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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博丹就是符礼谯的假身份,看到此人感兴趣,符礼谯笑了。正白旗一向听命于谁,符礼谯做情报的岂能不知道?
多尔衮的基本盘可就是两白旗呢。至于窝在城内久久不闻声息的和硕礼亲王就算出征带兵,亦是威望极高的存在。
他知道,豪格的麻烦来了。
想到这里,符礼谯轻轻说了起来:“唉,别说打出去了。这群尼堪都筑起京观了……”
“然后呢?”白衣男子目光大亮。
“跑了呗。你也不是不知道,豪格一向心善。嘿。看到自家正蓝旗正黄旗的尸骸当然又要心善了……”符礼谯悠悠地说着。
……
怀远门旁大西关。
“镶白旗的,听说没,豪格出战,结果被尼堪的京观吓到不敢动了!明军还真打上来了。火箭都把城内要烧光了,可豪格见了,一个屁都不敢放!”
内治门旁小东关。
“嘿。镶红旗的兄弟,我和你说。豪格出战,结果被尼堪的京观吓到不敢动了!”
“明军还真打上来了。火箭都把城内要烧光了,可豪格见了,一个屁都不敢放!”
“就凭这,豪格能打赢明军?别提什么给我满清勇士长脸了,没出去丢人到姥姥家都算好的!”
“肃亲王搜刮了盛京城凑出了两万兵就干看着咱们大清当了软脚虾?”
……
一道道话语传在了盛京城内,又很快传到了八旗各位将官之中。大部分的将官已然跟随出多尔衮出征,敢于反对豪格的也被豪格趁势在崇政殿上关押进了大牢。
但这并不意味着盛京城内就没有了有资格斥责豪格的人。
礼亲王府。
面目苍老的代善捧着茶杯,听着四子瓦克达细细地说着眼前的军情,轻叹了一声:“得进宫不可了。”
……
崇政殿,气氛一派肃杀。
太皇太后布木布泰,也就是小玉儿温温柔柔地看着眼前的几人,轻声道:“这事儿呀,也不是本宫非要在战时说起。按说,将士在外征战,我这妇道人家也不当说甚么。可话儿呢也是传遍满城了。”
下面的人不多,只有两人。
代善与豪格。
看着礼亲王来了,豪格左右扭捏不安。他想起了那一次决定皇位之时自己却错过机会,心痛不已。但这怪不得代善,人家已经表达了支持了。
故而,此刻代善一来,却让他不得不抛弃军务回城。
代善轻咳一声,道:“满城风雨闹起来不像话,前头打着仗,后头扯后腿,这种事,大清里不该有。可不该有归不该有,能不能压下去,可不是我这老头子今天来说一道就能解决的。豪格,我老头子的话你听听。要是不顺耳,你就当没听见。”
“不敢……礼亲王的话,我明白!不过明军此刻粮食未尽,我打算再等其弹尽粮绝时尽收全功……”豪格微微挣扎了一下。
“可眼下明军生龙活虎,又一路攻克城池学起我大清在我大清的土地上以战养战,又哪里像是三五日能断粮的?”代善亦是老于军务,一下子便让豪格哑口无言。
“我……这就出击!”豪格苦涩一笑,他知道,真要继续软下去,可真要哦丢分了。可事实上,他又不能说继续软下去才是对的。谁要自己举起了大清男儿应当勇敢刚强的大旗呢?想到这里,豪格分外羞恼了起来,不再多说,深深一礼,回了军营。
看着镶黄旗固山额真拜音图、正黄旗甲喇章京觉伊尔德以及正蓝旗甲喇章京罗巴哈纳等将官的眼神,轻咳一声,道:“转道大东关,从大东进门出。不用再等了,咱们等着明人也从远征奔袭的疲乏之中要走出来了。不能给他们时间!一举击溃,直截了当!”
拜音图三人激情稍减,见此,豪格又是勉励一番,众人这才鼓舞稍许,纷纷道:“为殿下效死!”
“为殿下效死!”
“为殿下效死!”
……
看着几个大将离开,豪格脸上的笑容顿时尽数散去,他低声喊来一人:“阿布哈!”
