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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闻言不语,沉默半响之后,才点点头道:“看来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他当然知道唐临的行政能力是要胜于李义府的,而吏治又是非常重要的,因此他有些犹豫。可问题是人家李义府当初是为了挺他,才得罪了长孙无忌这等大人物,长孙无忌的人当然不敢报复他这个皇帝,那么在这个问题上,李义府、许敬宗还是冲在最前面的。武媚娘的意思无非就是再给他们一点保护伞。
这权力斗争始终还是排在第一位的。
因此李治答应了下来。
第二日,李治就下诏,让李义府检校吏部尚书,杜正伦检校工部尚书,李治明白,他们两个是决计不能失衡的。但是阎立本请辞的奏章,还是给驳了回去,并且李治还在奏章后面,狠狠将阎立本批评了一番,明君在世,你怎么动不动就撂摊子,大臣是你这么当的吗,你要再敢上这种奏章,朕就饶不了你。
但不管怎么样,这诏令一下,看似李义府、唐临共掌吏部,实则李义府明显要占得上风,因为李义府还掌握着中书省,他是名符其实的宰相。
那么可见唐临得处境就是非常困难了。
而李义府当日便去到吏部,让吏部的官员,以吏部的名义起草了一道奏章,因为他现在检校吏部尚书,拥有了这个权力,吏部官员不得不写。可是当唐临看到那奏章的时候,因为他得盖章,差点就没有喷血,反正不是李义府的亲戚,就是许敬宗的亲戚,他们得儿子、女婿倒也算了,问题是连他们妻子家的人都给报上去了,一共二十多人,这可还是第一日啊。
你这也太狠了一点吧!
唐临看到李义府的吃像,只觉恶心,但是也没有办法,是咬牙切齿的将印章给盖了上去。
李义府得意洋洋的拿着这奏章就回三省去了,因为中书省和门下省都是他们掌控的,而且五品以下的官员不需要经过皇帝,三省直接批了就准数了。
就算李治知道又如何,那长孙无忌连庶子都直接封五品,我现在可也是宰相。
那边唐临则是气急不过,跑到户部,找到韩艺,一顿苦水倒得天昏地暗,这才第一日,他就这么搞,今后吏部还有我什么事啊!
韩艺当然知道这事,但是他更清楚这事的来龙去脉,因为李治在一夜过后就下了决定,那不用说也知道是武媚娘吹了枕边风,可见武媚娘是支持李义府他们的,但还是让唐临跟李义府共掌吏部,可见还是顾虑到了他的感受,这种情况他也是能够接受的,笑道:“这是好事啊!”
唐临诧异道:“这算是甚么好事?”
韩艺道:“是,虽然李义府如今检校吏部尚书,与你共掌,但你毕竟是吏部尚书,这吏部的印鉴可都在你手里。”
唐临苦叹道:“那又如何,我只是保管而已,他如今也有权使用,我能不给他吗?”
韩艺道:“你当然能不给,实在不行,你带着印鉴回家装病就是了。”
唐临听着怎么是无赖之术,忽然想起韩艺是田舍儿出身,心里也就释然了,道:“这如何能行,万一他告到陛下那里去,那可如何是好。”
韩艺道:“这就得看是什么事呢?”
唐临越听越迷糊了。
韩艺笑道:“如今李义府得势,咱们要阻拦他们,是肯定阻拦不了的,问题就在于,他能否阻止我们?”
唐临道:“他当然能够,他们掌控着门下省和中书省,如今尚书省名存实亡,等于三省都是他们说了算。”
“那我跟李司空他们又算什么?”
韩艺笑道:“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他没理由就卡我户部的奏章,我就敢不给他们发俸禄,大不了也就是闹到陛下那里去,那就看谁在理,是他先卡我的奏章,我才不给他俸禄的,他可以利用职权来压我,我当然也可以用职权去整他。”
唐临没好气道:“你是你,我是我,怎能一概而论。”
韩艺是最开始支持李治和武媚娘的,在李治和武媚娘心中,地位可能还要高于李义府,大家都是从龙的人,这要扯皮,谁怕谁。但是唐临不同,唐临是敌对派的,他要去跟李义府扯皮,不用想也知道,李治当然帮着李义府。
韩艺道:“但是我会支持你呀!李义府这么一弄,我反倒不需要再隐隐藏藏,可以公开的支持你了。”
唐临愣了下,道:“这又是为何?”
