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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多铎而言,让明国陷入持续的内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要不然,为何清国连番兴兵,东起山海关,西在宣府大同三镇一起进攻?
当然,多铎是不想去想,自己究竟能不能打下京师。那城高墙厚的京师,防御工事可是一次强过一次了。
众人听了多铎的解释,顿时心中接连赞叹:“果然是摄政王与豫亲王想得明白周到啊!”
“这样周全的考虑,末将真是拍马难及……”耿仲明听了老半天,迷迷瞪瞪的,但一见多铎开腔,顿时拍马屁道。
尚可喜与孔有德争先恐后道:“豫亲王真知灼见啊!”
“哈哈哈……都少拍马屁了!”多铎眯着眼睛,笑道:“先派人将消息传进去,本王,就在这儿……坐等好戏了!”
……
城内,阴云凝聚。
一大批在阴暗地带活动的人开始走上台面,借着这一次的围城涌动起来。
时间滑倒了大明二七六年六月二十九。
这一天,负责主持京师要务的李邦华出人意料宣布召开了大朝会。
就连只有虚职的谢升与魏藻德一样获得了公文得以进入。两人都是喜气洋洋,这几日的活动的成果似乎让他们颇为满意,待到大朝会召开的时候,两人精神抖擞,走进了紫禁城。
这一回大朝会来的人不少,资历很深的两人进来时,一路都彼此互相打着招呼。似乎是因为没有天子在的关系,负责整顿持续的御史也不太上心,朝会上乱糟糟的,直到枢密院的杨文岳来了才稍好一些。
杨文岳来了,没有着急说话,而是落座在了一张椅子上,闭目沉思。
这是一处露天会议,上面摆着几张桌子,每个桌子上面摆着杯子放着一壶又一壶的清茶。桌子的后面是一个个太师椅。
广场上则是一排又一排的小长凳。
整个会议的场面看起来格外寒酸,但对于站惯了的官员们而言,却是心里惬意得紧。
要知道,他们的前辈可是已经站了几百年了啊。能够坐着参加朝会,对于官员们而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福利。
“咳咳……看看,人都到齐了吗?”杨文岳打发走了身边的舍人。
就当杨文岳想要继续假寐休息的时候,忽然见一人从人群之中大步走来,左右身边无数人跟着加入。
仿佛滚雪球一样,这些人越来越多,成了一个无法忽视的群体。
当先,赫然就是谢升与魏藻德。
这时,一个坐在长凳上的官员高呼道:“他们要逼宫议和!”
哗啦啦……
整个广场上,声音徒然炸开。哗然声四起,所有人侧目望过去,死死盯着这一人群。
谢升冷冷地扫视了一眼这个揭破谜底的男子,赫然发现就是礼部侍郎丘瑜。
“丘瑜,过了今日之后,你会后悔的!”谢升说完,朝着魏藻德狠狠一点头。
魏藻德大步上前,分开冲过来想要挡住他们的枢密院舍人,道:“本官今日要亲迎太上皇,还轮不到你们来放肆!”
“太上?”杨文岳不由惊呼出声。
“太上皇!”谢升扫视过去,看向杨文岳的身后。
果不其然,朱由检目光复杂地走了出来。身后,王承恩仅仅跟随。显然,朱由检在宫内过得并不是很拘束。
见朱由检出来,谢升与魏藻德纷纷激动难言。身后阵式更加浩大。
杨文岳凝眉看着,他意识到,事情复杂了。转而,当杨文岳想到那一天晚上所见所闻,又想到还没有到来的李邦华时,心中狠狠压了一下。
“精彩的时刻,才刚刚开始!”(未完待续。)
第四十一章:只有站着生的勇士
朱由检走了出来,朝着广场上的文武将官点头示意。
众人还未来得及起身跪倒,朱由检就道:“不必行礼了,今日我就来看看。”
说着,就在众人的目光之中落座下来,任由无数目光洒落在自己的身上,闭上眼睛,假寐沉思。
见了朱由检出来,原本还因为议和而矛盾群情汹涌的气势就这么被打断了看架势也是再也接不起来的模样。
丘瑜心中激愤:“莫不是,真的要让我大明大好中兴时机就葬送在几个蛊惑的奸臣手中吗?”
