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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朱大典之后,庞岳自认为此次自己和赣州镇全体将士的表现还是让朱大典满意的,从他的表情以及与自己的多次谈话中便可得知。虽然仍有一些方面需要改进,但庞岳并未因之耿耿于怀,毕竟朱大典自己也说过,万事开头难,谁也不能保证一上场就将事情办得完美无缺。
此事一了,庞岳重新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赣州镇的建设当中。随着时间的推移,各方面都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进入十一月份之后,军器局已经打造出来足够的长枪、腰刀、箭支等冷兵器,加上原有的,几乎可以武装两个赣州镇。新近制作出的棉甲,加上之前已有的各种铠甲也足以让所有的官兵全都披挂整齐。此外,打造出的鸟铳也已经超过了一千支,足以装备三个司。铁厂的生产效率也大大提高,每月的熟铁生产量可达到近五万斤。
面对工匠们的努力成果,庞岳自然是大感欣慰,除了按规定给有功之人发出奖金之外,还特意增设了一种勋章,即劳动勋章。劳动勋章也分为金质、银质、铜质三等,颁发给有过突出贡献的工匠,获得这种勋章的工匠不仅能在伙食标准和工钱待遇上提高相应的等级,还可以享受到一项绝对可以让他们心动不已的优待——子女可以入学。作为总兵的庞岳特意抽出时间子,亲自去聘请了一些有名望的教书先生,开办了一家书塾,专门吸收铁厂和军器局的工匠子弟入学。当然,只有获得过三等以上劳动勋章的工匠才能让他们的子弟享受这一待遇。
这下,外形简陋、正面只刻着一把锤子的劳动勋章彻底成了工匠们朝思暮想的宝物。勋章本身的价值和附加的伙食和工钱待遇还只是让他们感到欣喜,但子女可以入学的规定却几乎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要知道,“读书人”这一身份在明代百姓心中的分量那可是沉甸甸的,尤其对于是被划入贱籍的匠户们来说,让子女读书识字更是一种比登天还难的奢望。眼下,只要认真努力干活,获得三等劳动勋章之后便可以让子女变成“读书人”,这样一种殊荣又怎能不令工匠们心动?于是,面向工匠的生产表彰大会和授勋仪式结束之后,铁厂和军器局的生产速度又开始向一个新的高度急速上升,甚至出现了极个别工匠半夜翻墙进入作坊加班的情况。
此后,根据实际需要,庞岳又对军器局的生产方向做了一下调整。原来的长枪、腰刀的生产量被下调,同时又增加了标枪、重盾两种兵器的打造。标枪是对付敌军骑兵的利器,大型重盾也是提高步兵方阵防御性能的重要手段,在野战中显得格外重要。此前,由于赣州镇连长枪腰刀都不能全部装备上,军器局也就没有多余的人力和原料来打造标枪和重盾,如今有了条件,庞岳自然得弥补上这个缺憾。火器方面,除了继续打造鸟铳之外,还增加了抬枪。抬枪,外号“九头鸟”,长三米、重12公斤左右,是一种带有三脚架和旋转装置、并由两人操纵的大口径火器,射程与鸟铳不相上下,威力强劲,可轻易穿过敌军的盾车,算得上是这个时代的“战防炮”。抬枪的缺点是体型大而沉重,携带不便且操作复杂,因此不便于大量装备。但现在由于鸟铳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一定的规模,庞岳决定打造一部分抬枪以弥补鸟铳火力的不足,装备量先暂定为每个旗装备三支。…;
除此之外,盔甲的生产也进行了调整。虽然经过前一段时间的加班加点,军器局生产出来棉甲再加上原有的甲胄已经足够装备所有士卒,但庞岳却并没有因此满足,而是考虑打造防护性能更好的铁甲。不过,以铁厂和军器局目前的生产能力来说,要让全体官兵都披上铁甲恐怕得等到猴年马月,至少在短短几个月之内绝无可能。于是,庞岳便退了一步,让工匠们先给每个战兵都打造一顶铁盔,铁盔打造完毕再打造铁甲。之所以这样决定,是因为他考虑到,战场上头部所受的伤更容易致人于死命,特别是将来遇到满洲建奴的时候,那帮野人的弓箭可是专射人面门的。所以,在目前生产能力不足的情况下就只好先考虑头部的防护了。
