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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友龙笑道:“有劳定武伯挂念了,自从上个月下旬清虏撤军之后,一切都还算平静。说起来,这还有赖于定武伯以及前方各军镇将士将清虏击退,我等才算过了这么些省心的日子。”
“此次清虏退去,是大明所有参战将士共同奋勇杀敌所致,又岂是我一人之功?更何况,就在不久前,二位还在与庞某并肩作战,同样毙伤了不少清虏,为国立下过战功,如今又何须说这些见外的话?”庞岳连忙推辞,随后又打趣着道,“还有,二位的消息好像很灵通,我在驿馆安顿下来还不到一个时辰,二位便找来了,可有什么急事?”
“我们此番前来,倒没有什么大事。”马进忠说道,“听说定武伯跟随马公公一行来到了衡州,便过来看看。一来,是恭喜定武伯荣升右都督同知,二来,是我等心中有愧,有些事不与定武伯说明了,心中实在难安。”
听到这话,庞岳慢慢地敛起了笑容,问道:“马总兵何出此言?”
马进忠叹了口气,道:“当日,定武伯率军将奴酋多铎所率之主力牵制在衡山县城,我等却未能与定武伯还有湖广镇的将士并肩作战,以至湖广镇将士们身陷险地、损失惨重,若不是堵抚台及时率援兵赶到,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一想到此事,我等便始终觉得愧对于定武伯还有湖广镇的全体将士!”
陈友龙也面带歉疚地点了点头:“末将与马总兵的想法一样,因此今日听说定武伯来到了衡州,便想着无论如何要过来向定武伯以及湖广镇的将士们赔一声不是!”
原来是这事,庞岳轻叹一声,劝慰道:“二位不必如此自责,当时清虏已经派出偏师前来衡州,如果二位不及时赶来衡州救驾的话,圣上便会有危险。都是朝廷大军,就不必分得如此清楚了。各军镇的分工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绝对平等,多做一些、少做一些,这些都在所难免。重要的是,我们不能过分计较这些小节,有时候比友军稍微多承担一点也没什么。如果连这些都做不到,又何谈光复河山、中兴大明?二位的心意我领了,但我想说的是,二位并没有什么愧对我庞某人和湖广镇将士的,我与湖广镇的将士们也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而已。”
“定武伯大义,让马某实在深感惭愧!”马进忠再一次郑重地拱了拱手,“马某虽然不才,也有着不堪的过往,但从来都敬佩那些心胸坦荡、行止无愧的真男儿。而定武伯便正是这样的人,值得交往!只是不知道定武伯肯不肯交下我这个朋友?”
庞岳朗声笑道:“马总兵言重了!今日二位能来到这里对我说这些话,便足以说明,二位将军也都是堂堂正正的好汉子!既是如此,我又如何会有不肯结交之理?二位均比我年长,如果没有异议的话,便允许我分别称呼二位为马兄、陈兄,如何?”
眼下,庞岳虽然依然不能确定马进忠和陈友龙的真是来意究竟是什么,暂时也不知道他们的那番话是否出于真心。但他们既然能来到这里、放下姿态说出那些道歉的话,至少能说明他们是在主动向自己示好。再考虑到马、陈二人在历史上并没有什么劣迹,于大节无亏,庞岳倒不介意与他们结交一下。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
“不敢当!不敢当!”陈友龙连忙道,“以后定武伯如果有用得着陈某的地方,尽管言语便是了!”
马进忠倒没有这么多顾忌,似乎是因为化开了心结,他的心情很不错:“既然定武伯如此坦诚相待,那马某便倚老卖老,以后在私下里便斗胆称呼定武伯为庞兄弟如何?”
“当然可以,马兄请随意!”庞岳笑道,“对了,二位还没吃晚饭吧?不如就留下来一起吃一点,正好我还有些事情要清教一下二位仁兄。”
“既然庞兄弟盛情相邀,若我还一味推辞,倒显得虚伪做作!我与陈参将之前虽然与庞兄弟并肩作战过一段时日,却一直没能好好地坐下来吃顿饭,正好今天趁此机会弥补一下这一缺憾!”马进忠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之后又感叹道,“要不然不知又得等到什么时候。毕竟,像眼下这样的安稳日子恐怕又不剩多少了。”
听马进忠的最后一句话,庞岳不禁好奇道:“马兄为何会如此说?可是预料到什么了?”
