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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或谢二奶奶真恼了,再迁怒旁人,自己岂不是要冤死了?
只见她抬起羞红的脸,怯怯的说了句,“我们家大爷常说离二哥哥是个做大事的人,会读书、有文采,如今还开着那么大一家书院,对了。说起书院——”
辉哥儿媳妇转头看向谢向晚,带着几分讨好与忐忑,小声问道:“离二嫂子,我、我娘家有个侄儿,今年刚好七岁,正是要启蒙的年纪,家里早就听闻九华书院的名声,便、便想着——”
谢向晚笑了笑,对于辉哥儿媳妇这样伶俐的人,她还是很欣赏的。点点头。道:“九华书院每年八月份开学,家里若是有适龄的孩子,只管送来。”
她这话不只是对辉哥儿媳妇说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果然。一听这话。方才拉着老夫人打听书院事宜的几个贵妇纷纷舒展了眉宇。笑着说道:“哎呀,那可真是感情好啊。明年八月,我就把家里的小子送过去。到时候还请陆山长严格教导才是!”
一个月前,九华书院还只是个靠着方老先生和王名士支撑起来的小书院,但自从皇长孙入了书院读书后,九华书院一跃成为京中勋贵们子弟最想去的地方——入了九华书院,就能跟皇长孙做同窗了呀。
现在太子地位稳固,太子妃无所出,圣人、皇后以及太子对皇长孙都颇为看重,将来的那张椅子,未尝没有皇长孙的份儿啊。
能成为未来天子的同窗,或者说伴读,一辈子的前途都能保住了呢。过去想成为同窗或是伴当并不容易,那需要宫里的恩典,可现在呢,你只要入了九华书院,便有跟皇长孙接触的机会。时间久了,总会有个回报呢。
这也是这群勋贵上赶着来陆家贺寿的真正原因。什么,你说大家不是冲着定国公的面子吗?
嗤~开什么玩笑?
陆元惹了那么大的祸,圣人没有立马清算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你还想享受什么富贵尊荣?眼下陆延德是被兴奋冲昏了头,待事情过去了,他静下心来仔细一想便会明白过来。
说不准哪天,陆元就会‘意外’,而定国公府的爵位也极有可能被褫夺!
圣人,并不是‘圣父’!
长年累月在官场混的人,若是连这点子城府都没有,也就别奢求那份富贵了。
所以,在场的贵妇才会在心里暗骂老夫人‘糊涂’——陆离可是陆家唯一的希望了,这位老太太却还往死里得罪,唉!
老夫人糊涂,梅氏却不糊涂,最近一两年间发生了许多事,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家里,她能依仗的只有陆离这个儿子了。
只见梅氏爽朗一笑,道:“是呀,到时候不止辉哥儿媳妇,还有在场的诸位,家里有想读书的孩子,都可送去。”
梅氏说罢,又故作玩笑的说道:“只是有一点,我们离哥儿说了,书院的规矩多,咱们的孩子去了,少不得要依着书院里的规矩行事,倘或坏了规矩,挨了陆山长的手板儿,大家可不许心疼!”
“哎呀,不心疼,不心疼!”
“是呀,玉不琢不成器,咱们把孩子送去,为的就是请陆山长好好教导呢!”
“可不是,明年八月我一准把孩子送去!”
“……”
众贵妇们赶忙附和,硬是将话题扯开。
老夫人还想继续这个话题,不想,等她好容易能插嘴的时候,话题已经说到了谁家养的戏班好,谁家的女孩子说了亲之类的琐事。
正堂里又恢复了方才的热闹,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却没有一人再关注老夫人。
老夫人很是恼火,正欲开口,袖子忽然被扯了扯,她转过头,正好看到小齐氏憔悴的面容。
“祖母,今儿是您的好日子,您、您别跟她们计较!”小齐氏很想说的是,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老就别闹腾了,好不好?
