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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慕低着头,凑到了皇后娘娘的耳边,柔声宽慰道,“皇贵妃越是嚣张蛮横,皇上心中对她的宠爱便会被一点点地消磨干净,她一切的仰仗都不过是娘家的军工罢了。皇后娘娘,您也是知道的,古来威名赫赫,但是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军功世家都将落得怎样的下场的。”
听了这些有条理的分析,皇后娘娘的心中不由地打了一个咯噔。她偏过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赵子慕一眼,眼神之中多了一些复杂的神色。
好半响之后,她才恢复如常,抬眸向着远方看去,悠悠道,“这会儿,太子应该已经快到黄河了吧?这一次的水患来得急,也不知道他此行是否能够顺顺利利的。”
“母后,臣媳相信太子殿下此行定能顺顺利利,且造福一方百姓的。”赵子慕忙不迭地走到了皇后娘娘的面前,微微屈膝,一字一句朗声道。
第二百七十章 此生无憾
在萧索的秋风的吹拂下,转眼间便入冬了,秦晟前去黄河治理水灾也一月有余了。
天气一冷,赵子慕的身子因为当初落下的寒毒病根儿,****浑身冰冷,便越发的懈怠了。她也不愿意出门儿,只是窝在了屋子里面,陪着两个孩子玩闹。
“柳儿,馨夫人那里有什么动静吗?”从小馨七个月开始便准备好了生产所需的一应物品,赵子慕如今不过是每日循例问一问罢了。
柳儿小心翼翼地将一碗小米粥递到了赵子慕的手边儿,淡淡道,“馨夫人那儿还没有什么动静。小姐,一应的事宜都已经准备妥当了,您也就不用再那么的操心了。”
赵子慕也不答话,只是温婉地笑着,小心翼翼地给孩子喂着小米粥的汤水儿,“凡事你都注意着些吧,到底是太子不在府中,无论出了什么事儿,最终还是要我担着责任的。”
“是,小姐。”柳儿微微服了服,低头应着。只是,她原本清澈的眸子中在不经意之间染上了一丝哀怨之色。
左眼皮突然间不停地跳了起来,赵子慕连忙伸出了纤纤玉手揉了揉眼角,心中颇为不宁,“我总觉得,最近要有大事儿要发生了。”
寒风骤起,冬日里面的第一场雪在夜间如约而至。
第二日,一打开窗子,赵子慕便看到了地上堆积着的厚厚的一层厚厚的白雪。而本就黄叶凋零的树木,枝桠更是被压得弯弯的了。
“呼……”突然间,一阵寒风拂过,晶莹的小雪珠全部被吹进了屋子里面,打在了赵子慕的脸上。
“小姐!”端着一盆热水刚刚踏进了屋子的柳儿见到了这一幕,急得俊俏的小脸儿一下子涨得通红。她急急地跑到了窗前,利索地关上了窗户。
“天寒地冻的,您的身子也不好,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转身,她紧紧地握着赵子慕冰冷的双手,心疼地柔声劝慰着。
“这么美的雪景,不能欣赏实在是可惜了。”赵子慕裹着厚厚的貂皮大衣,手捧着手炉,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
“小姐,这冬天的第一场雪都已经下了,按例您早该给府中的那两位赏赐了。若是再不分发的话,怕是又该惹人闲话了。”
柳儿低着头,随意而又平淡地开口道。
赵子慕觉得柳儿说的十分有道理,思索了片刻后,悠悠道,“既然这样,那就给那两位把近几日皇后娘娘赏赐给我的几个手炉,挑两个分给她们。其余的,再挑一些上好的皮袄子给她们自己去做衣裳吧。”
“是,小姐。”柳儿轻声应下。
双手紧抱着手炉,赵子慕又想了想,“还有,府中的下人们也不能够亏待。你吩咐管家,这个月给下人们的月钱,依据他们的资历,酌情多给一些。”
既然赏了,那就让整个人太子府的人都高兴高兴吧。
“知道了,小姐。”柳儿当真是佩服自家小姐的宅心仁厚的。
顿了顿,赵子慕抿了抿有些苍白的唇,有些哀伤地低声道,“淳于易那儿,你也拿着书桌上的几本医书去看看吧。”
安雪晴依旧昏迷不醒,被吩咐留在了皇宫之中养病。而淳于易更是****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她,其心可鉴。
一提到这个,柳儿的神色之中也不由地多了几分哀伤之色。她沉默不语地点了点头,旋即服了服便退下了。
“呼呼……”西北风猛地刮着,雪花夹杂着冰雹,打在了人的脸上,不由地让人感到火辣辣的疼。
想着不能够留宿宫中的淳于易再过一会儿就要离开太子府进宫给安雪晴看病了。柳儿不畏风雪,特地先绕去了别院。
还未走进小小的院落,一股浓郁得让人不由地想要作呕的药味儿就一下子传入了鼻腔之中。柳儿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转头深呼吸了一空新鲜空气,定了定心神,这才轻轻地敲了敲院门儿。
“谁?”院子内,发髻凌乱,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渣的淳于易一只手拿着药方,一只手端起了药炉子,扬高了声音问道。
