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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唱的,依旧是他的丰功伟绩,其余匈奴、突厥、契丹也有雄主,却都不及先祖之万一。所以想要在草原上立足,使所有人屈服,就得靠这个……血统,成吉思汗的血统,黄金家族的血脉,这……也是关键,在这里未尝没有像曹操那样的人,他们篡夺了大位,可是很快就会被人推翻,你道是为何?就说我年幼的时候,父亲早丧,风雨飘摇,却依然能有今日,又是为何?就是因为这里的人都信服他,他们都认自己是成吉思汗的子孙,都只信服黄金家族。”
“有了这三点,这大漠之中,就再没有人能比得过你,你便是最尊贵的王者,用你们汉人的意思来说,喝酒是亲和,实力是根本,而血脉,便是所谓的道统,三者缺一不可。”
叶春秋默默地记下这些话,不由带着几分感慨道:“看来也是和关内也没有太多的分别。”
巴图蒙克摇头道:“是啊,确实是没有什么分别,只是在这关外,这是人人明白的道理,可是在关内,你们的文人却在这其上添加了许多美好和华丽的词藻,将这三者掩饰住了,在关外就不一样了,关外苦寒,每一个人都在挣扎求生,这里的每一个人的心思都是想着怎么吃饱肚子,怎么穿暖衣服,或是怎么熬过一个艰难的冬天,又或者是活过新的一年,当然产生不出多少不事生产的文人,在这苦寒之地,只有战士,求生便是一切。”
说到这里,巴图蒙克感慨道:“可是我愈发觉得,关外会有大变故,这变故或许并非是坏事,可……这和鞑靼人,和本汗先祖流传下来的传统无关,你我之间何尝有什么深仇大恨呢?不过……都想立足,都想在那关外生存,各自坚持自己的传统,嗯……就像你们汉人说的那样,想要坚持祖宗们给自己留下的祖法罢了……”
说到这里,巴图蒙克的神情阴郁起来,默默地呷了一口酒,而后舒服地躺在了虎皮椅上。
叶春秋也分不清巴图蒙克的话是否出自肺腑,不过这没关系,因为双方都很清楚,无论对方今日说了什么,是否不共戴天,在不久的将来,双方还是要刀兵相见,至死方休的。
只是今日,他第一次发现,巴图蒙克也是有人的一面,只是这个人性被他隐藏得太深。
又或者是,在鞑靼人之中,他身处高位,而他本身过于聪明,看得实在太深刻,洞悉了人性,方才懂得隐藏自己。
聪明人的话,当然只能和聪明人讲,难道你能去和一个只知道嗷嗷叫的举起刀来砍人的家伙说这些‘丧气话’吗?
叶春秋摇摇头,也跟着喝了一杯水酒,只是巴图蒙克今日告诉自己的三样东西,他却是记牢了。
(未完待续。。)
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 祸起萧墙之内
一夜宿醉,叶春秋将就睡了一会儿,待起来时,却已发现巴图蒙克不见了。
他带着自己的随从,已是打马而去,只余下了这十几顶清冷的帐篷。
叶春秋抚了抚自己的额,不禁有些茫然,他望着营地外的天穹,一时愣然。
唐伯虎已是急匆匆地赶来,道:“公爷,他们一大清早就走了,巴图蒙克……托我给公爷带了句话。”
叶春秋道:“你说罢,他说了什么?”
唐伯虎道:“他让你小心……”说着,唐伯虎的面色竟是古怪起来,接着道:“说是,公爷除了他这个外患,最该小心的,却是祸起萧墙之内。”
祸起萧墙之内……
想着这句话,叶春秋不禁想起了当年出关之时遭遇的刺杀,想起了不久之前在顺义县发生的事……
叶春秋抿了抿嘴,表情依旧淡然,其实他很清楚,这一句警告,其实没有任何实质的意义。
“知道了,就这些了吗?”叶春秋淡淡地道。
在这里,唐伯虎觉得有些冷,于是紧了紧衣服,犹豫地道:“没了,就是这些,呃……他让我仔细自己的……呃……狗头……”唐伯虎的脸上写满了委屈:“说是公爷兵败了,也要砍了我的脑袋,我没回应他,他说我生得讨厌。”
“哈哈……”叶春秋淡然的脸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唐伯虎显得更委屈了,道:“就算我长得不好看,也是错吗?再说,我也不难看啊,是他眼瞎!”顿了一下,唐伯虎又道:“那巴图蒙克和公爷说了什么?他很古怪,难道只是为了来喝酒说闲话的?”