礼部侍郎的愤怒无人关怀,这里内阁六部九卿宰辅级别的大臣不计其数,众人彼此对视,都是对眼前的情况感觉有些微妙。一时间,也无人发表反对议和的言论了。
见气势因为朱由检的出场而有利于自己,谢升与魏藻德都是心中大喜。他们悄悄对视了一眼,然后魏藻德便出场,环视众人。
他大步走着,一路扫视着六部的高官,内阁的大学士与大臣们,目光直视杨文岳,来势汹汹。在魏藻德的气势之下,沿途挡道的官员们纷纷散退。
方才离去的枢密院舍人张高斌英勇地迎了上去:“你们不得无礼!”
“我们要议论军国大事,为国除奸。我乃御史,言者无罪。你一边去!”一个御史台的监察御史从魏藻德身后大步冲去,将张高斌扯住。
张高斌身为枢密院的舍人,虽是文职,亦是神康体健。这御史顿时尴尬地发现自己扯不动他。
“他们要说什么,本官倒是挺有兴趣的。张舍人,你让开吧。让本官来听听,你们到底有何高论。”杨文岳撑住气场,扫视过去,让那御史心中涌起的勇气消散了几分。
张高斌气氛不平地让开了,魏藻德大步入内,直视着眼前的枢密院枢密使,眼中流露出一点垂涎。
这一回,他用了偌大的代价,配合了满清间谍这才通了宫中的关系得到了太上皇的音讯。其中,颇为重要的回报就是日后能拿到枢密使的位置。
想到这里,魏藻德满脑子都是西府的权柄,看着杨文岳,气势蓬勃:“敢问当朝诸公,尔等自从上任以来。为何京师一次又一次陷入兵祸?还不是满朝之中,尽是鄙薄的肉食者?今日我魏藻德此来,自然是要澄清这朝廷一片污浊。让我京师免遭兵祸!”
“愿闻其详。”杨文岳声音低沉,脸上多了一份黯淡。
距离上一次近卫军团第二团大战多尔衮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又来了多铎继续兵围京师,这种事情,放任何一个主官大明军事的官员身上都是一种沉甸甸的耻辱。
就连在场的文武百官,听到这里的时候,也不由一阵面目黯淡,想要抨击魏藻德,话也有些说不出口了。
谢升顺着魏藻德开辟的道路,步伐缓慢地走来,笑容温和,声音舒缓地道:“诸公,不必这么气势汹汹。我辈今日说来,并非止于释放这些怨气。而是带着解决当下危急的希望而来啊!京师渴望和平已久,渴望远离战乱已久。当朝诸公,就应该解决这兵祸。”
“你们又有什么办法?”吴滩蛔〖バα艘簧骸耙楹停俊�
但余下的黄景昉、范景文等人却没有着急开腔。这些不仅是朱由检的旧臣,也是熟悉谢升。这两人不会无的放矢,更何况还是这紧要关头。
魏藻德冷哼一声:“总好惹得敌军兵临城下,京畿一片战火!别的不提,天子御驾亲征,那土木堡的旧事统统忘记了?更何况才区区两万人,做得甚事?山西再如何重要,也没有京畿重要。这是我大明帝都,是心脏之地,折损一分都是亡国之伤。尔等身为天子宰辅之臣,却一句谏言都没有,安坐于上,不觉得羞愧吗?”
魏藻德气势腾腾,话里连打带杀,铺面而去仿佛卷带着刀枪剑棍。
若是三日之前的杨文岳,此刻恐怕早就怒火冲天,怒斥一番了。
但今日,杨文岳罕见地好脾性,他冷冷地盯着魏藻德,又道:“我大丈夫挺起胸膛卫大明国门。有何羞愧?”
两人你来我往,气氛之间刀枪剑雨划过,身周五步气势凝聚,人群闪避,空出一个空地让两人对峙。
其余百官见此,心情百感交集。
大多数官员一辈子或许也没有见过这种惊变,大部分自作路人。也有人细心地盯着,发现周遭卫兵已经悄然一散而空。
至于场内,更多的人看着聚集在谢升与魏藻德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气势越来越盛。
只见他们听着魏藻德与杨文岳你一言我一语的话锋,纷纷议论着,为魏藻德振作气势。
“肉食者鄙,不能远谋,自当让位!”
