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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向高一愣,弯腰说道:“臣什么话也不说了,皇上有旨只管吩咐。”
天启说:“好!现在你们就去通知这三十余家大户,让他们自己再查一次上报。朕已经很宽容了允许他们按家里人数留足三年的粮食,其余的或借或卖国家又不是不还,国家好了大家才能好得长久。还有那些不种粮食把田拿去种其他东西的人,半个月之内换回来,狠话朕就不说了让他们不要自误。”
叶向高和韩爌说:“皇上放心,臣一定办好。”
天启又说道:“信王,政务院明日就行文让北方各府县招人,给百姓们说去了南方就有饭吃有房住还有地种,如果不去想在家里坐以待毙也无所谓,反正饿死了朕是不管的。让杨涟把他那两百人一半派往北方各省看招人护送事宜准备的怎么样,另一半派往南方各省看预备安置点和接送等事做没做。这两百人不做具体的事只看谁干谁没干,干事不力的立即撤换让他们顶上。”
朱延禧说:“皇上,还是那句话,银子从哪里出?”
天启说:“朕算了算户部能挪出一百万,朕再发内帑五十万,让灾民背上粮食路上换吃的,一路上住驿站驿站房不够就搭草棚,老弱坐车青壮自己跟着走,一百五十万车船费应该够了,如还有不足由户部出面担保跟各位大臣借借,大家看怎么样?”
朱延禧说:“也只能这样了。”
天启说:“无论如何把北方缺粮的人拉到南方去做工换粮这事势在必行,阻挡的官员不换脑筋就换人。”
033 制敌手段
孙承宗这几个月有点不舒服,不是因为身体有病,而是心里很不舒服。从天启任命他进军务院主持日常事务那天开始,他就决心要大展拳脚把自己的本领全部施展出来,让从皇帝到大臣的所有人都看看他老孙是有两下子的。让他很不爽的是身边坐了个王在晋,两人几年前为了到底修不修八里铺那件公事结下了私怨,本来是件小事,但一来孙承宗是走后门才把王在晋踢到南京去的让人很不服气,二来王在晋的心胸也不是很宽广,所以现在王在晋随时都以挑毛病的态度审视孙承宗的所有意见。这就象一个人正在手舞足蹈挥发自己的气势时,有人在旁边要不说你牙齿上有片葱叶,要不又在你大笑时说你裤裆开了,谁也不会很舒服。他也不是直接大吵大闹对着干,只是一会儿冷笑两声一会儿含沙射影讥讽几句,让人烦不胜烦。孙承宗仔细思量过,在具体基层经验上王在晋要比自己高那么一点点,在理论上自己要高出王在晋一大截,在跟皇帝的关系方面更是要甩出王在晋几条街,在自己明显占据优势时王在晋还那么不识时务,说明他并无所图只不过是想发泄一下几年前的余愤。而就是这种并非就事论事的情绪发泄让孙承宗很无语,就象夏天里的蚊子苍蝇一般,你防备着他他不来,当你不防备时就在关键的地方刺你两下或是哼哼几声,实在让人不胜烦扰,所以孙承宗决定改变一下工作环境,让王在晋老实一点。
这天下午,当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时,孙承宗让人把倪元璐叫了过来,倪元璐一听孙承宗找他有事,急忙来到孙承宗的房里问道:“恩师找我有什么事?”
倪元璐是天启二年的进士,他参加进士考试时的考官有两个,一个叫袁可立另一个就是孙承宗,所以这个恩师是实实在在的。孙承宗看了他一眼说:“第一件事,皇上说现在立了功立即就赏,这两月你的每一个好建议都有记录,归总到现在应该奖你两个月的俸禄,拿着这张条子去门口内卫那里支取。”
倪元璐笑着接过条子道:“谢谢恩师,学生手头正有点紧,这算是雪中送炭啊。”
孙承宗说:“这是你应该得的,以后还要好好努力。第二件事就是回家好好想一想如何让军队在进攻中打胜仗,这也是你们军参处的职责,想出好办法皇上不会亏待你。”
倪元璐说:“学生一直在想这问题,只是没有什么头绪,回家再努力。”
孙承宗点了点头,神情一变低声说:“这第三件事既是公事也是私事,在说事之前你说说对王在晋王大人的看法。”
关于孙承宗和王在晋之间的恩怨倪元璐也有耳闻,他想了想说:“王大人经验丰富值得我们晚辈学习,不过他脾气有点不是很好。”
孙承宗说:“你看得很准,说实话王大人跟为师有心结,他做事总带着情绪会影响军务院的团结,这样不好。”
倪元璐问:“恩师要学生怎么做?”
