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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管家差点没晕过去。
这些银票可是要送去给萧靖北的,如今这么一大笔的银子丢了。他若是见了老爷,老爷会不会生撕了他?
再者说,他若是回去告诉老爷他把银票弄丢了,老爷会不会怀疑是他监守自盗?
可张管家还不得不回去见周泰,有那么一瞬间,他倒确实有过干脆就此远遁算了,可他的妻儿老小都在承恩公府,他要是这样一走了之,他的家人恐怕都活不下来。
张管家一身狼狈的回了承恩公府,得到消息的周泰第一时间就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也不怪周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这笔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而且还是周家一家的救命银子,就这么丢了,也难怪周泰会被刺激得晕过去了。
周泰这一晕,承恩公府上下都乱了套。尤其是知道实情的周家几兄弟。没有了这笔银子。他们又要拿什么来堵住萧靖北的嘴?
只这样一想,周家兄弟就慌了手脚,更别说考虑如何处理这件事的后续了。只能眼巴巴地守在周泰的床前,等着周泰醒来之后收拾烂摊子。
晕过去总是会醒的,所以,周泰醒来之后,还来不及为那丢失的银子心疼,就得重新考虑起要怎样处理这件事了。
虽然银子丢了几乎就没有被找回来的可能,但那么大一笔银子,哪怕找到的可能极低,周泰也不可能就这样完全放弃。
所以,先遣了人去查这件事到底是谁下的手,看有没有可能将丢失的银子追回来,随后又让了人去与萧靖北商谈,看他们谈好的条件能不能再变动一下,比如说,从原本的一半少个两三成什么的。
萧靖北接到周家传来的消息时还有些惊讶,但在得知周家送来的银子被人半道上截了胡,他才算是了然。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接周家的银子,之所以与周家周旋,也只是想先把这银子拿到手,再转手送到赵天南面前,让他好好看看他的好舅舅这些年到底从他的国库里掏了多少银子出去。
却没想到,凤止歌做的可比他狠多了。
不用猜,萧靖北都知道,周家被劫走的那笔银子,一定是凤止歌动的手。
所以,面对周家派来游说的人,萧靖北都不用板脸,身上便自然而然的往外散发着寒气,“这件事没得商量,本世子同意收下周家这笔银子可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想要本世子替周家做白工?可没那么容易的事。再说了,谁知道你们所说的银票在半道上被人截胡是真还是假,就算是真,周家不是还有那另外一半吗?”
周家派来的人被噎得好不难受,想要与萧靖北分辩,但萧靖北后面压根儿就不再听他说些什么了,最后只得无奈的苦着脸又回了京城。
“别怪我没提醒承恩公,盗卖官粮一案查到如今也差不多清楚了,若是在我查完案回京都没收到银子,那就别怪我把实情都一一报与皇上了。”
这是萧靖北最后留下的话。
那人也如实将这句话转达给了周泰与周家几兄弟。
周家几人因萧靖北的嚣张气焰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可再怎么生气,他们还都不得不接受萧靖北的威胁。
可真要让他们狠下心将剩下的一半都双手奉上,又怎么都不甘心。
“父亲,要不,咱们就只拿出两成给他,反正萧靖北也不知道咱们这些年到底从官粮盗卖里获利多少。”说话的是周雨文。
他早就对周泰先前老老实实的拿出一半获利有所不满了,偏先前周泰的态度还极为强硬,他就算不满,念在这钱拿出去可以救命的份上,也只能强忍着。
可如今不一样了,要是周泰还脑子一昏,真的将剩下的一半都送到萧靖北手上,那将来他们几兄弟可不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与从官粮盗卖上的得利相比,周家本身的那点子产业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周泰本就气得有些肝疼,听到周雨文这话,抬手就是重重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不长脑子的孽畜,你也不想想,如今下面那些人可都掌握在萧靖北的手里,他难道还审不出来咱们到底拿了多少?”
说到这里,周泰目光在几个儿子身上一一扫过,“你们也都是与他一样的想法?”
周家其他几兄弟沉默不言,周雨文说出真实想法换了一巴掌,他们就算心里的想法与周雨文一致,又怎么会傻到开口说出来?
周泰见状心里突然感觉一阵莫名的疲惫。
他的这几个儿子,平时看起来还有几分精明,可怎么就如此经不得事?
这时候,周泰反倒庆幸赵天南当初没有同意从周家过继嗣子了,真要得到了那样的造化,以他这几个儿子的本事,只怕会被朝中那些老狐狸吞得渣子都不剩。
想明白这些,周泰无力地挥了挥手,“我这个半只脚都踩进棺材的老头子倒不在乎还能活几年,这笔银子就算花出去,也是在买你们的命,要是你们舍不得,那就把银子留在手里吧。”
周家几兄弟闻言心中一凛,他们能察觉到,周泰是认真的,若是他们说个“不”字,只怕周泰还真的不会再出这笔银子。
这怎么能行?
周家几兄弟大惊。
还是那句老话,银子再好,没了命也享用不了,如今既然已经拿了一半出去,若是还留不住命,捏着那另一半又有什么意义?