“淳于先生,是我,柳儿。”
又是一阵夹杂着无数的白雪和冰渣子的寒风拂过,柳儿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连声音之中在不经意之间也多了一丝颤抖。
淳于易愣了愣,旋即用两根手指夹着一片黄叶,运足了内力朝着院门打去。
“哐当”一声,门梢落地,院门被轻轻地打开了。
柳儿被惊了惊,旋即缓了缓神儿,快步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只穿着单薄的秋衣的淳于易正低着头,不知道在认真地尝着什么药材,根本连看都没有看柳儿一眼。
柳儿也不在意,只是有些心疼地走到了他的身边,柔声劝道,“淳于先生,天气寒冷,您还是得多穿件衣裳啊。”
“我不冷。”淳于易也没有抬头,只是显得有些生硬地抛下了这么一句话。
也知道他的脾气古怪,柳儿便也不再多言,只是从匣子里面拿出了两本做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的医书,递到了他的面前,“这是我家小姐说是让我带给您的,您看看?”
眼角的余光稍稍瞥了一眼,淳于易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药炉子,如获至宝似的,珍惜地捧着那两本医书,认真地翻看着。
“对啊,加一味蛇胆,说不定会有奇效呢,我怎么没有想到过?”
他一边翻看着,嘴里面还不停地喃喃自语着,情绪十分激动。
柳儿颇为无奈地望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从食盒之中将一碗热气腾腾的元宵,还有几碟小点心放在了一边,“淳于先生,这些都是我特意做了给您送来的。天寒地冻的,就算是为了雪晴小姐,您也应该多吃一点儿东西,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不是吗?”
淳于易依旧置若罔闻,只是自顾自地沉浸在了医学的世界之中。
见状,柳儿也只能够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自顾自地帮他稍稍收拾了一下整间屋子。一边收拾,她不由地感叹,能够得到一个如此爱自己的人,雪晴小姐这一辈子应该无憾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口舌之快
淳于易平日里面随性惯了的,什么药方子,折了一个角的医书统统都被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柳儿累得气喘吁吁的,这才算是把他的屋子收拾得有些像样儿。
突然间,一阵寒风从窗子中挂了进来,呼呼地吹散了桌子上的一叠药方。
柳儿连忙弯下腰去捡,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张墨迹已经化开了的纸上,“紫铜遇合欢,易滑胎?”
“有劳你了,柳儿姑娘。这些,我自己来收拾就可以了。”
她还沉浸在疑惑和犹豫之中,突然间,淳于易宽大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不着痕迹地拿过了那一张纸。他颇为感激地对着柳儿道谢,旋即随手将那一大叠的药方子全部都扔进了火盆之中,烧尽了。
“若是没有什么事情,柳儿就先告退了。小姐还吩咐柳儿去给侧妃娘娘和馨夫人送一些过冬的赏赐呢。”
柳儿朝着淳于易温和地笑了笑,旋即转身告退。
淳于易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那柳儿姑娘一路小心。”
“嗯。”柳儿裹好了皮袄子,抬起玉足,慢慢地踏入了风雪的怀抱之中。
前去馨夫人和思思那儿的路途不愿,且两处都在同一个方向。很快,柳儿就按照位份的高低,率先来到了思思那儿。
由小丫鬟引着,柳儿默默地站在了房间门口的廊檐下候着。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她便觉得扑鼻而来的香味儿浓郁得让人感到不舒服。
想着思思也要摆一摆架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召见自己,柳儿便侧过了身子,抬头静静地欣赏着院落之中的风景。
廊檐下,原本开得艳丽,姹紫嫣红的菊花现如今也被一盆盆美得高洁的水仙取而代之了。
“紫铜配合欢花。”不经意之间,那一张墨迹化开了的纸上的字一遍遍得在脑海之中回荡,柳儿洁白的贝齿下意识地咬了咬自己有些惨白的下唇。
她受过的那么多次的屈辱,全部都拜这个女人所赐呢。虽然说,现在她并没有证据,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报仇。但是,她如何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女人每天都过得那样的幸福美满?这个女人,不配!