叶春秋给唐伯虎前头的话给逗乐了,而后道:“不,他既然是草原上的狐狸,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来喝酒说闲话的呢。”
唐伯虎愣愣地道:“可是……我以为……”
叶春秋朝唐伯虎一笑,转手拍了拍唐伯虎的肩,道:“他这一次来,比我们想象中还要聪明,他在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准确的来说,是在给鞑靼人留一条后路。”
“啊……”唐伯虎的脸色微变,道:“他……莫非是来议和的?”
叶春秋摇了摇头,道:“他教我如何去统治大漠,嗯,教了三个方法,此人确实是一代枭雄啊,善用兵者,未虑胜先思败;他决心死战,却又在考虑,若是败了会如何。”
唐伯虎有些不解,道:“败了就是败了,还能如何?”
叶春秋微笑着摇头道:“若是败了,这大漠就再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抵挡得住镇国府了,那么鞑靼人将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擅长于统治大漠的征服者,另一个可能,就是一个屠户,他希望我是统治者,拥有能够驾驭大漠诸部的手段,这就犹如牧羊犬和狼一样,狼是不懂得统治和驾驭的,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将所有的羊群全部吃光,而牧羊犬不同,因为他懂得如何驾驭,所以他会控制大漠的诸部,会使他们信服,会让他们俯首称臣,羊群才能活下去。”
“所以他告诉我,如何能驾驭那些人,要会喝酒,这一点我足以胜任,要有实力,这一点,若能击败巴图蒙克,就足以证明了,到时在大漠中自是人人所惊惧,但最重要的,则要有血脉,这便是他问起琪琪格过得如何的原因。他是一个为了权利而不在乎亲情的人,想必,琪琪格也未必是他牵肠挂肚的人,他问起来,不是因为他有舔犊之情,只不过是因为琪琪格是他未来一战的一枚棋子罢了,他若是兵败,那琪琪格身上所拥有的黄金血统就有了作用了。”
说到这里,叶春秋不由叹了口气,才接着道:“一个狡猾如狐的人,却是事实操心着他们部族的生死存亡,一个人,若是将心思都放在了这上头,就再不会有情感了,部族的利益已经高于了一切。”
唐伯虎皱眉,事实上,他很难理解这样的人,巴图蒙克在他心里,只有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象,那便是此人是个残忍的屠夫,这个一统蒙古,给大明带来巨大威胁的鞑靼人,绝不会给人任何好印象。
叶春秋的心思却有一些复杂,但他明白,跟唐伯虎说多了,估计唐伯虎这个绝对的文人也不一定懂,于是他打起了精神道:“好了,既然他们都走了,我们也回去吧。”
于是叶春秋带着几分复杂的心情,领着一行人又回到了大同。
那知府见叶春秋安全回来,不禁喜不自胜,焦急了一晚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而后自是要请叶春秋去廨舍吃酒。
叶春秋却是摇头拒绝,他必须连夜赶回京师去复命,这一次去见巴图蒙克,虽是陛下的差遣,可叶春秋很明白,确实使某些大臣起了一些疑心,毕竟这个男人,乃是大明的心腹大患,若是逗留大同太久,实在不合适。
叶春秋倒是没有忘记巴图蒙克的警告,祸起萧墙之内,相比于大漠中简单明了,敌我分明的厮杀,反是朝堂上风起云涌,变幻莫测,不可小视。
于是,叶春秋又带着十多人即时回程,命人连夜驾车,到了两日之后的清早,便抵达了京师。
京师里依旧是一派祥和,叶春秋旋即入宫,让人给朱厚照禀报,而后往暖阁而去,刚要步入暖阁的时候,却见几个人刚好从里面走出来。
这几个人都是老面孔,却还是让叶春秋有些吃惊,为首的,乃是周王,除此之外,竟连兴王朱也在,还有几个,都是穿着蟒袍,头戴着附蝉十二的通天冠,自暖阁中出来。
叶春秋忙是上前,道:“诸位王爷,春秋有礼。”
周王笑吟吟的看着叶春秋,亲昵地道:“春秋此番去了大同,料来又立了大功一件了。”
叶春秋回以淡笑,连忙道:“不敢,此番没有功劳。”
说着,他侧目看了一眼兴王朱,二人的关系紧张,因此在此碰面的朱的脸色不是很好,却又不得不摆出尴尬的微笑。
(未完待续。。)
第一千四百七十七章:一荣俱荣
说起来,到了今日,所有宗室都将面临绝俸之危,算是叶春秋当初跟兴王打赌令兴王府绝俸所起的头。
叶春秋自然是知道兴王对自己的憎恨,此时看到兴王朱那复杂的脸色,并不觉得奇怪。
倒是周王显得从容许多,深深看了叶春秋一眼,随即道:“是否有功劳,可不是镇国公说了算,也不是本王说了算,都是陛下说了算的。陛下一直在盼你的消息,想不到你竟这么快回来,真是好得很哪。”
此时,只见一个王爷徐步走出来,笑道:“堂叔,小王有礼。”
嗯?
