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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史、张三人在半月前以为天启在自然灾害面前要下罪己诏求得上天的宽恕,他们想借老天爷的威风趁机要求取消两成的封顶限制多挣两个,谁知道天启不害怕老天爷的怪罪反而顺藤摸瓜把他们都抓了起来,失算的几位只好在诏狱里等待发落。他们躺着躺着就开始了每天的必修课,这必修课就是不断地后悔,有的后悔自己不该财迷心窍,不该有趁浑水摸麻麻鱼的想法,有的说是魏忠贤这个坏东西使自己乱了分寸,还有的在思念刚刚娶回家没几天的第十七房小妾。
接近午时,几个狱吏抬着一张摆满了鸡鸭鱼肉的小桌子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群衣甲鲜明的锦衣卫校尉和两个太监。
三个人一看脸都青了,以为这就是最后一顿的“断头饭”,其中两人在万念俱灰之下站不住瘫在了小床上,黄家家主胆子稍微大点的轻声问道:“请问,我家里人有没有说愿意把我名下的股份献给皇上?”
两个太监看了他一眼然后说:“皇上知道你们的心意,但是皇上不同意。”
黄家主听了惨然道:“看来吃了这顿饭我们就该上路了!”说完转头向姓史、姓张两人说:“过来吃点吧,就当回老家了。”说完斟上酒就自顾自先喝了起来,喝着喝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一个太监说:“什么叫就当回老家?本来就是吃完了回家,别磨磨蹭蹭的了,吃完了皇上还有话呢。”
听小太监话里有话,三个人眼睛一亮,齐声说:“公公请宣旨。”
小太监说:“皇上说了,等你们吃完了再宣旨意。”
三人急忙各舀了一口饭,三五两下刨进嘴里然后放下筷子说:“我们吃完了,请公公宣旨。”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小太监。小太监笑了一下说:“老年人吃饭别太快,小心肚子疼。”
另一个太监拿出一张纸说:“如果你们认字,就仔细看看这上面的每句话,最好把这些都背熟了记在心里。”
三个人急忙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天启的三个条件,一是必须继续跟朝廷合作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二是在做生意时必须遵守两成封顶的限制;三是做什么得听朝廷的不得资匪资敌。如果违背了这三条,轻则收回股份重则抄家杀头。当然,好处就是遵守这三条的,他们的股份可以一代代传下去。
三人看了后又惊又喜,黄家主问道:“这位公公,皇上给我们看这个干什么?真有这样的好事吗?”
小太监说:“既然看完了就接旨吧。”
三人一听急忙跪下说:“罪人黄庆源、张东球、史横山接旨!”
小太监看了他们一眼说:“皇上有旨:南直隶黄某、史某、张某狂悖无礼心怀不轨,竟然居心叵测妄图挟持朝廷,本应严惩但念其初犯且有微功,现遣返还家令其至各地以身说法,宣扬朝廷德政以戴罪立功,如继续阴奉阳违国法难容望其不要自误!钦此!”
三人连称尊旨然后问:“请问这位公公,皇上让我等去宣扬朝廷德政,还要去各地宣扬,请问我们该去哪里宣扬?况且朝廷德政数不胜数我们具体该宣扬哪条?”
小太监说:“具体就是宣扬开始那张纸上的内容,至于说对哪些人说,去找南北两个商会的会长,要个占有朝廷股份之人的名单,你们要给他们所有人都说到并且要他们签名。皇上是菩萨心肠怕你们的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允许你们指派人代你们去,而且这次就原谅了你们不过没有第二次机会,如果你们执迷不悟,下次就该魏忠贤的东厂来找你们,怎么做你们看着办。”
三人说急忙说:“请公公转告皇上,我等亲自出马不假手他人,一定给所有人转达到。其实我们前一阵不是鬼迷心窍了吗?有这样的好条件谁会不同意呢?”