马进忠道:“最近几日,兵部和户部一直在抓紧时间筹措粮草,但那又显然不是给城中驻军准备的。目前城中各军的粮草尚算充足,如果仅仅是驻防,用不了那么多的量。因此,我估计,朝廷已经在准备下一场战事了。只是不知道会针对何处,目前,江西、福建、广东可都不怎么太平。”
这时,庞岳不禁又开始思索起来。
………
第二日一大早,行宫中便有太监前来驿馆传话,通知庞岳入宫面圣。
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庞岳未有丝毫懈怠,略作准备,换上了武官朝服便跟着前来传话的太监前往了行宫。(未完待续。)
第一百章 新的任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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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庞岳,叩见陛下!”行宫御书房内,庞岳向坐在书案后的隆武帝叩首行礼道。
隆武帝的声音随之响起:“庞爱卿平身,坐下说话吧!这不是正式的朝会,此处又只有你我君臣二人,不必如此拘束!”
“谢陛下!”庞岳叩头答谢之后便站起身,坐到了书案左前方的一张锦凳上。抬起头之后,他发现隆武帝明显比去年又瘦削和苍老了几分,眼窝略有凹陷、两鬓处也开始出现了一些白发。但可能是因为清军退兵的缘故,目前隆武帝的精神看上去很好,眼神中几乎没有半点疲惫之色。
“庞爱卿,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上次召你入宫的时候,还是去年的九月份吧?”隆武帝面带微笑地问道。
“正是,陛下明鉴!”庞岳道,“一晃半年多便过去了。昨日微臣抵达衡州城之时,看着城中的重重事物,还隐约有一种恍惚如昨的感觉。当初陛下的敦敦教诲依然在微臣的耳畔回荡,仿佛就在昨日一般。”
隆武帝笑道:“时间虽然过得很快,但你在这短短半年多之内可是做出了不少实事。这些,朕可是都看在眼里的。尤其是今年,东虏汹汹南下、国势堪危之时,你先是率军在长沙府境内连挫东虏之兵锋、打掉了其锐气,后又以身犯险、将奴帅多铎之主力牵制在衡山县城。正因为有了你的这番努力,支撑到了其余各路援军的到来,方才化解了这场危机。如若不然,朕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何等严重的后果。仔细算起来。算上去年在闽省那一次,你已经救了朕两次了!”
“陛下言重了!”庞岳赶紧推辞道,“微臣作为大明的臣子,自当忠君报国,这些不过是微臣的份内之事而已,不敢劳陛下如此放在心上。”
隆武帝爽朗地笑了一阵,道:“要把份内之事做好也不简单!若是我大明的文臣武将都能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离驱除东虏、大明中兴的那一日又岂会遥远?虽然庞爱卿向来谦虚、不好大喜功,但对湖广镇的斩获情况,朕也是知道的。歼敌万余。且大部分有首级可查,其中还包括大量东虏八旗兵将,这可是我朝多年不曾有过之大捷!”
说到这里,隆武帝顿了顿,之后继续微笑道:“本来。按照如此战功,庞爱卿即便封侯也不为过。但朕却一时未做出此决定。庞爱卿对此可曾有过怨言啊?”
听到隆武帝如此发问。庞岳尽管之前已经有所预料,但心头还是不由得为之一紧。回答这一类问题,尤其是在皇帝面前回答的时候,可有不少的讲究, 稍有不注意,便有可能造成不好的后果。
好在。庞岳已经在脑海中组织好了应答之语,此时倒也不至于毫无准备,于是略作调整之后从容答道:“陛下已经对微臣施以隆恩、封赏有加,微臣又岂敢有半点怨言?封侯一事。几乎所有武将都梦寐以求,微臣亦不能免俗,因此对自己未能更进一步,的确有些不解。但陛下如此决定,肯定有陛下的道理,微臣不敢枉自揣测圣意,至于抱怨更是万万不敢的!”
“呵呵,庞爱卿还真是坦诚!”听完庞岳的话,隆武帝笑道,“你的意思,朕已经知道了,此事就先暂且放在一边吧!朕此次召你前来衡州,还有另外一件事与你相商。”
终于到了关键的部分了!一想到这里,庞岳更加提起了精神,说道:“陛下这么说便折煞微臣了,不管什么事都只管吩咐下来,微臣定会照办!”