至于铁盔的样式,庞岳地给工匠们提了了一个大致的要求,即在明军制式铁盔的基础上做一些改动,增加一个可以上下移动的精铁面罩,以保护官兵的脸颊和鼻子,同时保留盔顶的红缨。。当军器局制作出第一批这种头盔之后,庞岳马上派人进行了测试,结果显示,这种头盔可以完全抵挡住五十步之外射来的箭支。即使是三十步左右射来的箭支,杀伤力也就能够被面罩抵消大半。看到这种结果,庞岳大喜过望,下令大规模生产,争取在明年三月之前能够让大部分战兵戴上这种头盔。面对庞岳的要求,工匠们自然无不应诺,因为这不仅关系到他们的工钱和伙食待遇,更关系到他们家里的孩子入学的问题。
就这样,在各种政策的激励下,军器局又开始加班加点地生产兵器,军队的训练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赣州镇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时光荏苒,转眼就到了隆武元年的十二月下旬。
临近年关,天气格外寒冷,赣州城已经经历过几次大雪。赣州镇的士卒们虽然已经穿上了新棉衣,但站在凛冽的寒风中仍然禁不住打寒战。
在这样的一种天气状况下,赣州镇的训练计划却一如往常,并没有放松半分。但官兵们却没有什么怨言,一来,他们对训练早就习以为常,二来,大冷天的要呆着不动反而会更难受。
经过几个月的潜心发展,赣州镇无论是在装备上还是在兵员素质上都跃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到目前为止,军官们已经全部披上了铁甲,士卒们也都装备上了棉甲,有一半的战兵还领到了新式头盔,估计到明年二月初的时候,这种带面罩的新式头盔便会戴到每个战兵的头上。上个月初的时候,由于有了足够的鸟铳,庞岳还将鸟铳兵从原有的两个司扩编充到了四个司一千二百人,仍然分属刚锋营和陷阵营,每营两司,由营官直辖。由于负责训练的老兵和军官们已经积攒下了不少经验,所以这批鸟铳兵的训练效果明显要好于第一批,训练进度也大大加快。
装备提升上去了,官兵们的士气也在日益高涨,且不论真实战斗力如何,至少他们的这种积极向上的精神状态就很令庞岳满意。当然,这种精神状态也不是想来就来的,至少那些已经退化成农民的卫所军就很难具备。
这天上午,城外校场边上,庞岳和张云礼正一边观看者士卒们操演一边谈着话。
“大人,两个月过去了,训练还是有一定成果的!你看,那些新入伍的士卒从表面上看去与老兵已经没有多少差别了。”张云礼指着校场上训练的官兵们,面露喜色。…;
庞岳往手上哈了一口热气,搓了搓手笑道:“子彬说得不错。可也正如你所说,那只是表面上的工夫而已,至于究竟如何,还有待于实战的检验啊!”
张云礼点点头:“大人所言极是,如果不经历实战,士卒们就算训练得再刻苦,也难以成为一支真正的精锐。”
“不过,实战也快了。”庞岳静静地望向北方,“据前方的暗探回报,清狗金声恒、王得仁部正在蠢蠢欲动,我估计等过了年他们便会有所动作。”
“大人放心,金声恒之流,当初在左良玉帐下也只是二流货色。当初,我们在黄帅麾下时,兵器、铠甲远没有现在这么精良,也将左良玉军打得落花流水,更何况如今那金声恒不来也罢,他若敢来,我赣州镇定会给他一个迎头痛击!”张云礼显得颇为自信。
“但愿如此!赣州镇准备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庞岳看着远方,干净利落地吐出这一句之后又对张云礼笑道:“子彬,这鬼天气里要是不活动活动还真受不了,反正眼下也没什么事,咱们去那边与士卒们一同练练如何?”
张云礼笑了起来:“大人相邀,属下岂有不从之理?正好,属下也有很久没见识过大人的身手了,今日正好见识一下!”
“哈哈哈,那就走吧!”
