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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校狠狠吞了口唾沫。这才道:“将军,是东边又杀来了大队官兵。看旗号。打着的是虎字将旗!”
“该死……”田见秀咬着牙:“是虎大威!”
三人迅速奔出了营外。
果不其然,他们很快就东边卷起的烟尘。
虎大威领着两个营进了朱清寨的官军营地。两个营,六千余人徐徐进入,却看得田见秀脸色不断专为阴沉。
“披甲之兵至少在四千人!”
“听闻那朱家太子麾下还有专门医治伤员的医院,有颇多手段收拢了老弱病残。眼下看来,这些兵马都是精简过的战兵了。”
“六千战兵……全力进攻,多久能打通此路?”贺锦弱弱地问了一句。
刘宗敏给出了一个保守的数字:“三天……”
“就照着这个数字回报给闯王吧!”田见秀轻声一叹。
……
激战,持续了两日。
当九月二十二日的夕阳洒下时,三处战场的战斗开始纷纷落幕的,夜色一来,各处纷纷收兵。
翌日一早,九月二十三,辰时。
顾不上洗漱的李自成不住地思考着军略。
“三天!”李自成不断地咀嚼着这个数字。
他的营帐之中,一副简略的地图摊开在地。担当着军师的牛金星与宋献策不住地议论着局势。
“眼下……”李自成则是盯着战局,心中喃喃自语:“全军出动了。潘村这里,六万大军都压了上去。郝摇旗生死不知,万余兵马丢了上去。袁承志主力基本残了。右路的党守素打得还好,好歹这次没有让我多操心。还有……还有……”
“李岩、李过的兵都上去了。总算让官军的主力拖在了这里没有动弹,接下来就是持久战,看谁能忍耐吗?”李自成凝眉想着:“朱慈烺的手笔都在哪里呢?他的底牌……还有多少没动?”
说完这些,回过神的李自成也终于有空去听宋献策与牛金星的议论了。
“闯王,以学生只见,全力一击的时间还未到来。官军的主力很强。用来作为预备队轮番压上去打的李过与李岩现在都被朱慈烺的两万兵马牵制住了。六万啊,对付不了官军两万人。但这就是朱慈烺的全部本事了吗?我看未必。保守起见,等北路高一功将军,南路田见秀三位将军突破,合兵一处后我军再发动最强一击最为合适。”牛金星有些保守,更加追求稳妥。
宋献策却是不以为然,他却觉得李自成的布局已经成型,此时不攻更待何时:“高一功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万余大军从后路突袭,朱慈烺还有几个兵去防备?此时主战场正是朱慈烺空虚之时,不大兵压上,全面突破更待何时?”
李自成凝神听着,两大谋士各执一见可算是有些罕见。而且,这也将影响着接下来李自成的决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鏖战时分
【圣诞快乐,加更一章】
与此同时,李自成麾下的两大谋士还在不断争辩。
牛金星迟疑着道:“恐有疑兵……”
“疑兵?左良玉?左良玉就是朱慈烺的底气吗?那更不必担心。左良玉已经跑了,这个变数也已经去了。从一开始,左良玉并无这个决心于我死战……”
“若是忧心那突然冒出来的第三步兵营,我看也是无须如此。朱清寨是给我带来了一点麻烦,四万大军困守此处。虎大威也是不错,却也仅此而已了。从这方面来看,我军固然是暂时受阻,却又如何不是朱慈烺黔驴技穷,只能分兵削弱主战场的兵力在朱清寨坚守?”
“那为何不等北路高一功将军逼近中军,南路田见秀三位将军突破朱清寨?到那时,十面围兵,如何不是更有胜算?”
“将胜算寄托在旁人身上,这又算得什么本事?战场机会稍纵即逝,这般轻纵,我以为不可!”
“旁人?几位将军都是闯王麾下大将, 算得什么旁人?学生更以为,十数万的大军绝非儿戏,需三思而后行!”