孙承宗说:“为师也不是要把他怎么样,你脑子活点子多,想办法让他收敛一点就好,有问题吗?”
倪元璐说:“如果说这是私事,那么恩师的事就是学生的事;如果说这是公事学生更是义不容辞。”
孙承宗笑道:“很好,这几张纸你看完烧了再出去,愿你马到成功。”说完拿出几张写满了字的纸给倪元璐。
倪元璐仔细看完后就把纸烧了,然后告辞而去。
看着倪元璐离开军务院,孙承宗伸了伸自己的腰准备回家去,来到宫门口正准备上轿,旁边的管事禀报道:“老爷,兵部尚书王永光王大人在前面等你,他说今晚想来拜访你但不知你有没有空。”
孙承宗想了想说:“你告诉王大人,本官先回家到时扫阶相迎。”
晚上,倪元璐躺在家中书房里的卧榻上闭着眼睛沉思,孙承宗叫他想办法让王在晋安分老实一点,这个难度有点大。王在晋是二品大员而他自己才是七品,要想用嘴去劝说可能门都进不了,找两个人打他一顿这想法好象也不现实,买点东西奉上再跪地上求他?估计只会更糟糕。左思右想不得其法,这时他老婆王氏进来了问他:“相公,你吃了饭就躺这一两个时辰了,有什么烦心事吗?”
王氏是他老婆不在了后娶的填房,今年只有十九比他小十三岁,虽说是小户人家出身但为人活泼大方做事又利落,倪元璐把她又当老婆又当女儿很是疼爱。听老婆问倪元璐回答道:“你妇道人家说了你也不懂。”
王氏走过来坐在他身边说:“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我爹说书时常说什么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说不准相公你进了死胡同了呢?”
倪元璐一听觉得有道理,坐起来一手搂住王氏的腰伸出另一只手用手指刮了一下王氏的鼻子说:“那好,你说说如果一个人平时做事很张扬,要让他老实一些该怎么做?”
王氏推开倪元璐刮自己鼻子的手说:“这个简单啊,让他当众出个丑不就对了。”
倪元璐点头说:“说得好,不过怎么让一个人出丑呢?”
王氏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说你不是夸自己每天都在考虑军国大事吗?怎么成天动这些歪脑筋?”
倪元璐说:“军国大事白天都动过了,晚上就动点歪脑筋啰。”扭身从枕头下取出一个钱袋放在王氏手上然后说:“看看,这就是想军国大事另外得的奖励,怎么样喜欢吗?”
王氏打开一看高兴地说:“有十几两呢够你两月月俸,相公你真厉害。那你再多想些军国大事挣个几百两不好吗?”
倪元璐说:“我是想不动了,你不是说你厉害吗?你来想想怎么打败女真人。”
王氏笑道:“相公你问别人问不着,问我是问对人了。”
倪元璐道:“怎么个问对法?有神仙给你托梦了?”
王氏说:“相公你忘了我爹是干什么的?”
倪元璐翻了翻白眼说:“我娶了你还不知自己老丈人是干什么的?不就是说书的吗?如果他老人家是杀猪的,我还有点相信你家有祖传武艺,他能半夜里偷偷跑去辽东把女真人全宰了。”
王氏说:“我爹才不是杀猪的脏人,我爹是说书的是挣干净钱的。”
倪元璐说:“说书嘛只能靠张嘴了,那你家祖上有人当过和尚吗?我老丈人能不能去说得女真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王氏说:“相公你不要缠夹不清,我说我爹知道是因为我小时候天天早晨听我爹在家练口,那时他在说什么岳飞岳爷爷的故事。”
倪元璐说:“哦,你爹不会杀猪、不会念经、原来会请神,他老人家能把岳爷爷请到大明来打女真人?”
