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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护卫的体型与瀛仁有七八分相似,此时穿上瀛仁的衣裳,若是在昏暗之中,倒是可以以假乱真。
冯午马神情严肃,他实在不明白,为何瀛仁见到那半枚玉佩,便对蔡十三生出信任,他此时倒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蔡十三见衣裳换好,指了指冯午马,又指了指李卯兔,问道:“除了你们两人,谁的武功最好?”
冯午马皱眉道:“为何如此问?”
蔡十三看了刀疤人一眼,叹道:“他身体也不好,为了防止万一,必须让一个高手与他换衣裳,留在殿下身边。”
瀛仁已经指着楚欢道:“楚欢,你跟在本王身边。”
冯午马道:“为何我与李百户不可?”他自信武功在楚欢之上,只觉得若是真的要有人留下贴身保护,自己无疑是最合适的人,又或者李卯兔比楚欢也要合适。
蔡十三肃然道:“你们方才已经说过,昨天晚上他们已经探过你们的虚实,所以他们对你们的情况应该已经掌握。你和这位李百户的武功最高,也是他们重点监视之人,如果这次突围的护卫之中少了你们两个,他们必定会有所察觉。”
冯午马兀自心存疑虑,瀛仁已经道:“冯百户,听蔡十三的,楚欢换衣裳留下。”
楚欢虽然感觉到蔡十三似乎并无恶意,但是却是在闹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此是刀疤人却干脆利落地将自己身上的衣裳脱下来,楚欢也没有犹豫,知道事情紧迫,也脱下了衣裳。
换好衣裳,刀疤人又将那白灯笼递给楚欢,忽地在蔡十三面前跪下,叩了两个头,声音沙哑:“二十年来,能与你在此平静度日,死而无憾。”
蔡十三看着刀疤人,眼圈泛红,抬手道:“你们……你们快走……!”
冯午马向瀛仁拱手道:“殿下,我等先且引开敌人,等到天亮,小人会派人往附近求援,自己也会带人回来找寻殿下。”
瀛仁叹道:“你们一定要小心。”
冯午马转身看向楚欢,肃然道:“楚欢,殿下的安危……就托付给你了。”
楚欢正色道:“殿下安危,楚欢将以性命保护。”
冯午马再不多言,一甩手,高声道:“保护殿下离开。”众人立时将那假齐王簇拥在中间,刀疤人亦是拔刀在手,跟着出去,走出几步,蔡十三忽地叫道:“银谷……!”
刀疤人脚步一滞,却没有回头,只听蔡十三颤声道:“此生能与你作为兄弟,是我的荣耀!”
刀疤人身躯一颤,并无说话。
胖柳经过楚欢身边,他心知此次突围,凶多吉少,脚步停了一下,忍不住低声道:“大人,若是能活着回去,大人……大人能不能请卑职去趟窑子?”
“一趟怎么够。”虽然事态紧急,但是楚欢还是笑道:“当红的姑娘都找一遍才可以。”
胖柳笑道:“大人,这可说准了。”
冯午马此时却已经一脚踢开烈火熊熊的大门,大声喝道:“弟兄们,冲出去。”率先杀了出去,身后众护卫也都不犹豫,将假齐王簇拥在当中,俱都冲了出去。
大火熊熊,屋角已经有燃烧的木梁落下来,瀛仁低声急道:“蔡十三,咱们往哪里去?”
蔡十三神情凝重,道:“殿下不要急,等他们走远一些。这屋子的火势越大,他们越不会怀疑我们还留了下来。”
楚欢却是握刀护在瀛仁身边,知道蔡十三说的有理,若是房屋塌陷,就算有敌人潜伏监视,也比不会以为这屋子里还有人。
又听得“喀拉拉”之声响起,又有几处木梁砸下来,蔡十三终于道:“殿下,咱们走。”第一个出门,在前面领路。
他的身体很不好,行走都有些吃力,但是为了抓紧时间,却是咬牙支撑,竭力让自己走得快一些。
瀛仁和楚欢跟在后面,出了院子,却是往东边拐去,没走多远,便听到身后轰隆隆只响,回头去看,却见到那房屋已经崩塌下去,幸亏早离开一刻,否则只怕要葬身在烈火之中。
冲天的火焰将院落四周照耀的如同白昼,天幕似乎也被火焰烤红。
楚欢此时也不知道冯午马那群人走的哪里,只盼他们能够安全脱身,紧随蔡十三身后,只见蔡十三在前面快步领路,竟是往那处摆放灵堂的屋子过去。
进了院子,入得门内,楚欢迅速转身将门关上,瀛仁忙问道:“蔡十三,咱们……咱们就躲在这里?”
