿死了,他忍不住问。
“这是双卵黄的蛋。”
“所以?”
“我在想,为什么会有双卵黄的蛋呢?”
“就跟人类有双胞胎一样啊!”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人类又为何会有双胞眙呢?”
“基因的影响吧!”
“那又为什么会有那种基因出现?”
张了张嘴,皱眉片刻,亚米尔耸耸肩。“考倒我了!”
司徒菁倒没有注意到她考倒谁了,“嗯!或许我的博士论文可以拿这个来做主要研究,嗯嗯,对!”说着,不炒蛋了,她居然拿着那碗双黄蛋跑到三楼实验室,根本忘了吃早餐这回事。
喂喂喂,他的炒蛋呢?
算了,自己炒吧!
第二天——
“今天晚餐吃蓝眼鳕鱼排和清干酪烤饼,请半个钟头后下来。”
“好,谢谢。”
他的谢谢依然说得太早。半个钟头后他下楼,发现厨房里除了洗一半的蔬菜之外什么也没有,没有干酪,也没有烤饼,更没有半条鱼,好像某人准备晚餐准备到一半突然被绑架,于是他一楼一楼慢慢找上去,最后在三楼的实验室里找到被绑架的某人。
原来她被蓝眼鳕鱼绑架了。
“你在干什么?”
“我正在研究蓝眼鳕鱼的眼睛为什么是蓝色的。”
“因为它有蓝眼的基因。”
“对,可是它又为什么会有蓝眼的基因?别的鳕鱼没有啊!”
“生存的海域不同。”
“但是同一个海域里的鱼眼睛并不全是蓝色的呀!”
够了,以后他绝对不吃有颜色的鱼!
第三天——
不能吃鱼,牛排总可以吧?
但他想得太美好了!
“你在干什么?”
“我在研究牛为什么光吃草就能长得这么健硕。”
“这种问题应该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吗?”
“没错,可是我想研究的是,为什么牛会进化成这样,人类就不会呢?”
因为人类不是牛,0K!
第四天——
更惨!
她一见着他就怔愣地呆住眼,脑袋又天马行空去了。
“来通知我用餐的吗?”
“呃,是啊!可是……”
“又有什么疑问了?”
“嗯嗯,非常大的疑问。”
“什么?”
“人类为什么会分男人女人?”
饶了他吧!
第五天——
“你……手里抓的是什么?”
“鸡翅膀和……蟑螂。”她还特地伸直两手去给他看分明。
他立刻退后两大步,很客气地请教,“请问你抓蟑螂干什么?”不会是想拿蟑螂当鸡翅膀的配料吧?
“你不知道吗?有证据显示,蟑螂在石碳纪时就存在于地球上,比恐龙还早喔!但恐龙灭亡了,蟑螂却仍旧活蹦乱跳地忙着养儿育女污染大地,想想,如果我能研究出来蟑螂为何能熬过冰河时期活到现在,人类就不怕冰河时期再度来临了!”
亚米尔终于能了解她有多沉迷于生物研究了。
她的动机真是单纯到不行,只是两个字:沉迷!但是她的嘴呢?保密度够高吗?她真的能够遵守诺言不把他的事透露给任何人知道吗?
第六天——
难得一次,电话铃响。
“……不行,我不能告诉你……不,就算你是我最要好的死党也不行,因为我已经答应过人家了……我知道、我知道,那‘仅仅’是一只几近绝种的蝴蝶——绝对不是什么烂蝴蝶,但是我答应过人家,他把蝴蝶送给我,我绝不会说出去是谁给我的,我不能食言啊!
“……真的很抱歉,玲子,可是你应该知道我的个性,我最讨厌人家说话不算话,自己当然更不可能做那种事,对不对……对,就算你是我妈咪也不行……不,我不想跟你绝交,但我还是不能告诉你……”
旋梯顶端,亚米尔悄然伫立,默默倾听司徒菁讲电话。
他终于有了决定。
司徒菁一放下电话,亚米尔便唤住了她。
“司徒。”
楼梯底端的司徒菁闻声仰起头。“啊,亚米尔,你醒啦!”
“我有条件。”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听得司徒菁一怔。“嗄?”
举脚一梯梯徐缓地往下踏落,“第一,”亚米尔开始说出他的条件。“我的食宿由你负责供应。”
“……”司徒菁好似仍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满脸困惑。
“第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住在你这里。”
“……”司徒菁双眼绽出惊喜的光芒,有点明白了。
“有关于我的任何事和研究都不准透露出去,只准你一个人知道。”
“没问题!”她狂喜的大叫,终于听明白了。
“我想告诉你的自然会告诉你,如果不想告诉你的你不能逼我说。”
“行行行,不逼你,绝不逼你!”司徒菁咧嘴笑得合不拢。
“你的研究纪录……”
“放心、放心,我做记录的电脑有最安全的保密系统,而且不连网路,所以不怕任何骇客,你的纪录我也会用代码替代,可以吗?”
亚米尔颔首,双脚落定在她前面,此刻才发现他们俩一样高,他们的视线是平行的。
“如果我要你毁掉,你就得立刻毁掉。”
司徒菁犹豫了下,旋即用力点头。“好。”
满意的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这就可以了。”亚米尔说。
“薪水呢?你要多少?”
亚米尔微微愣了一下,好像现在才想起这个问题。“呃……你能帮我申请信用卡和银行户口吗?”
“可以啊!”