“庞爱卿可知道眼下两广的局势?”隆武帝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但语气中却明显多了几分郑重。
听到这里,庞岳已经初步肯定了心中的猜测,但依然是不动声色道:“回禀陛下,关于此等大事,微臣自然知晓。自从去年年底,逆贼李成栋和伪清两广总督佟养甲率军自福建攻入广东以来,整个两广局势便不断恶化。到目前为止,清虏已经几乎攻占了整个广东,各地官员、守将降者无数,只有北部的韶州一带还在我朝的掌控之中。甚至连广西东部的一些重镇,比如梧州等地,也落入了清虏之手。眼下,我朝在两广的驻军已经退到了桂林、平乐府一带与清虏对峙、连番拉锯,已经基本没有了反攻之力。恕微臣直言,此番形势实在不容易乐观!”
隆武帝点点头,随后又叹了口气,道:“庞爱卿说得没错!短短数月之内,两广之地便已经被清虏攻占大半,各地官员、守将或是降虏、或是一味弃城而逃,若是再这样下去,整体形势无疑会进一步恶化。就在前日,朕还接到了广东方向传来的消息,两广总督丁魁楚已经投降了李虏。说起来,这丁魁楚还是朕亲自任命的两广总督,当初平定靖江藩之乱也立有大功,却不想还是没能保住晚节。有了他带头,两广各地官员降清者更是趋之若鹜。好在,当地的士绅百姓大都还是心向大明。自从李虏率军攻入广西之后,广东境内的缙绅、百姓起事者无数,如原礼部左侍郎张家玉招募乡勇在东莞起事反清,陈邦彦聚集义师于高明县、谋划进攻顺德、广州等地的清虏等等。一想到有这些忠臣义士在,朕心里面多少又宽慰了些许。不过,在上月中旬,清虏自衡州退兵后不久,朕便得到了一条消息,身处广州的伪清两广总督佟养甲面对广东境内风起云涌的抗清义师,已经发出檄令让攻入广西的李虏率主力回援广东。如此一来,形势便又有些不容乐观。广东境内举事反清的缙绅义士等,虽有满腔报国热情,但却并无执掌军旅之经验,各部义师也是仓促组建,恐怕无法与李虏麾下的精锐之师相抗衡。朕身为天子,实在不忍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对大明忠心耿耿的缙绅义士陷入危局、以至于一腔报国热血付诸东流!”
说完这些,隆武帝郑重地看向了庞岳,道:“现在,朕想听听庞爱卿的看法。如果朕派爱卿再率大军前往广东,为当地举事的缙绅义士提供支援、乃至收复失地,爱卿可愿为朕分忧?”(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一章 新的任务(下)
庞岳先是一怔,随即心中便是潮涌澎湃。其实,通过昨日与马进忠的商谈所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再联系到隆武帝宣他前来衡州的旨意,他便隐约预料到了这一结果。但等到真正确定隆武帝会将这一重任交给自己时,他依然不能保持内心中的平静。
在原来的历史上,由于永历朝君臣的无能,李成栋凭借着并不强大的兵力几乎横扫两广,无人能够阻挡其兵锋,仓皇逃跑、奴颜屈膝的南明地方官员和守将数不胜数。但正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在这一种形势下,依然有许多心怀大明的士绅百姓毁家纾难、举事反清,其中最著名的便是“抗清三忠”:张家玉、陈邦彦、陈子壮。这三人都是原来的朝廷官员,后因种种原因归家,面对清军的肆虐时依然没有忘记自身的担当,义无反顾地组织起乡勇民壮向清军发起反击。此外,与他们共同起事反清的缙绅义士还有许许多多,尤其是在李成栋率主力攻入广西之后,广东境内的抗清义师几乎是风起云涌。可是,由于永历朝廷的腐朽无能和缺乏担当,这些大大小小的抗清义师没有能得到有效的组织和支援,最终在李成栋率主力回师广东之后被各个击破,张家玉、陈邦彦、陈子壮等举兵反清的缙绅义士几乎全部壮烈殉国。
在前世,庞岳每当看到这些史料时,总会为清军的猖狂永历君臣的怯懦无能而感到愤慨,为忠臣义士的鲜血最终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