老夫人愣了下,她不是真的老糊涂,只是不高兴众人捧着陆离和谢向晚,这会子听到小齐氏的话,猛地回过神儿来,这才想起今天是她的寿宴,即便她当众给了谢氏没脸,旁人笑话谢氏的时候,也会嘲讽她这个寿星啊。
深深吐了口气,老夫人不再去看谢向晚,转而跟身边的几个上了岁数的老妇人闲话。
除了这个不和谐的音符,老夫人的寿宴办得很是成功,无数贵客前来赴宴,儿子孙子们齐聚一堂给她拜寿,各种新奇、珍贵的寿礼堆成了小山。
望着异常富贵、喧闹的场景,抬眼皆是众妇人钦羡的目光,老夫人不喝酒也要醉了。
热闹了一整天,宾主尽欢,直至天色将晚,众宾客才相继告辞离去。
外客都走了,但陆家本家的人却都留了下来。
老夫人高坐在罗汉床上,神情有些倦怠,陆延德、陆延宏、陆延修兄弟三个在外头招呼族里的亲人,梅氏、大夫人和三夫人以及族长夫人等族中女眷则围拢在床前陪老夫人说话。
老夫人上了年纪,折腾了一日,虽是喜事,却也有些撑不住。但她仍没有忘了‘正事’。
“离哥儿媳妇!”老夫人靠着迎枕,冲着谢向晚招了招手。
谢向晚眉心跳了跳,知道老夫人叫她绝没有好事,但她还是恭敬的应了一声,“孙媳妇在!”
老夫人却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朝后摆了摆手,两个十五六岁的娇美小丫鬟走了进来。
老夫人看了两个小丫鬟一眼,然后对谢向晚道:“妙善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儿女缘未免薄了些。离哥儿不小了,也该有个孩子了。偏你婆母忙,一时顾不上,今个儿便由我来讨这个嫌,这两个丫头都是咱们家的家生子,老实可靠,且家里都是好生养的,你且领回去给离哥儿做个房里人,来年有了孩子,也要唤你一声‘母亲’呢!”
谢向晚没有应声,唯有笑容有些冷。
老夫人却似没有看到,吩咐两个丫鬟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过去给你们二奶奶磕头?”
两个丫鬟含羞带怯,娇娇柔柔的走了过来,作势就要行礼。
梅氏皱眉,正欲帮谢向晚挡回去。梅氏在老夫人手底下做了一辈子的儿媳妇,对于婆母的手段她很清楚。如今陆离和谢向晚夫妻两个日子过得正好,若是让老夫人插进手去,他们小夫妻定会心生间隙,一如当年的她和陆延德。
“且慢!”不等梅氏说话,谢向晚已经抢先开了口,只听她清冷的说道:“这件事就不劳老夫人挂念了。”
“怎么?你、你竟嫉妒如斯?”老夫人等的就是谢向晚的拒绝,话说谢氏进门一年半了,行事稳妥,根本找不到她的半分不是。再加上陆离护着,老夫人想像当年磋磨梅氏一样来对待谢氏都不成。
眼瞧着这个出身卑贱的商户女一步步在陆家站稳脚跟,如今更是把小齐氏都比了下去,老夫人如何愿意?
今儿老夫人又看到谢氏在寿宴上出尽风头,心中愈发不满,打定主意要给谢氏点教训。所以,她才故意留着族长夫人等族中女眷,为的就是有人亲眼见证谢氏的失礼和没规矩!
老夫人猛地坐起了身子,指着谢向晚骂道:“当初离哥儿娶你的时候,我就不同意,一个商户女,要规矩没规矩、要教养没教养,也敢肖想国公府的贵公子?都是你狐媚道行,勾得离哥儿迷了心神,宁肯忤逆长辈也要把你娶进门。平日里你没规矩、不敬长嫂也就罢了,现在竟敢为了自己舒服而罔顾顾家的子嗣。”
老夫人仿佛要把积压许久的怒火全都释放出来似的,越骂越有精神,“谢氏,你还知不知道何为妇德?你还知不知道‘贤’字怎生书?自己没福气不能生,竟是连个侍妾也不给离哥儿准备。好,你不心疼离哥儿,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心疼。今儿个我把话放在这里,这两个丫鬟你是想带回去也要带回去,不想带回去也要好好把人给我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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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老将出马
“祖母,您别跟那、那贱人一般见识,”小齐氏跟着梅氏送完客人回来,早已疲累至极,但她却不敢休息,脚下不停的来到了宁寿堂,老夫人还坐在罗汉床上,脸色阴郁,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说暮狻P∑胧系男目┼庖幌拢档溃豪戏蛉瞬换嵊窒氤鍪裁寸鄱曜影桑�
千万不要啊!