亚米尔犹豫了下。“可是我没有身分证件,也没有护照。”
“咦?”司徒菁呆了呆。“那你怎么出入境?”
亚米尔耸耸肩。“偷渡。”
“你是逃犯?”司徒菁失声道。
“逃犯?”亚米尔苦笑。“不,我不是,但我的确是在躲避某些人,不过绝不是警察之类的。”
“那是什么?”
浓密的长睫毛往下垂了一下又扬起。“躲避那些要强暴我的人。”
咦?原来那三个大胡子不是临时起意要强暴他的吗?
“那三个人?”
“不,他们有一百三十三个人。”
抽了口气,“老天,有那么多人?”司徒菁惊呼。“全都想要强暴你?”他未免太“受欢迎”了吧?
亚米尔慢条斯理地点点头。
“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强暴你?”是变态?还是同性恋?或者是……
亚米尔凝眸深深注视她。“当你开始对我做研究之后,你自然会明白。”
司徒菁眨着眼与他对视片刻,然后又习惯性地扶了一下眼镜,低眸思索半晌,匆地又转回去拿起电话,等了会儿。
“大哥吗?我是小菁啦!有点事想麻烦你一下可以吗……一
片刻后,放回话筒,司徒菁喜孜孜地回过身来,比了一个0K的手势。
“行了,我告诉大哥有个外国同学因为战争逃出国偷渡到这儿,仓卒逃亡间不小心把所有身分证件都搞丢了,他答应帮忙,只要给我你的姓名和出生年月日,再加一张照片,他会负责帮你办一份澳大利亚的身分证。”
嘴巴吃惊地张开,“他怎会有办法?”亚米尔双眸不可思议地睁大。
司徒菁得意地咧咧嘴,压低声音。“两年前移民局局长的独生子罹患癌症,所有医生都束手无策,后来转到爹地的医院,爹地使用中国针灸古法为他治疗,现在已经在逐渐痊愈当中,移民局局长非常感激爹地,这样你明白了吧?”
亚米尔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不过……”司徒菁叹气,“大哥答应是答应了,可是他说我已经三年没回家了,无论如何今年元旦一定要回家去过,否则他就不帮忙。什么嘛!我又不是故意不回去的,是老碰上实验做一半走不开嘛!”她孩子气地嘟囔抱怨。
而亚米尔则兀自沉浸在难以置信的情绪中。
真的吗?他真的可以拥有身分证了吗?他真的可以脱离因为没有任何身分证件而找不到工作,永远都只能偷渡逃亡的窘境了吗?
“奸,这样就可以申请信用卡和银行帐户了,以后我就直接把薪水汇进你的帐户里……呃!一个月一万澳元可以吗?”
一万澳元?
这也是无法想像的天文数字,过去他身上能有个十元、二十元就是一笔大财富了,所以他饿肚子的时候居多,许久不曾如同这几日般,每天吃饱饱睡暖暖,简直就像是天堂般的享受。
“够了。”他不贪心,能有张身分证件和一万澳元,这就足够他逃亡很久了。
“太好了,那……”司徒菁希冀地瞅住他。“后天开始?”
“可以。”
然后他笑了。
许久没有露出过这种真心的笑容,他差点忘了该怎么笑了!
第2章
依照往例,在学期结束的最后一天,司徒菁、野村玲子、翁婉婷和金月姬必定会到雪梨大学附近的殖民地时期小屋餐厅聚餐,叫来满桌炖袋鼠尾巴肉饺、灌木丰肉、野马肉沙拉、大西洋鲑鱼生鱼片、小乌贼、腌柠檬蒸肉丸及火鸡肉冰淇淋等大快朵颐一番,顺便聊聊各人的假期节目。
“我要搭晚上七点的飞机回新加坡,开学前两天才回来,下学年仍住学校宿舍。”翁婉婷率先“自首”。
“我也是搭晚上七点半飞机回日本,”野村玲子塞了满嘴袋鼠肉排,两腮鼓鼓的就像只袋鼠,话也说得含糊不清。“圣诞节时全家人到北海道滑雪,元旦后回京都准备过生日,嘿嘿,我已经二十一岁罗!”
由于澳洲气候恰好与北半球相反,9~11月是春季,12~2月是夏季,3~5月是秋季,6~8月是冬季,所以人家圣诞节是白雪飘飘美得要死,澳洲人的圣诞节却是艳阳满天晒得半死。
也因此,澳洲学校课程的学期制与北半球也恰好相反,自2月底3月初至11月底12月初为一学年,2月底3月初至6月底为上学期,然后是一个月的寒假,7月底8月初至11月底12月初为下学期,最后是三个月暑假。
“要生日礼物就明白说嘛!还这样拐弯抹角的。”金月姬咕哝。“明天早上我才要先搭机到波士顿,我哥在那里出差,然后再和他一起回韩国。”
最后轮到司徒菁,但……
“我是……”
“你不必!”
其他三人异口同声大喊,骇得司徒菁差点咬到舌头。
“为什么?”她不平地叫。“为什么我不必?”凭什么把她排除在外?她们已经将她剔除出死党外了吗?
三人相对一眼。
“因为我们不想听你兴高采烈的说要留在这里做实验,然后开始没完没了地讨论你的实验项目,天哪!会疯掉你知不知道?”野村玲子受不了地拍拍额头。“坎培拉明明近在咫尺,偏偏你连回去转一圈都不肯,你真是有毛病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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