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自己没有活路,不是反抗,就是自杀,后果不好。对于这一点,毛主席笑着说,你说的情况别的地方也有发生的,我们总的政策是斗倒地主,给他出路。大多数地主不会自杀,也不至于反抗。问题是贫雇农受苦受压多少年了,怒火一点着,就难以控制,于是对地主非打即骂。我们应该认真贯彻政策,努力说服农民,关键是土改工作队的干部。”〔18〕梁漱溟的回忆很传神,从“毛主席笑着说”,看出毛泽东的阶级立场是那样鲜明地站在翻身农民的一边,即使有些过火行动的土改也是像当年的湖南农民运动一样“好得很”;“毛主席笑着说”也意味着他认为梁漱溟所说的偏差尽管具有普遍性,但毕竟是很轻松的容易解决的问题,就像吃一碟小菜一样。梁漱溟参加土改,对他思想毕竟有很大的触动,他认识到自己的乡村建设搞了那么多年,并没有抓住农民所关心的最根本的土地问题,因此费尽力气农民也不愿意真心实意跟他走。而四川土改中农民是那样自觉地跟着共产党,打倒地主分田地,翻身运动热火朝天。同年10月他在《光明日报》发表题为《两年来我有哪些转变?》的长篇文章,形象地评论中共与农民的关系:“此次到西南看了看,才知道高高在上的北京政府,竟是在四远角落的农民身上牢牢建立起来,每一农民是一块基石。”他不由感叹说,中国自古领导农民运动的,从来没有像共产党与群众结合得这样好。
蒋光鼐是个特例,这位全国政协常委、纺织工业部长对土改看得很开,加上毛泽东的帮助,因此轻松过关。他和一般地主有所不同,他虽占有土地但不是靠剥削农民来生活,而是将土地全部捐助家乡办教育事业。比如,他在家乡办的吉云小学,经费来源就是出自地租收入。根据土改的有关规定,不能把他的这种地租收入完全视为土地剥削,因而在处理上也应有所不同。1952年毛泽东要他到广东视察土改。蒋光鼐到广州后亲自写信要吉云小学校长出来,交待中共的土地政策以及处理土地和学校的正确办法,并要校长把历年的收支情况列为账单正式交给政府。蒋还请随行人员代他写信给当地政府和农会,表示把自己土地和学校交给政府。就这样,他轻松地度过了土改这一“起死回生关”〔19〕。
对于年高德劭的高层民主人士如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张澜、全国政协副主席陈叔通等人,毛泽东确实比较尊重他们,不但没有强调他们要下乡参加或参观土改,而且尽量想办法让他们了解土改情况。当时,张澜年近八旬,还要求深入农村参加土改,毛泽东得知后考虑他年事已高,劝说他不必直接参加土改,并经常批送有关文件给他审阅,听取他的意见。1951年1月8日主政张澜老家四川的中共中央西南局书记邓小平给毛泽东的一份工作报告中谈到1950年冬西南土改中的农村减租退押运动情况:关于退租退押,目前主要还是防止束手束脚、不敢放手发动群众和包办代替、命令主义,以免“煮夹生饭”和“吃回头草”。等到退押浪潮过去,大都退了的时候,及时转入清理,说服群众,分别对待中小地主〔20〕。由于涉及张澜老家一带的情况,1月22日,毛泽东致函张澜将邓小平的报告送给他:“表方先生:西南局书记邓小平同志给我的报告一件,送上请察阅(可要您的秘书念给您听),可以看出西南工作的一般情况。阅后请予掷还。先生身体好吗?甚为系念。……”〔21〕张澜读了邓小平报告后,1月24日回信毛泽东。信中说:邓小平同志1月8日报告已详阅。关于退押进行情况,言之甚详,处理亦甚当。西南押租,系预防佃户不能缴纳佃租而为之预押,要到退佃时才退押,实在是一种剥削。今天土地权收归国有,主佃关系已不存在,当然应该退押。报告上说,等到退押浪潮过去,大部分退了的时候,及时转入清理,说服群众分别对待中小地主,对于确实有困难的中小地主,多在“缓、少、不”三字上做文章,对顽固的则交法庭处理。将来能够切实审慎照此做去是很好的〔22〕。