言罢,两人一同向校场上走去。校场之上,士卒们的喊杀声正浓。
第三十章 重逢
在校场上练了大半个时辰的枪法,庞岳感到浑身发热,原来的那一丝寒意已经丝毫不见踪影。放下长枪,他连呼痛快,士卒们的喝彩声也随之而起。
有功夫就是好啊!从新躯体中得到了一身武艺的庞岳如是感叹道。不过,武艺虽然是继承来的,但体力却是自己的。练了这么久,庞岳不免感到了一丝疲惫,当下便交代士卒们继续操练,自己则走向校场边上的帐篷,准备去喝口水、坐一会儿。
帐篷里,早有亲兵将热水、汗巾准备好。入得帐内,庞岳惬意地将整个脸埋入了盛满热水的铜盆之中,感受着那丝丝温暖正将疲惫一点点地带走。
“汗巾!”享受够了之后,庞岳将脸抬起,闭着眼睛朝身边伸出了手。
感到一块汗巾递到了手上,庞岳不假思索,拿过之后便开始擦拭了起来。擦完脸,庞岳一边转身一边吩咐道:“你去……”
但等到看清眼前的这个人,庞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丝温暖涌上心头,似有千言万语要表达却又不知从何开口,踟蹰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冰儿姑娘,怎么是你?”
没错,此刻站在庞岳眼前的正是那个让他一眼难忘的刘冰儿。刘冰儿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素服绿裙换成了碎花棉袍,但窈窕的身姿和如花的娇容却一如往常。
“咯咯咯……”刘冰儿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怎么,小女子不能来?”
庞岳干咳了一声,笑道:“来得,来得。不知冰儿姑娘是什么时候来赣州的?怎么想起到这城外校场来了?”
“今日早晨刚到的,”刘冰儿脸上的两个酒窝若隐若现,“小女子去总兵衙门找过庞总兵,可是庞总兵不在,小女子只好一路打听到这里来了。”
“哦,那个……”庞岳正准备问刘冰儿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但话到嘴边却又觉得如此一见面就问未免显得太过唐突。
“唉!”刘冰儿轻叹着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庞总兵不就是想问小女子事情办好没有吗?问就是了,干嘛这么吞吞吐吐的,小女子又不是老虎!”
见自己的心思又一次被刘冰儿点破,庞岳几乎有了一丝无地自容的感觉,但也只好干笑着点点头:“那庞某就唐突了,敢问冰儿姑娘,事情办好了没有?”
听庞岳发问,刘冰儿眼神中闪现出一丝得意:“庞总兵交代的事,小女子当然得认真去办啦!放心吧,都办好了!不过,庞总兵要的东西我都放在了城中客栈,那几个弗朗机技师也在客栈等候。”
“那庞某就在此谢过冰儿姑娘了!”欣喜之下的庞岳郑重地向刘冰儿抱了一拳:“眼下已经快到正午了,冰儿姑娘又是远道而来,那就让庞某回城略尽地主之谊如何?”
刘冰儿抿嘴一笑:“恐怕庞总兵是等着看那些东西等不急了吧?”
“呃……这个……冰儿姑娘多虑了。再怎么样,你也是客,让你饿着岂不是显得庞某失了礼数?”庞岳在这个总能穿人心思的丫头面前感到了一丝压力。
“好吧!那小女子就斗胆叨扰庞总兵一回了!”
“嗯,好的,那就请冰儿姑娘先出去暂候,庞某交代完一些事之后即刻就到。”
刘冰儿出去之后,庞岳将卫远叫到了跟前。
“知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庞岳面无表情地问道。…;
卫远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却不敢作答,只是摇摇头:“卑职不知。还请大人示下。”
“呵呵,那就怪了!”庞岳冷笑几声之后脸色又变得阴沉起来,“一个亲兵队长,居然能让一个外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主帅身边,难道这是你该做的?”
“卑职当时就在一旁看着呢,能出什么差错?”卫远小心地辩解道,“再说,那刘姑娘和大人您……”
“行了,你给我住嘴!”庞岳怕卫远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赶紧喝道,“念你是初犯,我就不重罚你了。把你上次得到的奖金一文不少地给我还回来!要是再有下次,你就直接滚蛋吧!”
“啊?大人!这……”
“嗯?”
“卑职……遵命!”
回城之后,庞岳马上派人去客栈把刘冰儿给他带的东西全部搬到了总兵衙门,那三个泰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