王氏说:“相公你今晚怎么老跟我抬杠呢?那书里讲了岳爷爷打的是金兵,这女真人不是说他们是后金吗?能打他们祖宗的办法肯定能把他们打得稀烂啊。”
倪元璐问:“我老丈人说的书里有岳爷爷留下的兵法还是武功?”
王氏说:“这我可不知道,我只听我爹说过什么八大锤大闹朱仙镇,我想那八个大锤就能打得金兵四处逃跑,如果大明造他十八个或者八十个大锤还不把金兵的子孙全灭了?”
034 制敌手段(下)
倪元璐一听忍不住笑倒在卧榻上,他躺着边笑边说:“我家娘子真聪明,原来是听了八大锤大闹朱仙镇的故事就……”说到这里他突然坐了起来,说道:“你说什么?大锤?你立功了,说,你要什么奖励?”
王氏说:“前天跟丫环上街看了件首饰好漂亮,相公你看是不是……?”
倪元璐说:“那个不好,自己花钱戴在头上让别人看,傻子才干那事。”
王氏说:“那就买点好菜回家大吃一顿?”
倪元璐说:“吃得再好也得拉出去,一点也不实在。”
王氏说l:“那你说什么实在啊?”
倪元璐一把把王氏按倒在卧榻上说:“我们生个儿子最实在。”
王氏说:“你这个臭东西一直逗我开心,你……你放开,还没洗脚呢。”
几天后,天启听孙承宗派人报告说军务院几个人已经想出了些主动出击的办法,于是就抽空来到军务院看看,由于他没有通知他多久会来所以院里没人,刚进去没多远就听见几个人在军参处里大声吵,直到听说天启来了才停声出来躬身行礼。天启直接走进军参处问:“你们在干什么呢?”
张维迎说:“启禀皇上,几个年轻人正在演练萨尔浒之战。”
天启问:“怎么演练的?”
倪元璐说:“皇上,臣等是这样演练的,各人轮流当奴酋努尔哈赤和经略杨镐,各出计谋写在纸上让旁边的人裁决胜负。”
天启说:“这个有意思,最后得出了什么结论?”
陈奇瑜说:“结论就是明军单兵武力比不过女真人,如果一千个明军和一千个女真人能打成平手,我军必胜。”
天启问:“你们认为当时的经略杨镐败在什么地方?”
陈奇瑜说:“经略杨镐败在没有重视敌人,把兵力分散四面合击妄图一战而定。如果是双方士兵的单兵武力都差不多还可以这样做,先缠住敌人再分进合击。问题在于明军的战力太差少部分人根本缠不住敌人反而迅速被击溃,这样就是被敌人各个击破的后果。”
天启想了想说:“那女真人为什么战力高过我大明士兵?”
张祥安说道:“因为马。”
这时后面传来了两个异口同声的话:“对,就是马。”
大家一看,原来是孙承宗和王在晋在边说边走过来,大家走近了一起躬身行礼。天启说:“本来一会儿还要去政务院,没想惊动大家只想听听他们几个的想法,既然都来了我们就坐下说一说。”
很快内卫就把椅子准备好了,待大家都坐下后天启问:“女真人比我们强在什么地方?”
孙承宗说:“皇上,女真人的最大长处就是人和马之间的熟悉程度,女真人马上的士兵能轻松指挥马或前或停或左或右到某个准确的地方,而我军绝大多数士兵无法做到这一点,两人打起来就象一个闪转腾挪都能轻松自如的武师跟一个脚步漂浮的醉汉打架,这就是差距还是一时难以克服的差距。”
天启说:“针对女真人的长处我们想出了什么办法?”
孙承宗说:“他们四个年轻人这几天每天都在演练各个战例,都发现了一些东西,让他们自己说吧。”
倪元璐首先说道:“皇上,臣的想法是女真人跟马很熟悉,我们跟他们比马背上的技艺那是自取其辱,应该放弃比技艺单一地比力气。”
天启说:“怎么个比力气法?”
倪元璐说:“我军士兵骑在马上不如女真人沉稳,用刀格斗时由于身体不稳所以会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俗话说‘一力降十会’,如果不用刀改用锤那么格挡攻击都可以合成一招,管他怎么攻过来连人带刀一起锤下马去就可以了。”
孙承宗说:“臣也觉得倪元璐这个想法不错,南宋时岳飞的儿子岳云就拿的双锤,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