同一天,毛泽东致电邓小平,附上张澜的复信。这既是希望邓小平能借鉴张澜的意见,也是毛泽东对张澜复信的肯定。陈叔通从前清翰林到新中国领导人,一生趋时而不媚时。土改中未见他对土改有异议的记载,但他也想实地体验一下。他在1951年10月9日致函毛泽东要求下乡直接参加土改:“前曾面陈愿参加土改,本月全国委员会(指政协全国委员会——引者注)开会拟于十一月出发”,“按照原定办法须经所属机关批准,叔通属于人民政府委员会、全国委员会,应请批准。再全国委员会梅龚彬副秘书长亦愿参加,并拟约其同行”。14日毛泽东复函陈叔通:“谢谢您。看土改事,同意您的意见。惟冬季气候是否适于先生身体,请加考虑,春季去似乎好些,那时还有土改。又先生这样高龄,只宜去看土改,不宜去做土改。并且看可以多走一些地方,做则限于一区一乡。还有,不单是土改一事,抗美、镇反、生产、教育、统战等项工作都宜在视察之列,如果精力上顾得及的话。”〔23〕根据毛泽东的提议,陈叔通曾到过一些地方视察土改,有时还住下来,体验生活,深入了解情况,但他不以此为满足,总是把自己未能直接参加土改视为终身的憾事。
著名侨领司徒美堂非常关注华侨在土改中的利益问题,在1950年6月首届全国政协二次会议上,提出了“关于华侨土地问题的几点意见”,指出:“就过去百年的情况看,所谓华侨其实是破了产的贫雇农,逃到海外,靠出卖劳动力,获得微薄的工资,积蓄了一点外汇,返回祖国,买田养老,与封建地主剥削大不相同。”“华侨地主中,有的兼有自建乡村洋房,这些东西最好不要分。洋房之来,是来自他本人的血汗所得,与专靠封建剥削的地主洋房不同。”〔24〕当时,侨乡土改偏差的信件不时从海外从老家粤中飞到在紫禁城下的北池子八十三号的一个四合院里,起初司徒美堂老人很恼火。1951年春,美老南下广东老家视察土改时心情依然十分矛盾。这位有着广阔阅历的老人总的立场是,大凡社会上进行改革,总是有人赞成,有人反对。如果受益的人多,损失的人少,他就支持多数人这一边。对于土改,他看到一些问题,但总体上也持这种态度。当时各地翻身农民纷纷上书向毛泽东致敬,并赠送一些如烟叶、凉薯之类的土产,美老也拜托致公党的黄鼎臣将一点家乡土产专程带到北京中南海。4月14日美老写了一封信给毛泽东,详告粤中侨乡土改情况。4月27 日毛泽东通过华南分局书记叶剑英客气而亲切地复电美老:“来信收到,甚慰。鹤山农民同志们送来的礼物也收到了,请先生转告他们,并致谢意。先生在南方暂留一时期很好,希望先生能于六月上旬返京,面聆教益。”〔25〕美老识大体顾全局,一方面在群众大会上赞扬农村土改的新气象,号召各界人士支持土改。当时美洲报纸谣传他在家乡被清算斗争,并在游街示众后被枪毙装入猪笼,曝尸三日。针对这条在美洲轰动一时的谣言,美老在一次民主人士下乡的欢送会上发表演讲说:“反动派造谣说我被斗争死了,但我却在人民政府的爱护和教育之下,更健康,更加年轻了。我每餐二碗饭,不能缺少,反动派又奈我何?”另一方面敢于对土改的缺点提出严厉的批评。他回到北京后即找到中侨委主任何香凝和副主任廖承志,汇报了根据他自己在视察土改中所发现的有些地方不按中央政策办事而侵犯华侨利益的情况,还严厉地批评了广东侨乡一些地方随便剥夺华侨房屋,提升华侨小土地出租者的阶级成分等错误〔26〕。广东侨乡土改确有粗糙之处,有的干部连广东话都听不懂也不愿意听,不了解侨乡实际,不分青红皂白,不讲南北方的区别,片面追求扩大所谓胜利果实,混淆政策界限,没收华侨地主房屋。1979年拨乱反正以后,政府终于按政策开始退还华侨房屋,但已难以收回伤害了几十年的侨心。
四
黄炎培是民主人士的典型人物,他在土改问题上与中共及其领导人接触最多,毛泽东对他下的功夫也最大。