蔡十三摇头道:“对方狡猾多段,虽然有人扮成殿下的模样,但是用不了多久,只怕就会被识破,一旦他们发现上当,必然会返回庄内重新搜找,这座灵堂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瀛仁皱眉道:“那为何要来此处?”
蔡十三却已经有些气喘吁吁,走到角落处,低声道:“殿下,你跟我来。”他站在最旁边的一处灵牌边上,伸手握住灵牌,用力轻轻一转,那灵牌动了动,就听到“嘎嘎”之声响起,旁边的石砖地面竟然缓缓移开,出现了黑乎乎的坑洞。
瀛仁凑过去,明白过来:“原来这里还有机关。这可好极了,躲在这里,他们一定找寻不到。”紧张的心情终于稍微平复了一些。
蔡十三拿过一盏油灯,第一个下到坑内,到得下面,抬头道:“殿下,下来吧,这里面很安全。”
瀛仁正要上去,楚欢却率先抢上前去,往里面看了看,只见从上面下去倒有石阶,油灯灯光下,里面倒真是一条地道,看了看,这才回头道:“殿下,可以下去了。”
瀛仁这才下去,楚欢跟在后面,到得石梯,将佩刀佩在腰间,双手抬起,用力将顶上的石板地面合上,确定完全契合,这才下到了通道之中。
蔡十三举着油灯在前面带路,瀛仁居中,楚欢殿后,这通道也不算宽阔,仅容一人通行,而且个头高大者还要微微屈身。
“这条地道通往哪里?”瀛仁感觉地道里的空气浑浊,让人感觉到胸闷,忍不住轻声问道。
“殿下不用急,还有一段距离。”蔡十三解释道:“这条通道直通庄外,前面不远有一处小石室,我们可以去哪里歇息,臣下在那里已经事先准备了干粮和水。”
楚欢皱眉问道:“蔡庄主,为何这里还有地道?是庄主所建?”
蔡十三道:“不是。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但是这处庄院,早在二十六年前便已经建了下来。”
“这庄院可不小。”楚欢道:“地下还有地下通道,却不知谁才是这庄院的真正主人。”他若有所思,轻声道:“二十六年前……那时候这里应该还是汉阳国的国界。”
蔡十三道:“不错,这是汉阳国忠孝陵王的别院,当年茂县是汉阳国忠孝陵王的封地,忠孝陵王在这里建了一所别院,一年之中,倒有大半年是呆在这里。”
瀛仁奇道:“忠孝陵王?蔡十三,忠孝陵王的庄院,怎地成了你的庄子?”又想到什么,问道:“对了,那半枚玉佩怎地在你的手上?你和母后是什么关系?”
第二五八章 大华往事
楚欢此时是真的震惊无比,他没有想到,这个阴森鬼庄的庄主,竟然隐藏着如此显赫的身份。
瀛仁却是双拳握起,冷笑道:“你胡说八道。你当本王是三岁小孩吗?任由你糊弄?”向楚欢吩咐道:“楚欢,此人再敢出此大逆不道之言,便一刀杀了他。”
元羽正色道:“正因为你不是三岁小儿,所以这个秘密才能告诉你,否则这个秘密在十多年前便该让你知道了。你母亲没有告诉你,只是因为她想保护你,而我今日告诉你,只是让你不要忘记你的根本,不要忘记你身上还流淌着大华朝皇族尊贵的血脉。”
瀛仁看元羽一脸肃然,还真不像是假话。
“三十八年前,五太守乱京,奸贼屈楚离领叛军攻入京师,天下从此大乱,大华四姓惨遭屠戮,援兵不至,诸侯纷起。”元羽神色凝重,眼眸子里带着恨意:“数百年前,关中古州四姓誓盟,这四姓精诚团结,灭了孙氏吴国,建立大华,四姓为国姓,但是五太守乱京之后,四姓几乎被杀殆尽……我与你的母亲,在混乱之中,由一支亲护队杀出重围,从此浪迹天涯……那时候你的母亲只不过六岁而已,而我也只不过十岁……!”