阿布哈迅速出现在了豪格的身边:“主子。”
“去,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咋城中胡乱生事,要是那群两白旗的人搞鬼,拿到人证,立刻抓人,不要顾惜!还有,城内一定有明人的奸细,给我挖地三尺搜出来!”豪格脸色阴沉无比。
阿布哈稍有难色,但还是立刻应是:“主子,我立刻去做!不过,主子……我这里人手稍少。”
“人手不够??”豪格也犯难了,要打仗,哪里有兵在城里专门抓细作?就是阿布哈,当个打手是称职的,可反间谍这时专业程度极高的事情,做起来还真不顺手,要是再没有充足的人手,那可就真的抓瞎了。
忽然间,豪格道:“朝鲜世子李溰不是刚刚被多尔衮册封了朝鲜国王拿去和朱慈烺打擂吗?我记得他手底下有一支兵马常驻京师。这些朝鲜兵,这回出战不指望这群拖后腿的。我大清也不能白养着,你且拿出去搜查细作。做完了,再拿去守城!”
阿布哈顿时大喜:“谢主子,奴才明白!”
……
李淏字静渊,号竹梧,七岁的时候就被册封成了凤林大君。这个名头很响亮,但对于李淏而言很多时候却是个负担。
比如,丙子虏乱之后,李淏就只能和哥哥昭显世子李溰、弟弟麟坪大君李濬都被清军掳到沈阳当人质。
这显然不是愉快的体验,一开始,阿猫阿狗都欺辱三人,一直到朝鲜军队入清参战仆从军后李淏的待遇才稍好一些。
故而李淏一向极其亲近驻扎盛京大南门、德盛门附近城厢军营的朝鲜诸军。
今日,他再度打着慰问的名义进来了。
自从朝鲜被朱慈烺一仗打回大明的藩属国以后,李淏的地位反而好一些了。尽管,严格来说昭显世子李溰才是清国认同的正统,当今的朝鲜国王……
“但我才不是那个投靠了鞑虏的哥哥啊!接下来的行动或许会很危险。但如果能逃回这里成为新的世子,一次冒险算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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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战鼓擂
气候进入十月,又接连下了场大雨,辽东的天有了些寒意。拜托这两日的晴光,沈阳浑河外的土地泥水渐去,恢复了平时的坚实。
这天,崇祯十六年十月十五的清晨,阳光如约划破云层到来,洒下一点暖意。
秋高气爽,阳光晴好,一道微风吹来,河岸上的蒲公英被悄然吹散,如伞一样的蒲公英缓缓高飞,落在空中,如同展示着蛮苗身子的少女一样,一圈圈转着,当它们飞到最高空的时候,又悄然飘落在内治门的城头上。
这时,一道城墙砖缝里微微一阵被一阵颤动波及,碎末落下。紧接着,更大的震动迎来了,蒲公英被轻轻震飞,缓缓下落。
城墙的东门外,一道城门伴随着老旧绳索被死死揪起的声音缓缓落下。浑河通往东岸的吊桥被放下了。
蒲公英落在了吊桥上,又被颤动的吊桥再度震起。一道急促的旋风袭来,让蒲公英试图再度高飞。
而这时,马蹄声传来,重重踏下,将蒲公英碾落在木板上,被万千重马蹄声踩碎。
马蹄声滚滚如波涛,整个沈阳如同吞吐着虫蚁一样的母巢,将一个个士兵吐出,仿佛无穷无尽。
这是豪格所部的清军。席卷了城内老弱的豪格搜刮出了两万本族人马,他们慌乱地从家中走出,拿出了祖辈传承的兵甲,擦拭了旧不曾出库的刀兵,喂了胯下坐骑,在家门口集结准备着这一场战争。
他们感受到了耻辱,这是一场被复仇者堵上门的复仇。
这些复仇者就在他们不远的河对岸里准备着。
临时的营地草草驻扎,当豪格刚刚芳霞心中的侥幸以为明军没有埋伏以后,鼓声响起。
明军的营地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阵的脚步声。
“紧急集合!”
“头盔、裙甲、半身铠……检查清楚。拿长枪不是火铳!出营列队,第一团第七步兵营第三百户第四旗的,列队,列队!”
“出营就列队,不要慌乱!各部小旗、总旗,整顿队伍!各百户整顿自己的的部属。重复,重复!列队出营!”