天启听了小太监的回报后暗暗点头,事情都在按他的预定路子在走。他之所以会这么快把三个冒犯他的人放了,一是想让他们去替朝廷做宣传,二是听说有人有意见怕生枝节,万一死两个就不好了。
一直以来天启都在想这朝廷的银库里怎么会没有银子,一国之国库的库存居然还不如有的大户的家底厚,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后来他慢慢地发现了问题的症结,这问题的根本在于朝廷的眼睛只看着农民的土地所出,没有看到商人在均衡物产的过程中还能创造巨大的财富。以前对商人的歧视态度使得商人与朝廷离心离德,导致的后果就是朝廷不能收到巨额商税,在缺银子的压力下加重了对农民的盘剥,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应该重新审视对商人的态度。
经过反复思考,天启觉得对商人应该有对军人一样的态度,那就是既要倚重利用,又要限制防范。以军人来说,既想要他们像老虎一样威猛又想要他们像绵羊一样听话,这确实有点不好办。大明对军人的态度是绵羊政策,把几百万军队都用锄头改造成了只会种地的农夫,遇到敌人来犯肯定是难以抵抗。但如果把手下的军队都变成了嗷嗷叫的老虎,恐怕没有哪个君主在骄兵悍将的冷眼下还能睡得着。
如果出于害怕就想办法逐步把领军大将除掉,那是自毁长城的举动。如果放任不管寄希望于手下将领的忠心,这又有些不靠谱,既便没几个像安禄山那样自己本身就包藏祸心,像赵匡胤那样被手下拥戴后半推半就上位的也不会少。到后来有人想了一招叫利益均沾,就是在严厉防范的同时给领军将领高官厚禄不算还允许其世袭。一边是长久的恩泽一边是灭族的不归路,很多将领都选择了顺从。
天启准备把对军人的成功经验应用到商人身上,因为他发现商人跟军人在国家中的作用都差不多,军人保稳定商人促发展,那些说“文官握笔安天下,武将提刀定太平”的人都是在胡说八道。文官的职责应该是制定和维持秩序,有了高效合理的秩序,无论是保家卫国的军人还是货运天下的商人,才能遵循秩序让国家在稳定中不断发展。
这天午后,天启正想着如何让商人在有效监管下发挥应有的作用时,乾清宫总管谈敬带来了圣学院和都察院众人的奏章,天启以为是关于几天后的辩论安排,就说道:“这刘宗周和高攀龙等人还是能干的,这么快就准备好了,看来他们已经是胸有成竹,准备把那些说朕用人不公平的人驳得体无完肤了吧?”
谈敬看了看天启说:“皇上,这次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162 裁判参赛
大明现在虽然是人才辈出但却内外交困。主要是没有做到人尽其才,必须要重新布置安排一番,尽量做到每个位置上的人都是最合适的人。在天启的布置中,武将守卫边疆维护稳定,文臣制定秩序避免内耗,商人经营流通促进发展。只要他们各司其职且尽职尽责,相信大明不但能转危为安还会逐步繁荣富强。
以往那种放羊式管理肯定是不行的,没出事就自认是太平盛世,出了事就手忙脚乱还怨天尤人。现在要改变以往那种得过且过的观点,要把事情考虑在前头,这样就算出了事心里也有底不会慌。正是因为这个考虑天启才在政务院中设立了预政处,让他们从各个县令的各地现状报告中了解各地的静态状况,再让他们从各地的粮库番库中得到各地的税收状况,从税收了解当地百姓的实际收入,进而得到一种动态的状况。
预政处根据动态和静态的信息反馈,制定合适且合理的计划,逐步调整把人和物用在恰当的地方,逐步提高百姓和朝廷的收入,实现国富民强的最终目的。在这个从百姓中获取信息然后制定计划,最后又实施到百姓身上的过程中,偏重实践的成份很多,天启认为应该让理论总结介入进来。成熟的理论能够给实践活动以指导,有了理论才能让人们少犯同样的错误,有了理论才能让人们少走同样的弯路。
这个理论总结天启放在圣学院中进行,因为圣学院中都是些有着丰富经验的老臣,让他们凭意愿和兴趣干这种事算是人尽其才的一种类型。