“够了……不必说了!”李自成打断了两人的争论。这越说越乱,都开始人身攻击了:“有一份密信,事到如今,你们也该知晓了。”
牛金星与宋献策纷纷表情肃然。
只见李自成缓缓拿出一封拆开过的急信,丢给牛金星道:“朱慈烺的确是有后手,还有疑兵此前你们未知。这一点。牛军师说得不差。”
牛金星顿时面色一喜,宋献策还待分辨。就见李自成摆摆手,继续道:“但宋军师所言也是不差。因为……这疑兵不在开封。而是已经出了潼关,攻到了洛阳!这是前些时日洛阳告急的文书。从洛阳到开封三百里,以孙传庭的本事,若急行军而来,恐怕就在近日了。”
李自成说完,宋献策急忙从牛金星手中抢过密信,一看,又是大喜。
对于牛金星而言,他认为坚持等两路兵马突围成功。保守行事,可以获得最大的胜机。反倒是现在出兵,废了手头最后的兵力,万一朱慈烺还有伏兵那就被动了。
而宋献策却认为,之前的布局已经使了出去,将朱慈烺的兵力都牵扯成功。不应指望两路兵马发挥主要作用,而是趁着朱慈烺中军空虚,直接一举大胜官军。
但现在,孙传庭出兵的消息传来就完全超出了两人的预料。从过程分析上来说。牛金星是对的。从结果上来看,又是宋献策是对的。
当然,李自成对此应该是一早就知晓了。
孙传庭从潼关出兵的时候他就应该已经得到了消息,但却一早就将这个消息压了下来。毕竟。孙传庭的威望比起开封任何一人都要强大得多。若是让大军知晓,只怕军心就会动摇。
而现在,这个消息已经到了不得不公开的地步。若是再继续瞒着这个消息。让谋士信息不足而判断错误,那就因小失大了。
同样。陕西兵的出击也意味着李自成到了决断的地步。
双方大战至此已经是各自都将手段用尽了,不管是设伏还是用间。偷袭亦或者夹击,能用的办法都使了出去。
此刻,高一功与田见秀已然南北牵扯空了朱慈烺的兵力,却也是李自成寻常手段用尽。
而朱慈烺亦是一早就埋伏了陕西兵的出击,让战场变得更加变幻莫测。
留给李自成的便是一个藏着无数未知的选择。
第一个选择就是牛金星所言的保守。等待高一功、田见秀等南北两路突破的确是稳妥的。可以说,只要两路兵马突入进去,早已没有余下兵力的朱慈烺只能束手就缚。
只要三日罢了。
这个时间,比起三攻开封前后两年简直是不值一提。
但若是三日之内,孙传庭的援兵抵达。那么……在战场西侧的李自成就将面临前后夹击,进退维谷的境地。得知洛阳被破,后路断绝,家小安危不知的闯军将士亦是会军心动摇。
哪怕那时依旧有未动的万余亲军,又要如何抵挡曾经让他们这些贼寇闻风丧胆的孙传庭?
还是说……
趁着秦兵还未到来的时候,将手中优势彻底发挥起来,一举攻破官军主力?
李自成目光闪动,他知道,该他做出选择了。
就当李自成想要开口说出什么的时候,忽然间,一个人的声音踉跄地冲了过来,只见李岩冲来,急切地道:“将军,大事不好了!”
当时光,停留在昨夜……
大明崇祯十五年九月二十二,在半坡店周遭方圆十数里的地界里,当所有人看见日落西山,黄昏撒来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开始缓缓收兵。
从最北端的石碾庄到最南端的朱清寨,都开始在金黄的黄昏斜眼之下退兵。战场上,唯一还有活动的就只有那些伤兵,以及收拢伤兵的辅兵了。
随后,便是各处战场后方纷纷升起的营寨。大战已其,双方都失去了回营休息的时间,纷纷选择了彼此对峙,就近扎营。
朱清寨。
齐贤默默地为刘泽清包扎着伤口,一旁,虎子臣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个满脸灰污的将官,看样子竟是虎大威。
“虎副将来了。”齐贤狠狠一用力,将刘泽清胳膊上的绷带打了个死结,站起来,朝着虎虎子臣行礼。
虎子臣连忙摇头,只是带着虎大威与两人围坐在篝火之上,沉声道:“贼军打得猛,一日比一日不要命。昨日折了三百,今日折了八百,重伤轻伤都不知多少。刘军门,齐千户,这一仗,怎么打?”