……
啾……
一只雄鹰高高飞起,在天空之中缓缓盘桓。鹰眼之中,地下左右两方人群汇聚,西边,是超过上万骑兵不断走出。他们缓缓前行,策马其中,声势奔腾。吊桥之中,更是还有数不尽的人潮汇聚。不断从城中走出。
右边,一处土黄色的营盘之中,穿着朱红色军装的明军同样列队而出。当初始的慌乱过后,训练有素的明军恢复了往常的镇定,他们按照次序出营,在营外排出一个又一个的方阵。
身材魁梧,大鼻粗眉的猛如虎提起小孩脑袋一般大的拳头,紧握着手中的长枪。左右环视着身后的士兵们。
“兄弟们!听听,看着!发财的机会要来了。升官出人头地的日子到了!我猛如虎,今天恨不得蹦个三丈高啊!咱们第七营自打从海船上图了七天七夜苦熬开始,忍了多久了,盼了几回了,不就是盼着眼前这一回杀鞑子吗!”猛如虎大笑着,放着吼着。
“杀鞑子!”同样跟着发出怒吼的是李定国。
他走到了士兵之中。穿着一身浑然一体的全身板甲走了进来:“猛校尉,杀鞑子的好时候怎么能少了我李定国!”
深入辽东后,军机处的事务反而稀少了。眼见计划已经改变,威胁盛京变成了攻克盛京,李定国按捺不住要求下入营伍。倪元璐知晓李定国的前身。并没有强留他,给了一个总旗进入了第七营,平时一边处理军机处的事务一边熟悉营伍。
“好!李总旗,你归队!”猛如虎只是瞥了一眼缓缓颔首便不再多说,既没有轻视,亦是没有对这位从军机处下放的天才高看。熟悉猛如虎的人都知道,对于一向勇武过人又御下极严的猛如虎而言,李定国能得这样待遇已然不容易。显然,这时斩杀满清巴图鲁的战功让李定国获得了这个机会。
“是!”李定国说着,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之中。
看着一个个信赖的目光望来,李定国笑着,面目轻松:“兄弟们!校尉有句话说得好,在咱们大明皇家近卫军团,不需要怕苦,不需要怕累。只怕没机会!什么机会?立功升迁的机会!”
“殿下已经传下命令,斩杀鞑虏一级,除了寻常的军功奖赏以外,升两级并且领辽土五十亩!世袭罔替的黑土地,黑黝黝肥沃得撒一把种子就能长出粮食的五十亩地!”李定国声音低沉有力,如同巨锤一样落在众人的心中,不住地让他们心跳猛地加速,好似心脏复苏变成了血液加速。
“总旗,殿下真这么说了?五十亩?升一级?”
“升一级那可就少了苦等一年啊,两级,那就是两年!每年能多三十两银子!”
“五十亩地,那是传家的宝贝啊!”
“殿下有令!此战有进无退,斩杀鞑虏一级,除寻常赏银五十两以外。一级战功配升两级,领辽土五十亩。再多一级,辽土与赏银叠加更多!”一处处从军机处里奔出来的传令兵们拿起铁皮喇叭,扯着嗓子高高呼喊。
这时,又有眼尖的人看到,朱慈烺策马前行,身后,皇太子的金黄龙纹大旗高高举起。
朱慈烺立在人群最中间,他的战马神骏无比,足足比旁人都高了一头。盛装而来的朱慈烺威武不凡,阳光之下,铠甲耀耀生光。只见此刻的朱慈烺挥舞着双手,上万双目光齐聚他的身上。
这时,朱慈烺笑了,他目光坚毅,燃烧着无可置疑的信心:“我,大明皇太子朱慈烺今日在这里,一步不退。绝无妥协!我在这里看着诸君,今日于此战斗者,英名永垂不朽!我大明,万胜!”
“那是皇太子殿下的旗帜!”
“殿下有令:大明万胜!”
“杀鞑子啊!大明万胜!”
“大明万胜!”
“大明万胜!”
……
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响了起来,他们大叫着,挥舞着手中长刀长枪。声浪此起彼伏,最终汇聚成了士气昂扬的大海。
对面,出列的豪格默默地看着士气高昂的明军,心中微微有些理解,也有些对勇敢者的钦佩。
他们的确有理由这样欢呼,从汉城一路北伐,历尽艰辛,克服万难。其中多少仁人志士抛头颅洒热血,多少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