但是,圣学院中得到的理论也不能说就全部都正确,因为毕竟是几年甚至是几十年前的经验,这里面就有一个时间差的问题。过去正确有效果的现在不一定能用,南方用起来顺手的经验到了北方说不准就会适得其反。正是因为有这种顾忌,天启还需要一个机构对圣学院中得出来的理论进行选择,这个机构从明面上说是都察院,实际上就是东林党。
都察院什么都管,只要他认为不对的他就会出来插一脚,就像人们说的:“上管天,下管地,中间还要管空气。”用他们来筛选圣学院的理论从组织程序上来说是合适的。东林党是以天下兴亡为己任的组织,让他们对圣学院的理论进行甄别既是对他们的信任,也是给他们找点具体的事做免得他们闲得慌乱来。当然天启没有明说自己其实只是让他们粗选,最后还得自己过过细。不是说自己比他们聪明,而是因为自己是皇帝成败都得自己承担责任。就好比打麻将自己输了想得通,别人帮忙打输了心里就难受。
有了圣学院中的理论,再让政务院根据理论制定各种规定,在具体经营上就可以让商人在两成封顶的限制下,根据各自的长处和各自的兴趣进行均衡货物的活动顺便赚点钱。商人赚钱的同时也让全国的物品得到流通,使百姓们的生活变得简单方便,这是其他人无法做到的。官员做事成不成都要朝廷给钱,而且一点都不主动需要不断推动催促,差一点儿就要人天天请。商人做事不要钱不说还要上税而且风险自担,两相一比较自然是商人要可爱一些。
当然商人也不是专做好事不留名的人,他们是受到利益的驱使才趋之若鹜地寻找利益的。这一点天启也知道,但他之所以要求商人的利润限制在两成,只不过是不想他们人为地提高差价为了自身收益侵害百姓利益。
前一阵有几位官员认为天启用人不公,杨涟、左光斗等人后来居上让论资排辈的老臣心有不服。天启想这些加塞的人都是东林党的人,让东林党站在维护自身利益的角度去跟那几个失意的人辩论,无论是辩论人数还是辩论技术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圣学院中的老臣虽然退休了,但站出来任何一个都要威慑住一大批人,因此就让圣学院中人来主持辩论。大明万般不好但尊师重道这一点还是不错的,很多人是现在朝中之人的老师,少有学生敢欺师灭祖跟老师呲牙。
天启觉得在这场辩论中东林党是御用选手,圣学院是拉偏架的裁判,自己就稳坐钓鱼台当一个观众就好。看人帮自己吵架肯定比挽起袖子亲自跟人干仗要好得多,让天启没有料到的是这圣学院跟都察院都冲自己来了,就好比一个观众正准备看一场决斗表演时,突然发现选手和裁判都怒气冲冲地突然向自己冲了过来,其中的惊诧那是不用说的了。
天启仔细看了看刘宗周、高攀龙等人的奏章,上面充满了对商人的不屑和对天启抬高商人地位的不满。说什么农民出劳力工匠用智力,商人只会投机取巧是寄生虫,让他们容身已经是格外开恩,现在给他们商户地位他们应该偷笑。至于说钱庄和路商局的股份问题,让商人参与进来是权宜之计也是商人应该对朝廷做的贡献,时机一到就应该退还银钱回收股份,避免这些寄生虫子子孙孙都吸大明的血。
看完了这些人的奏章天启才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就是没有考虑到利益均沾这问题。其他人先不说,就说军人、商人和官员这三个群体的比较。军人平常时期非常清闲,最多玩刀枪玩累了骑着马到处游荡闲逛,像诗中说的那样“年年金河复玉关,朝朝马革与刀环。”拿着国家的补贴每天骑着马握着刀免费旅游,多惬意的生活!一旦有战事还能立功封爵,这样的好事读书人是羡慕不来的。
商人本来是老鼠一样的存在,以前不允许坐轿子不允许穿绸缎衣服,没有正当的商户户口,没有人看得起他们。现在突然变了天,商人有了数不清的银子,还在朝廷开的钱庄中占有股份,而且皇帝还要给他们世袭罔替的待遇,这让人的心理未免太有失落感了。
再看读书人,千辛万苦读书,磨穿铁砚才能金榜题名谋得一官半职。既不像军人那样清闲还有获得爵位的机会,也不像商人那样能捞到切实的好处,唯一能捞的油水如火耗、孝敬、以及灰色收入都被皇帝堵死了路。不管你有什么捞钱的手段,一招经济审察就要了命,直接把身上捞来的油水去除得干干净净。
官员们都是读圣贤书的,不能捞银子那就做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