早在1946年,黄炎培在上海、南京等地就土改问题与周恩来、李维汉等有过争论,对解放区的土改就提出过许多批评,并为此写了一封信给毛泽东,同时抄一份给国民党上海市长吴国桢。国民党得到这封信如获至宝,陶希圣、陈立夫先后登门动员黄炎培将信件公开发表。黄炎培拒绝了他们的要求,后又接到陈立夫的电话:“我接到一个材料,说共产党要暗杀你。”黄当然不相信,但为提防国民党借口共产党来暗杀他,就在电话上说:“那请你保护。”国民党果真派了一个武装特务来把门,黄要见任何人都要通过这个特务,把黄气病了一场。黄炎培、冷御秋、杨卫玉等人当时对土改的意见主要有两条,一条是怕地主没有出路,另一条是怕地主挨斗争,不赞成发动群众。同时,他们对基层干部有意见,说过“你们那个苏北,党是好的,军队是好的,但坏就坏在政府,下边有很多干部是流氓”的话〔27〕。
1950年新区土改开始后,黄炎培收到不少有土地的工商业者和家乡地主的告状信件,看了心情很不安,便将一些信件转送给毛泽东。毛泽东没有对黄炎培进行简单的批评和指责,当然他也知道对像黄这样的民主人士批评和指责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于是巧妙地以各种方式用事实使他“开窍”。毛泽东多次亲笔写信给他,把各种土改材料送给他参阅。同年12月29日毛泽东致函黄炎培:“近日土改情报数份送上一阅,请掷还。其中有关于松江区的过左行为的报导。另华东局指示电一件。”〔28〕1951年1月6 日毛又致函黄:“华东局一月四日给所属党委关于土改的指示电一件,送请察阅,并请掷还。”〔29〕毛泽东可能认为华东局的电报比较全面体现土改情况,对黄炎培了解土改有帮助:华东千百万群众已经动员起来,中农已卷入运动,富农主动地想靠近我们,不法地主受到严厉镇压,地主阶级完全孤立,甚至天主教徒也大批参加斗争。在部分土改基本结束地区,已开始与参军运动结合起来,许多农民积极分子自觉地带头报名参军。但个别地区也开始生产了“左”倾偏向,主要表现在个别乡村开始出现乱捕、乱打、乱杀的行为。此外,个别地区还有打菩萨、毁教堂十字架等行为,有提升阶级、算老账的趋势。电报要求各级党委在土改全面开展时期,必须集中力量加强领导,注意及时检查工作,及时发现问题,及时纠正运动中的偏向,以保证土改的顺利进行。1月10 日毛泽东为黄炎培准备出发到华东参加土改一事致函华东局第一书记饶漱石、苏南区委书记陈丕显:“黄炎培先生收到许多地主向他告状的信,我将华东局去年十二月所发关于纠正肃反工作中缺点的指示及一月四日关于纠正土改工作中缺点的指示送给他看,他比较懂得了一些。黄先生准备于本月内赴苏南各地去巡视,我已嘱他和你们接洽,到时望将全面情况和他谈谈。”〔30〕原来,毛泽东的心目中黄炎培是“不懂”土改的,因此需要开导他。临行前毛泽东当面告诉他:“苏南已土改地区,可择好者坏者各看一二考察之。”果然黄炎培经过半个月的实地考察立场为之大变。他在上海工商联举行的大会上,兴致勃勃地宣传土改所取得的成就,说新中国人口占百分之八十的农民翻身了,组织起来了,真正扬眉吐气了,表明新中国的确站起来了!回到北京他立刻写了《访察苏南土改报告》送给毛泽东和周恩来。他在报告中首先肯定“苏南的土改基本上是办得好的。好在哪里?农民站起来了。”同时也坦率而诚恳地说:“由于群众在几千年高压专制之下,一旦解放出来,行动往往容易过火,苏南的一些地区,短期曾出现过‘乱打乱杀’的现象,所幸的是政府发现后,立刻作了纠正。因此,‘有领导的放手发动群众’,我们应认定是一句名言。”〔31〕
黄炎培能过好土改关与毛泽东对他的相信有很大的关系。周恩来说过:“统战工作就是要用道理去说服别人,就要把许多事情告诉他们。毛泽东同志对黄炎培就是如此。黄炎培与江南的封建势力和资产阶级的关系很多。前年征粮和去年收税的时候,他经常写信给毛泽东同志。对土改也是这样,他总是有很多意见。毛泽东同志把华东局关于执行土改政策和镇反政策的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