“想我圣明天子,连战连捷,要不是奸臣不尽忠职守,没有劝谏圣上。有那近卫军团在,何惧区区鞑虏?”
“当朝之上无能之辈,还不快速速让位!”
“让位!”
“让位!”
……
一阵欢呼声响起,惹得张高斌等人纷纷怒视过去:“你们胡说!军机要略,这等重要的事情,哪里是你们这一群无知之人可以胡乱发言的?先平内寇,本来就是预定好的战略计划。这是经过严密推算,圣上亦是绝无半分轻率,尔等诛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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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多人却想要开口的时候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朱由检,有崇祯皇帝这个太上皇在,这些人心中都有偌大的顾忌。
他们知道,一场风波就要开场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如张高斌一样义无反顾,也不是所有如吴谎岫ā�
角落里,丘瑜焦急道:“这可如何是好?”
“好了好了……”谢升拍拍手,道:“眼下圣上西征顺贼,京师空虚,这是既成事实。既然是已成的事实,那么在如何后悔都无济于事。最紧要的,是解决当下的问题。谁能解决问题,谁就应该决定国事,对不对?”
“就是此理!”魏藻德高声大呼:“解决不了就退位让贤,让能解决眼下战乱的贤者上台!”
身后,无数失意者高呼道:“退位让贤!”
“退位让贤!”
“退位让贤!”
……
悄然间,无数壮仆冲进紫禁城,一干禁卫茫然无措,竟是一点抵抗都无就这么退走了。
伴随着欢呼声越来越高,杨文岳知道,戏肉来了。
大戏开锣!
“你们的法子,就是议和?”杨文岳讥笑。
谢升点点头,他知道,火候到了。他环视身后众人,看着一双双目光聚集在自己的身上,缓缓从手中拿出一封书信。
他环顾众人,高声道:“我,我谢升已经拿到了此战清军主帅多铎的亲笔书信!多铎已然愿意议和!我谢升,能解决京师当前的危机!”
“多铎答应了?”杨文岳冷笑了一声。
但更多的人却是惊喜地说着:“多铎竟然见好就收!他答应议和!”
“这岂不是意味着京师可以躲避战火?”
“太好了,不用打了!”
……
“但你们的膝盖,就软到了这个地步吗?”丘瑜愤怒地站起来,他看着眼前的众人,怒斥道:“吾皇说过,我大明不和亲,不纳贡,不称臣,不割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英宗身入腥膻之地,依旧未能如那宋徽宗一样投降。哪怕兵临城下,我大明亦是有过于谦那等保家卫国,寸土不让之名臣。今日建奴来战,战便是!尔等身为大明读书人,却无一点羞耻之心,要再造那靖康之耻不成?”
台上,朱由检身子轻轻一颤,几乎要忍不住了。
但很快,谢升就大笑一声:“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的目光纷纷错愕地望过去。
只见谢升道:“那就敢问那当今天子,有守这京师国门吗?还不是泥足深陷,在那保定屯兵不前?顺贼兵马十万,浩浩荡荡杀来,要是知道京师如此不安?岂能还有士气?我等奉劝诸位,退位让贤,先议和过了这关。那也是对大明好,对那保定之中的大明将士好!”
谢升说完,屋内久久沉寂。
朱慈烺的确不在京师,自然也没有天子守国门的言辞了。
逻辑被击破,丘瑜面色有些发白。
至于围观的大明文武,更是被谢升的言辞所击倒。
那些已经加入了搏斗阵营,成为谢升一方的失意官员且不提。更多的人,更是因为想到了场上的朱由检,也纷纷不敢说话了。
这是两代皇权之争啊。当路人的甲乙丙丁们可并不想将身家卷进去。
只是,没有人说话。不管是气势,理论言辞,还是那议和解决危急的决办法,就这样被谢升所占了上风,得势了。
他环视过去,场内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对视。
他站在那方,四方似乎天然地成了主角,一举一动备受瞩目。
他开腔放言,一呼百应。似乎,俨然已经成了新的掌权者。
此刻,承天门内忽然涌入了无数披甲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