“柳儿姑娘?侧妃娘娘让你进去!”
突然间,一个看起来不谙世事的小丫鬟站在了门口,低低地唤道。
柳儿愣了愣,旋即转身,温柔地笑道,“不好意思,刚刚我失神了。”
“柳儿里面,里面请吧。”小丫鬟纯真地咧嘴笑了笑,旋即快步走进了房间。
“哎呦,今个儿也不知道是吹了什么风,竟然把柳儿你给吹来了。”
刚刚睡醒的思思拥着雍容华贵的孔雀翎的袄子,蜷着腿坐在了软榻上,淡淡地横了一眼,语气之中略带着几分讥讽。
柳儿不卑不亢地服了服,恭敬地将自家小姐一早吩咐的手炉拿了出来,“回侧妃娘娘的话,这是太子妃娘娘特意赏赐给您过冬的。除此之外,您还可去库房挑一些您喜欢的料子,做几件衣裳。”
“本宫知道了。”思思嗤之以鼻,一副根本不甚看得上眼的架势,“改日本宫会亲自前去向太子妃道谢的。”
“奴婢告退。”
待一旁的小丫鬟上前将手炉拿走了,柳儿微微服了服,便告退了。
思思也不言语,只是冷冰冰地看着她的背影,目光不善。
她的脚还没有来得及踏出门槛,思思傲娇的声音便响彻了耳畔。
“这么普通,本宫这儿要多少有多少,也不知道太子妃送给本宫是沈什么意思。还是说,太子殿下长久地不去她那儿,她那儿连点好东西都拿不出来了?”
到底是经历过不少的事情的了,虽然说被气得胸臆发闷,柳儿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冷笑着加快步伐离开。
这么一个肮脏的地方,她当真是连片刻都不想多待。
柳儿刚刚离开,原本一直垂首站在了一旁,一副打杂丫鬟装扮的小芳便阴沉着脸,冷冰冰地横了思思一眼。
思思拧眉,有些不爽地对着屋子里面的下人吩咐道,“除了小芳,你们都下去吧。”
“是,侧妃娘娘。”
丫鬟们纷纷服了服,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很快,屋子里面只剩下了思思和小芳两个人,安静得几乎能够听到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小芳黑着脸,不快地出声提醒道,“公主,太子妃到底还是太子妃,且有一子一女,地位十分稳固。你这样明目张胆地打她的脸,你想过后果吗?上一次福寿膏的教训,难道你都不记得了吗?”
“本公主自然是记得的,所以,就算是两败俱伤,我也不会让赵子慕好过的。”
思思拢了拢盖在脚上的毯子,气呼呼地厉声道。
“但是,如果只是逞一时的口舌之快,那又有什么意思呢?”小芳定定地看着她,颇为无奈地平心静气道。
说真的,福寿膏那一次,真的是伤了她们很大的元气的。无心王子安插在思思,乃至是太子府的眼线几乎是在一夜之间都被拔干净了。她也是好不容易才回到了思思的身边,继续服侍的。
思思不屑地轻笑了一声,冷冷地睥睨了一眼小芳,“不过是一次的失败就把你吓破了胆子了?现在做什么事情都畏手畏脚的,当真是没有意思。”
小芳低头,平淡地出言相劝,语气也不似之前那般强势了,“公主殿下,现在您怀有身孕,正是应该好好养胎,争取早日产下健健康康的男孩儿。这样,您才有了和太子妃长久地斗下去的倚仗和资本。您这样的劳心劳力,对于您的身子是绝无好处的啊!”
闻言,思思下意识地抬起纤纤玉手,抚上了自己日渐白得没有半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