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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秦伯这些年可没少犯愁。甚至还想过。若世子爷真的走上那条不归路,他该怎么做才能将世子爷规劝回正道来。
不过,如今见到凤止歌,秦伯早前的担心便都扔到了爪哇国去了。
呸呸呸。以后谁要是再敢揣测世子爷是不是有断袖之癖。他老秦一定让他好看!
瞬间便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秦伯异常亲和地看向凤止歌,也不管萧靖北只回答了一半,便一把将萧靖北挤开。一边领着凤止歌往宅子里走,一边温声道:“原来是凤家大小姐,大小姐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咱们这里平时也少有客人,大小姐若是有空不妨常来,咱家世子爷一定会十分高兴的。”
说完还一眨不眨地看向萧靖北,看那样子简直恨不得按着萧靖北的脑袋让他点头了。
萧靖北尴尬之余,凤止歌在一旁看着倒觉十分有趣。
几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里走,沿途秦伯一直十分热情的为凤止歌介绍着这宅子里的情况,倒也叫凤止歌了解了个大概。
宅子是临湖而建,里面自然也是尽可能的往雅致里装饰,里面的几进小院子大多是砍了上好的紫竹筑成,与宅子外风景秀丽的离湖两相遥望,若有那喜欢风雅之所的文人士子们来了这里,一定会惊喜万分。
萧靖北将萧立安排在了宅子里最大的一个院子里。
秦伯本以为萧靖北这是终于开了窍,知道在这有着美丽传说的离湖畔与心上人偷偷见面,但在看到萧靖北径直把凤止歌往萧立所居的院子里带时,才终于有了几分意外。
不过随即,秦伯就更加欢喜起来。
虽然快了些,不过这样也好,先见了国公爷,若是国公爷也喜欢这位凤小家,那可不就是皆大欢喜?
到凤止歌与萧靖北走进那院子里时,留在院子外的秦伯已经开始脑补起自家世子爷成亲时的热门场景了。
若是让凤止歌和萧靖北知道秦伯这时在想着什么,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这宅子本就是临湖而建,占地也算不得多广,即使萧立所居的院子是面积最大的一个,在住惯了宽敞大宅子人眼中,也难免有些分逼仄,不过好在这院子设计得十分精巧,虽然稍微小了些,若是住在这里面倒也不会让人觉得难受。
萧靖北走在前面推开房门,然后让到一边,凤止歌便看清了房中的情形。
这间房显然不是给女子准备的,里面没有女子房中常见的梳妆台、屏风等物,倒显得十分的简洁,不过一张床,几张桌椅而已。
而房中的床上,这时便正躺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爷子。
那,便是安国公萧立了。
凤止歌仔细在萧立脸上打量了一番,与记忆中身强体壮、意气风发的人相比,如今的萧立不仅容颜苍老了许多,鬓间更是染上许多霜色,看上去倒比他实际年龄还要老上些许。
想来,这么多年只能躺在病床上,对萧立这种人来说实在是一种堪比任何酷刑的折磨。
两人进入房间时,萧立正陷入沉睡。
萧靖北看了看一旁桌上放着的原封不动的饭菜,心里又是一阵黯然。
许久之后,凤止歌偏头看向萧靖北,“你先出去吧,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这里。”
萧靖北点点头,依言退了出去,随即心里也为自己对凤止歌的信任而有些称奇。
要知道,这里面躺着的,可是他的父亲,而这时候进到房间里的若是心怀不轨之人,萧立无疑是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
也许,是因为凤家大姑娘不只一次帮了他?