“因为我也会害怕啊!”
韩艺笑道:“李义府这才第一日,就这么干,可见日后他定会广结朋党,扩大自己的势力,我跟李义府的过节,那可是有得说了,按照常理而言,我会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势力均衡被打破么,他要这么做,我肯定也要这么做,我不只有支持你。这跟我在户部是一个道理,我们不干涉他,但是他也别来干涉我们,他要来干涉我们,我们肯定要还击。”
唐临恍然大悟,他前面只想到,如今阻止不了李义府了,却没有想到咱们互不干涉,你玩你的,我玩我的。
他是不够资格,但是韩艺够资格啊。
唐临点点头,但还是叹了口气道:“可是如此下去,会损害吏治的,当初太宗圣上好不容易才肃清吏治,如今………!”
“那就没有办法了。”
韩艺摇摇头,道:“不过咱们可以帮他们弥补一些错误,尽量让地方上的政治清明,只要地方上不乱,长安的话,有陛下、司空他们坐镇,大乱子也出不了,因此咱们尽量要提拔真正的人才,将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子上,促使地方上的繁荣。再来就是,他李义府提拔十个人,咱们提拔一个人,这他要是还跟咱们玩花样,那咱们也占理。”
他非常清楚,目前这种情况,中央肯定会变得有些乱,因为李义府这种爆发富上来,总是要兴风作浪的,作威作福一番,因为这口气他肯定憋在心里这么多年,因为出身不好,屡屡受到长孙无忌打压,如今咸鱼翻身了,内心肯定会膨胀,那只能看着他闹。
这长安只是政治中心,洛阳才是经济中心,而且韩艺打算振兴江南,那边不乱就行了。
但是。。。。。。他却错误的高估了自己的威望。
许府。
“哈哈!我代我那几个小外甥多谢李老弟了!”
“不错,不错,多谢贤兄照顾小儿。”
许敬宗、李崇德二人纷纷朝着李义府拱手致谢。
李义府忙道:“岂敢,岂敢,要不是当初二位鼎力相助,我也当不上这吏部尚书,而且,我这不过就是举手之劳,就凭许贤兄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你那几个小侄儿迟早也要入仕的。”
许敬宗抚须大笑,甚是得意啊。
李义府又道:“许贤兄是没有看到唐临当时的表情,那真是痛快极了。哼,以前他还经常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如今看谁还帮得了他。”
李崇德突然道:“这唐临不是投靠韩艺了么。”
这一泼冷水,弄得李义府好生郁闷,道:“他们之间只是在相互利用么,哪能跟咱们一样,这要真出事,韩艺不可能会保唐临,你等着看好了。”
许敬宗听得好韩艺,恨意横生,道:“韩艺小子也真是太嚣张了,以前大敌当前,咱们对他是百般忍让,倒是养成他这目中无人的性子,今时今日已经不同了,咱们是不是也找个机会教训他一下,免得他不知天高地厚。”
李义府叹道:“这我如何不想,可是陛下和皇后都非常看重韩艺,咱们难以奈何他。”
许敬宗道:“这我就还不信了,咱们一个中书令,一个门下侍中,却奈何不了一个户部侍郎。”
如今他们连连得胜,在朝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自信心开始膨胀起来了。
李崇德眼眸一转,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可否?”
许敬宗道:“你倒是说来听听。”
李崇德道:“韩艺不是爱钱么,咱们就从这里下手,建议陛下征收商税。”
许敬宗听着索然无味,摆摆手道:“你这连皮毛之痒都谈不上。”
韩艺这么有钱,会在乎这一点商税?