小齐氏暗自哀嚎,老夫人不知道那事儿,小齐氏却是心知肚明。自家世子爷给家里惹了这么大的祸,圣人被陆离说动了,暂时将此事压了下来。但并不意味着他老人家已经宽宥了陆元等一干有贰心的纨绔子弟。
小齐氏从来不是个蠢笨的人,她心里很清楚,现在的陆元,表面上看还是风风光光的定国公世子,但事实上,他已经一只脚踏空在了悬崖上,稍有个风吹草动,陆元便会跌下悬崖,摔个粉身碎骨。
而唯一能救陆元的,便是陆离。圣人原就喜欢陆离,这次他又帮圣人解决了心腹大患,圣人对陆离无比满意。单是一个‘皇长孙老师’,尚不足以酬谢陆离的功劳。圣人对陆离定还有其它的恩宠。
小齐氏的想法很简单,她现在只想尽量讨好陆离夫妇,不求别的,只求他日陆元深陷危机的时候,陆离能帮他一把。
可惜的是,老夫人不知道利害关系,还当陆离是过去那个任意算计、随意欺侮的无知少年,今儿个直接当众为难陆离最重视的妻子。眼下更是深恨上了谢氏……小齐氏已经无力叹气了,她只想尽快打消老夫人那些不好的想法。
什么教训谢氏的话,更是提都不要再提了!
小齐氏深知老夫人的脾性,哪怕劝谏,也不敢说的太透,只委婉的说道:“今儿个可是祖母您的好日子,京里这么多的贵妇都来给您拜寿,其它公侯府中的老封君、太夫人们心中还不定怎么羡慕您哪。您这般尊贵的人,又何必跟她一个商户女计较——”
啪!
还不等小齐氏说完,老夫人伸手将炕桌上的茶碗丢了出来。没好气的骂道:“你当我真老糊涂了?还不必跟谢氏计较?方才的事你也瞧见了。哪里是我不跟她计较,分明就是她诚心为难我?!一个盐商家的女儿,她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众人的面儿指摘我这个祖母?话里话外更是极尽嘲讽之能事。她、她眼中还有我这个长辈吗?她还知不知道‘孝’字怎么写?”
老夫人越说越气。她舒坦了大半辈子。自从婆母过世后。这都三四十年了,还从未有人敢给她委屈受。
如今却被个孙媳妇下了面子,老夫人的盛怒可想而知。
小齐氏心里腻烦。脸上并没有带出来,仍好声好气的跟她说:“她原就是个不懂规矩的小户女,规矩差些也是正常,祖母您又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等等,这事不对,”老夫人虽然气得够呛,但理智还在,絮叨了一番,猛然发现了不对劲,她抬起头,直直的看向小齐氏,厉声问道:“我且问你,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虽然老夫人嘴里骂谢向晚不懂规矩,而事实上,谢向晚在大面上还是做得非常周到。不管心里怎么瞧不上陆家的几位长辈,但在人前,却从不敢表露出来,该守的规矩、该尽的礼数,她从不会错半分。
可今天,当着族中亲眷的面儿,谢向晚竟敢这般跟祖婆婆说话,完全就是撕破脸的架势啊。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谢向晚不是个冲动的人,也不是个不要名声的人,她今天之所以敢这么做,定是有所依仗!
老夫人喃喃道:“莫不是陆离和她做了什么,将族中的人都笼络住了,所以她根本不怕族中女眷会非议她、为难她?”
小齐氏没想到老夫人反应这般敏锐,她舔了舔唇瓣,不止该不该将实情说出来。
就在此时,外头小丫鬟喊了句,“世子爷来了!”
话音方落,陆元便大踏步的掀帘子进来,正好听到了老夫人的那句低语,他也没有含糊,直接来到罗汉床前,拖了个鼓墩坐下,低声道:“祖母猜得没错,咱们家确实发生了一件大事,而陆离那小子趁机出了个歪点子——”
小齐氏最近过的战战兢兢,陆元的日子也不好过。
前些日子是惊惧交加,唯恐自己一睁眼又被那群没了人性的锦衣卫拖进诏狱里受尽酷刑,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
待事情解决后,他又有些懊恼和不甘:这么简单的法子,如果再给他些时日,他应该也能想得出来。结果,平白让陆离那个小贱种出了风头,真是该死!
随后又看到陆离被陆延德以及陆氏族人当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