萧靖北一边往外走。一边这样想道。
而就在萧靖北离开后不久,原本沉睡的萧立睫毛一阵微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房间里有人。
萧立并不意外,自从被萧靖北发现了宫里赏赐下来的药材里藏着的秘密,这些年萧立断断续续的也醒来了不少次,几乎每次睁开眼,他第一眼看到的,都是他的儿子。
那个他并没能护着他长大,而是只能任由他独自一人面对恶毒继母的屠刀的儿子。
在萧立心里,儿子是他的骄傲。所以。哪怕如今的他只能用性命来再保护他一次,他也绝对不会后悔。
只是……
几乎是一瞬间,萧立便发现了不对之处。
因为每次醒来时几乎都能看到,所以萧立对萧靖北的背影很是熟悉。如今眼角余光瞥到的。明显不是儿子的背影。
这样的想法之下。萧立心中一惊,想要坐起来,本就虚弱不已的身体却因又是一顿没进食而不听使唤。即使用尽全身的力气,也只不过是偏了偏脑袋而已。
待将房中背对自己那人看了个清楚时,萧立又是一阵惊讶。
那人穿着一身青衣,身量不高,一头青丝明显梳着女子的发髻,双手背于身后,自青色衣袖间隐隐露出的十指,纤细且修长,叫人见了这双龋瑁阆敫徊娇纯此娜菝病�
萧立很快便如愿了。
因为那人似是对他的视线有所感应般,突然转过身来。
“你醒了。”凤止歌道,一张白玉铸就般的玉颜因背着光而显得有几分神秘与幽远。
能在时隔二十几年后见到一个印象还不坏的故人,凤止歌的心情很是不错,潋滟的红唇也因这好心情而弯出一抹动人的弧度。
萧立微微一怔。
虽然眼前这不知来历的少女只说了这简短的三个字,但无论是她语气里的熟络还是她面上的表情,都无疑给了他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明明是个从未见过的小姑娘,为何,他会觉得他其实已经认识她很久了?
即使,萧立自己也能看出来,以这小姑娘的年纪,大概当初他陷入昏睡之中时,这小姑娘根本就还没出生。
“小姑娘……”萧立有些迟疑地试探,“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凤止歌唇畔的笑容加深,嘴里却淡淡地道:“安国公又何必多问,既然你已经存了死志,又何必探究你我是不是曾经见过。”
萧立又是一怔。
自从神智完成清醒之后,因为心里有了要保护好唯一的儿子的想法,他便一直拒绝进食,每次醒来之后所思所想,也无非是他还要多久才能达成这个目的。
细数起来,这大概是他这些天第一次在醒来之后没想着要怎样去死。
就在萧立发愣时,凤止歌又道:“安国公素来都是顶天立地的真豪杰,既然连死都不怕,又为何会畏惧活着呢?”
萧立闻言沉默着摇了摇头。
“你,你不明白……”
好半晌之后,萧立才低沉着声音道。
都道是蝼蚁尚且偷生,若能安然的活着,又有谁会想死?
萧立昏睡这么多年才能得以清醒,没有亲眼看着唯一的儿子长大成人已经是他心底抹不去的遗憾,他又怎么会不希望能继续看着儿子成亲生子呢?
只是,他非常清楚,他清醒过来的消息虽然能瞒一时,却不可能一直瞒着坐在龙椅上那位的耳目,当年那人能为了一个可能就要处理他这个最忠心耿耿之人,如今若是再因为萧靖北有可能从他这里得知那个当年的秘密,那萧靖北岂不是也要步上他当年的后尘?
这几天在秦伯的讲述之下,萧立也清楚了萧靖北这些年来是怎么一路走过来的,他心痛之余,更多的却是对萧靖北的愧疚与对自己的痛恨。
他已经让唯一的儿子不幸了这么多年,又岂能再看着儿子因为他而再踏险途?
倒不如舍了他这条命,为当年那个秘密陪葬,这样一来,儿子便不会再被此事牵连了吧?
只是,到底心中不舍,萧立眼中便渐渐多出几分悲色。
凤止歌能理解萧立一颗做父亲的心,但却不能赞同萧立的做法,她轻轻摇头,然后轻声道:“也许,我明白的,远比你想象的还要我……”
“安国公的一颗爱子之心确实让人感动,可是你怎么不想想,就算你的死真的换来了萧靖北的一生顺遂,可是一辈子活在这个阴影之下,萧靖北就真的能像安国公希望的那般过得好?”
萧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凤止歌往前走两步,一双凤眼直视萧立,“而且,安国公之所以一心求死,恐怕也不只是因为想要护住萧靖北吧,或许,当年之事,你与那个人虽然是君臣,但如此轻易就被放弃,安国公心里,是不是有一种被背叛的恨?”