李义府却道:“我倒是认为可行,虽说这点商税对于韩艺而言算不得什么,但是如果我们能够建议陛下另开官署,专门征收商税的话,那咱们就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对付韩艺了。”
许敬宗眼中一亮,如果他们的建议成功了,那么李治极有可能将这个官署给他们掌管,欣喜道:“这倒是可行。”
他们如今运势正高,几乎是战无不胜,唯独没有压制住韩艺,这让他们很不爽,如今都当宰相了,得找一个对手来练练,试试自己的功力如何,那韩艺无疑是一个最佳的对象。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伤敌分毫 自损一千
拂晓之际。
“唔………!”
韩艺睡得正香着,转身手往旁边一抱,竟然抱了一个空,睁眼一看,发现萧无衣已经穿戴整齐了,赶紧揉揉眼,道:“夫人,这都什么时辰了?”
萧无衣道:“还早着了,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韩艺道:“那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萧无衣白了他一眼,道:“这户部就在边上,你当然可以不着急,可我得赶去城外,而且,这都怪你。”
“怪我?”
“当然怪你,今日新昭仪学院便开始招生了,可是你在这招生之际,却将郑善行给派出去,我不得多担当一些。我还得先去接飞雪。不跟你说,我先出门了。”
说完,她便急匆匆的出门去了。
“这女人!”
韩艺呵呵一笑,揉揉脸,“我也起来锻炼一下身体好了。”
在院里跑了一会儿步,又陪着萧锐吃了一个早餐,然后便坐上马车,晃悠悠的去到皇城。
来到户部,长大象直接拿着一大堆资料给他。
“哇!什么情况?”
韩艺看着汗都流出来了。
张大象笑道:“这可是关于那些想承包桑田商人资料。”
“这么多?”
“来询问的人更多。”
张大象笑了一声,又道:“这商人还真是唯利是图,一旦有利益出现,那就如苍蝇一般,蜂拥而至,但张口便是钱。”
韩艺尴尬的提醒他一句,道:“这个,张侍郎,我也是商人,而且咱们户部要不谈钱,那谁还会帮咱们放在眼里。”
张大象讪讪一笑,忽闻一声,“皇上驾到!”
韩艺和张大象一愣,怎么皇帝来了,二人急忙走了出来,只见李治、李义府、许敬宗三人走了进来。
“微臣参见陛下!”
“免礼!”
李治手一伸,道:“朕今日看天气还不错,就来这边看看。”
因为三省六部都在皇城,皇帝也经常来视察。
幸亏今日起得早,不然的话,就被皇帝逮住旷工了!韩艺忙道:“陛下,李中书,许侍中,里面请。”
来到里面,李治往韩艺的位子上一坐,随便拿起桌上的资料一看,好奇道:“这是什么?”
韩艺忙道:“我们户部打算将一些贫瘠之地改为桑田,然后承包给商人。”
李治是知道的,点点头,道:“看来还有不少商人对此感兴趣。”
李义府笑道:“如今西北边正在修路、修建驿站,绢布比较适合在那边交易,因此就连长安的绢布的价格都涨了一些,这商人的天性就是逐利,此事也不足为奇。”
他不就是暗示韩艺商人也,眼里就只有钱。
李治嗯了一声,道:“是这么个道理。”
许敬宗忽然道:“陛下,自西北政策执行之后,不少人都改行商道,就连荥阳郑氏的郑善行都在做衣服买卖,他在南郊的作坊,规模之大,唯有韩侍郎在西郊的作坊可以媲美了。”
“这朕早就听说了!”李治笑道:“不过郑善行赚钱多半都是为了行善,我听说每年冬季,他都捐助不少衣物给一些贫穷的农夫,而且还捐了不少钱,给昭仪学院。要是天下商人都如郑善行一般,那就算将商人跟士子放在一起,朕也会答应的。”
不管是他,还是皇后,对于郑善行都是有着非常高的评价。
许敬宗道:“陛下说得是,郑善行的行为,的确令人敬佩,就连老臣都非常喜欢那孩子。”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不过陛下,说到这商人,老臣认为如今商人阶层日益扩大,而且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可是我朝一直以来都没有征收商税,这让很多百姓都不满,商人赚的最多,却不用交税,老臣建议征收商税,一来,可以充盈国库,二来,也能平息百姓心中的不满之情。”
韩艺听着听着,这话风就有些不对劲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