堂叔?
叶春秋呆呆地看着从周王身后步出的一位年轻王爷,他的脑子有些发懵。
太热情了,有些招架不住啊。
好在叶春秋在这朝廷里也算摸爬滚打多年,早已不是那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书生,心里虽显尴尬,面上却依旧不露声色,只淡淡一笑,便侧身还礼。
周王朱睦便笑道:“这位是赵王之子朱载培,昨儿入的京,是宗令府召他来的。”
叶春秋便笑了笑。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兴王朱终于开口道:“我们该走了,陛下等着见镇国公,怕也是等急了。”
朱睦这才注意到了朱,自然也是知道朱跟叶春秋的关系的,心知他的尴尬处境,便面不改色地道:“也好,镇国公,我们下次再会吧,都是自家的亲戚,不必客气,便是平常人家的亲戚,都是要串门走动的。”
叶春秋只点了头,明知道宗室这是狗急跳墙,故意对他亲近,虽是哭笑不得,不过也实在没有揭破的必要。
与周王等人话别,叶春秋径直进了暖阁,朱厚照早就候他多时了,一见到他,便笑起来道:“你回来得这样快,方才有人通报的时候,朕还不信呢?怎么,那巴图蒙克说了什么?”
叶春秋素来是知道朱厚照对巴图蒙克的在意的,于是事无巨细地将巴图蒙克的话大抵地说了一遍。
朱厚照边听边皱眉,就如同叶春秋所对他的了解那般,在别的事上,朱厚照不上心,可是对巴图蒙克这个人,朱厚照却是通过无数的奏报,研究透了。
少顷后,朱厚照皱眉道:“他……这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吗?”
不得不说,在某些时候,爱胡闹的朱厚照也是很敏锐的。
叶春秋便点头道:“陛下圣明,臣弟的猜测也是如此,未虑胜先虑败,这巴图蒙克,不愧是只老狐狸。”
朱厚照却是肃然起敬道:“越是如此,这个人就越不可小看,他们在集结兵马,准备决战,青龙那儿,也要有所准备才好,新军现在情形如何了?”
叶春秋道:“臣做了两手准备,其一,便是招募了一批新军,人数在五千上下,这样一来,新军的规模就达到了八千。”
八千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镇国府奉行的乃是精兵政策,每一个生员都消耗巨大,在叶春秋看来,新军若是过度的膨胀,未必就是好事,一方面是镇国府的负担太重,另一方面,也怕导致战斗力下降。
叶春秋又道:“这其二,便是对新军进行换防。”
“换防?”朱厚照不解地道:“新军不是都驻在青龙吗?”
叶春秋微笑道;“可是安南和倭国现在也有新军啊,倭国的新军规模有五千,安南有三千,这些新军,教官都是镇国府新军调拨的骨干,再加上他们的给养和弹药的补充,几乎是靠镇国府兜售,失去了镇国府的支持,倭国和安南的新军,所谓的战力,就会无从谈起了,再加上两处通商口岸,咱们镇国府的船队,与他们交往日益增多,尤其是倭国,这些年大量的货物输送进倭国,而倭国的内部,承销这些货物的人俱都是倭国的诸侯和贵族,以及大商贾,他们对镇国府,早已有了极大的依赖了。”
叶春秋说的,可能朱厚照不是很懂,不过朱厚照至少还是明白了一些。
说穿了,因为镇国府货物的大量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