楚欢静静聆听,瀛仁却是身上微微发抖。
“那只亲护队本有五百人,但是杀出重围之后,只剩下了不到两百人。”元羽轻叹道:“他们年轻而勇敢,他们是大华王朝最忠诚的卫士……!”
楚欢闻言,骤然想到了那座灵堂,却不知灵堂供奉的是否便是当年那群忠诚的卫士。
只是却想不通这些人为何全都死去。
瀛仁平复自己震惊的心情,终于问道:“那后来又如何?”
元羽淡淡一笑,道:“屈楚离控制了京师,烧杀抢掠,我与你的母亲离开之前,宫中有人故意为我们找了替身,烧死在宫内,肉身尽毁,让叛军误以为我大华皇族无人逃脱。现如今我也不知道屈楚离当初是否相信了,但是他还是下令部下四处搜找皇室遗脉,欲要赶尽杀绝。”他的思绪回到了几十年前血雨腥风的诸侯纷争时期:“屈楚离占了京师,各地太守纷纷起兵,打着除奸复华的幌子,自立为王,天下纷争四起,那段历史,你们也都该记得。”
大秦立国不过十六年,那段历史楚欢自然知道,而瀛仁自然也不会忘记。
“那……那母后又怎会与父皇在一起?”瀛仁满脸怀疑之色。
元羽淡淡道:“因为在天下诸侯之中,你的父皇做出的样子是最真诚,他复兴大华的旗号打得最是响亮。当初就连我和你的母亲也都以为他是真心想匡扶我大华。”
瀛仁怒道:“不许侮辱父皇。”
元羽猛然间又咳嗽起来,这一次的咳嗽更是剧烈,就似乎要将内脏都咳出来一样,他擦去嘴角血水,缓缓道:“那时候天下没有一个太平的地方,到处都是战争,想要找一块太平的地方安顿下来,那都是不能。”
楚欢能够想象到那个时候天下的惨烈,天下争雄,整个神州大地必定都笼罩在血与火之中。
“我与你的母亲在护卫们的保护下,在纷乱天下飘零了近十年,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饱尝战乱之苦。”元羽回忆道:“后来我们终于清楚,如果继续这样漂流下去,不但复国无望,而且迟早有生命之险,而那个时候,你的父皇已经在诸侯争霸中占得先机,关中大半地区都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中……!”
瀛仁道:“父皇神威,若不是他,这天下难得太平。”
元羽淡然一笑,也不辩驳,只是继续道:“那时候我才二十岁,思来想去,被你父皇的旗号迷惑,便想着借助你父皇的实力重振我大华王朝。但是我的部下却劝说我即使要投靠秦国,我却不能亮出真实的身份,只能扮作卫队的一名护卫,掩饰自己的身份,因为谁也不知道你父皇到底是何心思,若是我亮出真实的身份,很有可能被你的父皇大加利用……!”
瀛仁冷笑道:“你这是信口雌黄,本王岂会相信这些污蔑之言。”他口中这样说,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显然并不是完全不相信。
楚欢终于道:“所以你们只是让皇后作为大华皇室遗脉出现在圣上的面前,而你去假扮成了一名护从,从那时候开始,你的身份就一直隐瞒到今日?”
元羽微微颔首,“你的母亲带着我们,投靠了秦王,而你的父皇见到我们投奔过去,十分的高兴,对你的母亲十分的敬重,而且声称必定要帮助你的母亲复兴大华王朝,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你的父亲是个忠诚的臣子,对他抱着极大的期望。而我们这两百人,依旧留在你母亲的身边作为亲卫队,也正是这一点,让你的母亲对他充满了好感。”
说到这里,元羽开始沉默,似乎正在回忆当初那段时光。
“秦国的骑兵强悍无匹,夺下关中,扫平关西,随后出兵两路,一路往关东地区进军,而另一路,则是直往中原腹地,曾经我大华王朝的京师挺进。屈楚离那时候已经自称大齐皇帝,秦国最大的强敌,便是伪齐,而我们大华王朝的最大敌人,也是屈楚离。”元羽继续道:“南进之时,我们已经跟随你父皇七年,那时候我也已经二十七岁,而你的母亲也已经二十三岁,我们都以为复国指日可待,直到那一天,瀛元派人向你的母亲说亲,我们才知道他野心勃勃。”
听元羽直呼皇帝名字,瀛仁眉头皱起,但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私下里你的母亲与我商量此事,那时候我已经看出你父皇的狼子野心,我本想拒绝,但是那时候你的母亲……!”说到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