“不管怎么打,都要守着。”齐贤平静地说着,他看到了刘泽清眼中的迟疑:“殿下会赢的。”
“这句话我都听了百八十遍了。”虎子臣重重叹了口气:“但刘军门你说说,咱们在这儿苦苦守着,真的希望吗?我可知道,殿下手中也只又两万兵,要对付闯贼八万人,何其艰难?现在两日大战下来,殿下手中又还有多少生力军?”
齐贤凝视着虎子臣,抿着嘴,没有说话。(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决不辜负
大战之中,随时都可能死去,这般生与死的恐惧锤炼着人心,更摧残着人心。齐贤知晓虎子臣这般说并不是怯战畏死,只是那种彷徨与没有希望的内心需要纾解。
但齐贤又何曾不是望着满是残破的营寨感觉不到尽头?
嘭……
忽然间,一道巨响响起。
紧接着,火花从西方的夜空之中生气,将昏暗的营地着凉。
一直没有开口的虎大威顿时眼放金光,大喊道:“该死,这是夜袭!”
虎子臣也反应了过来:“快集结士兵准备防守!”
“来不及了……”刘泽清喘着粗气:“贼兵冲得太猛,夜间集结更是慌乱,完了……完了……”
虎子臣闻言顿时也明白了过来,身子一僵。
只有齐贤深呼吸一口气,提着手中鲜血凝固的长剑道:“我……我……去抵挡夜袭,给大家争取时间!”
“齐贤!还是退吧,留的有用之身比在这里辜负要好啊!”刘泽清急切道。
齐贤摇摇头:“殿下给了末将一身的荣辱。信任我齐贤的本事,让我驻守这里……我齐贤,不能辜负殿下的信任!第三步兵营的出列,有那男儿胸中热血未冷者,随我……冲!”
齐贤说罢,虎子臣张了张嘴……却感觉齐贤那坚定的话语犹自在耳边:“殿下会赢的……我们会赢的……”
“我虎子臣麾下的儿郎,随我来!”
“杀啊!”
……
石碾庄……
一夜过去了。
满脸血污的老十七扶起了一个老兵,这是当年京营里一路跟随南下的老兄弟。现在。老兄弟咳着血沫,虚弱地望着老十七:“十七啊……你也……你也伤了……”
“不碍事……那是贼兵的血。”本以为胸腔早就被冰封的老十七忽然感觉眸中忽然泛起了水雾:“老羊子。会没事的……咱们随军医院的本事你知道的……肯定没事……肯定没事!”
“你说我……我……算不算英雄?昨夜……打得,勇不勇敢啊?守住了这营。我不负殿下当年将我从泥潭里捞出来啊!我,杨家的爷们,算是个有种的了啊!”老羊子喘着气,目光死死地盯着老十七。
“算!算!咱们守住了……明日,明日一定还能守住!”老十七低声吼着,仿佛这样才能发酸的鼻头止住。
“真好啊。真好……殿下……肯定会照看我妻儿的吧……真好……”
……
“啊……啊……!”老十七望着老羊子渐渐失去神采的双目,盯着前方浮沉的晨雾:“来吧!还有多少贼兵,都来吧!我施展邦就在这里,一个贼兵都不放过!”
……
朱慈烺站在高台之上。望着西方的斜阳,怔怔出神。
他的身边,张镇低语着。里面有闯军刺探出的急报,有朱清寨的军情,也有石碾庄的战报。
百息过后,张镇悄然离开。随后,朱慈烺闭着眼睛,却陷入了沉默之中久久未有言语,足足就这么失神地想了一刻钟依旧也未有动作。
杨文岳发现了异状。还以为朱慈烺出了什么事,急切让常志朗、司琦找了军医。
直到睁开眼睛的朱慈烺好笑又感动地摆摆手,止住了几人的慌乱:“孤无碍。是听了石碾庄与朱清寨的战报,有些失神。喔。还有一封极重要的军情传来了。”
“敢问殿下是什么军情?”常志朗、杨文岳以及司琦都是惊讶,纷纷神色严肃了起来。
这个紧急关头传来的军情,在几人想来却是很难觉得是什么好的军情了。
“是好事。”朱慈烺轻声道:“月前。陕西秦兵已经在陕西三边总督孙传庭大人的率领之下,领兵两万出潼关。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