如果说凤止歌方才的劝说还能让萧立有几分感触,但她这番明显对当年之事很是了解的话,却叫萧立一时之间有了如石破天惊之感。
当年之事那般隐秘,知道的人除了他,其他几人恐怕早就被灭了口,眼前这个当时都还未出生的小姑娘,又是从何得知的?
萧立正震惊着,却见凤止歌来到床头,低下头,轻声说道:“安国公可还记得,二十几年前,湖州,霜林湖畔的寒素?”(未完待续。)
第31章 找上门
方才得知凤止歌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居然知道当年发事的事时,萧立心中就已经很是震惊了,但这点震惊在听到“寒素”这两个字之后,又算不得什么了。
作为当初的天子近臣,萧立当然不会不知道寒素之时。
无论萧立当初是不是对寒素的存在有不同意见,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若是没有寒素这一介女流,大武朝能不能建立,还真是两说。
自从当年寒素在大婚前夕突然离奇暴毙,在整个京城,“寒素”这两个字便成了一种禁忌,没有人再敢在皇上面前提起。
对了,那些跟随皇上一起打天下的老臣如今就算是在心里,也不敢直呼“寒素”这个名字。
私底下提起这个当年风华绝代的女子,他们都得尊称一声孝懿文皇后。
是的,当年在寒素死后,作为新帝的赵天南除了用最快的速度以皇后之礼将寒素葬入皇陵,还拟定了一个评价非常高的谥号。
孝、懿、文。
都是褒谥不说,文这个字几乎是对帝王后妃生前功过的最高评价。
若是换了另外一个人,哪怕这个谥号是皇上亲拟,恐怕礼部那些老顽固也绝对不会认同,可对象是寒素,当年在议及这个谥号时,哪怕是与她并不亲睦之人,也没有提出半点反对意见。
由此可见,当年的寒素有着怎样的威望。
当然了,这些只是萧立在听到“寒素”两个字时自然而然的回忆。让他奇怪的是,孝懿文皇后去世距今已经有二十七载,且自那以后,因为某种禁忌,京中再无人敢公然提起这个名字,甚至如今的京中百姓,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寒素这个名字,更不知道在如今这位苏皇后之前,当今皇上还曾有过一位皇后。
那么,这个最多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又是从何处得知这个名字的?
自打张开眼看到眼前的少女时。凭着一种本能,萧立就没把这少女当成普通人,可直到这时他才知道,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她。
“小……这位小姐。不知你是?”萧立问道。就连对凤止歌的称呼也从之前的“小姑娘”变成了如今的“这位小姐”。心里的慎重由此可见一斑。
“安国公不必执着于我是谁,”凤止歌轻轻摇头,“你为什么落到今天的下场。想必如今你也知道得很清楚,若是要恨,当年的寒素比之如今的你,是不是她才该是最恨的那个?”
萧立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凤止歌说得很对。
他之所以一心求死,除了想要护住唯一的儿子,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已然心寒。
世人都知,安国公萧立是对皇上最忠心的人之一,当初在大武朝建立过程中,更是几度用自己的身躯为皇上挡住来自敌人的刀剑,为此还数次陷入濒死。
在发现那个秘密之前,萧立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会如之前那样誓死效忠于皇上,只要皇上一声令下,哪怕前面横着的是万丈深渊,他也将毫不犹豫的踏足其中。
他更以为,他投之以忠诚,皇上也必将报他双信任。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所效忠的那个人,甚至都不愿意考虑他的忠诚,便因为一个可能而要置他于死地。
萧立不否认,当初得知孝懿文皇后的死因时,他心底确实对皇上的做法不赞同,可是即使是这样,他也从没想过会因为这不赞同而将这件事泄露出去,只因他知道,若这件事真的流传出去,以孝懿文皇后在军中的声望以及寒家在新朝中的权势,恐怕大武朝必将会有一番动荡。
算起来,在当初为建立大武朝而开疆拓土时,萧立与寒素几乎是站在对立面的。
萧立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