于是,几兄弟连忙陪笑地道:“父亲,这件事当然还是按您的意思来做,论起眼光长远,咱们哪里能比得上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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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缠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为了不重复上一次的悲剧,这次的银票由周泰亲自挑了绝对忠诚于周家的家奴送过去,还特意选了好些周家培养的好手护送着。
有了前车之鉴,周家去送银子的人一路上都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就怕哪里出了纰漏又让人敲了闷棍。
上次丢了那一半银子,周家还可以拿这另一半来填,可如今这另一半要是再丢了,那周家上下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靖北将周家与盗卖官粮一案有关的事报到皇上那里去了。
所幸,周家还没倒霉到底,这次的银子顺顺利利的送到了萧靖北手里。
见到萧靖北时,周家那人心里大呼着庆幸擦了把汗,这一路上他可没少打听盗卖官粮案的进度,听说萧靖北已经将案子查得差不多了,他若是晚个几天到达,说不定萧靖北就已经准备回京了。
想到萧靖北的那句威胁,周家人不由有些后怕。
将银子当面点好了交到萧靖北手里,又接过萧靖北所立的字据,周家来人明显松了口气,萧靖北立字据如此爽快,显见他对与周家的合作也是极为有诚意的。
办完事,这周家人急着回去向周泰禀告,又马不停蹄的回了京。
而就在他走之后几天,已经把案子查得差不多了的萧靖北,也收拾好东西正式启程回京,随他一起的,还有一大群牵涉到官粮案待审的官员。
这庞大的队伍不知道吸引了一路上多少人的注意力。如今就连许多普通百姓也得知了官粮盗卖案的消息,打听到这就是安国公世子押解那些贪官进京,沿途不知道有多少愤怒的百姓冲着囚车扔烂菜叶、臭鸡蛋等。
解气之余,也自有一股恐慌渐渐漫延。
今年江南等地大旱,粮仓里的粮食又都被这些贪官倒手卖完了,到家家户户的存粮耗尽时,他们又该拿什么果腹?
到车队一路行到京城,百姓间已经谣言四起,直闹得人心不稳。
而萧靖北,他却早早的就吩咐麒麟卫的人将那些待审官员看好。自己则离开车队提前入了京。
似乎就从踏上归程的那一刻起。他的一颗心就已经飞往了京城,飞到安国公府的聆风院。
他从来没有过像此刻这般归心似箭的心情,以往的安国公府于他而言只是一座空荡的宅子,里面除了一个时时欲置他于死地的周语然。就只有一个昏迷不醒十几年的父亲。就算他离开再久。也不曾有过半点思念。
可如今却不一样了,安国公府里,他多了一个让他时时记挂在心的妻子。只要一想到回京之后就可以再见他,他就恨不得快一点,再快一点,手里的马鞭也挥舞得越来越快。
对萧靖北来说,这样的急切还是头一遭。
这也让他充分了解了,凤止歌在他心里的地位。
在这样的飞奔之下,萧靖北不过十余天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京城。
回到安国公府时已是傍晚时分,安国公府的门房应门时看到站在外面的萧靖北,差点以为是不是眼花了,揉了好几次眼才确定真的是萧靖北回来了。
萧靖北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将缰绳往那门房手里一丢,就已经迈着急促的步子朝聆风院走去。
这时的凤止歌方用了晚膳,由李嬷嬷陪着在院子里消食。
已经进了盛暑六月,即使是傍晚偶尔吹过的轻风,也总是带着股子让人烦闷的热气,凤止歌穿着碧色的薄衫,轻轻走动时,就如一汪让人精神一振的清泉。
院中其他人都被遣下去了,主仆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声叙着话。
“主子,听说世子爷已经启程回京了。”李嬷嬷身形落后凤止歌半步,轻声道。
凤止歌闻言“唔”了一声,却是抬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眼角也因此而泛上点点湿意。
也不知道为啥,这段时间总是有些精神不济,莫非就春困来得迟了些?
“查个案子查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提了提精神,凤止歌如此道。
李嬷嬷闻言有些无奈。
原本见凤止歌与萧靖北相处得极好,她心里一直是颇为高兴的,可萧靖北走了这么久,也不见凤止歌有半点与思念有关的情绪,李嬷嬷又不幅为自家主子的不开窍而头疼。
“主子……”
张了张嘴正想再说些什么,李嬷嬷却突然看到院门口一身狼狈的萧靖北。
凤止歌这时正立于一口鱼缸前捏了些鱼食喂鱼,正好背对着院门方向,对萧靖北的归来倒是没半点察觉。
李嬷嬷从原先就一直致力于给萧靖北创造机会,如今萧靖北与凤止歌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她做起这种事来更是不遗余力,当即便轻轻抿唇一笑,轻手轻脚地往外退了去。
而萧靖北,见李嬷嬷这样,哪有不明白的意思,放缓了神色冲着李嬷嬷点点头,然后一点点靠近凤止歌。
李嬷嬷退出院子,临出门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的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明明凤止歌还没发觉萧靖北的靠近,但两人之间就是有种让外人无法插足其中的圆融。
就仿佛,这两人本就该如此出现在一起。
李嬷嬷莫名的眼中就是一阵酸涩,她的主子虽然有着不输于任何男子的能力,可是这么多年来,却从没有过任何异性能真正走进她的心里。
当年的赵天南其实是有这个机会的,只不过,被他自己亲手放弃了。
李嬷嬷真的希望,如今的萧靖北能一直如此坚持下去。坚持到凤止歌心里的坚冰彻底熔化,坚持到凤止歌愿意将他的身影放到心底最深处。
李嬷嬷知道,她的主子其实并不在乎孤独与否,可是她们这些一路跟着她前行的人,却总会为此而心疼,她们的主子,如此出色的女子,为何连这人世间最普通的幸福也得不到?
想着这些,李嬷嬷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而萧靖北,他也不知道为何。越是靠近凤止歌。心里就越是紧张,到来到凤止歌一丈远处时,就连气息都不由自主地乱了几分。
只这紊乱的气息,便叫凤止歌立刻察觉到了。
她并未回头。一边将手中捏得细碎的鱼食全洒了出去。看着缸中鱼儿争相抢食。一边道:“阿芜,怎么无事倒紧张起来了?”
萧靖北身形微顿。
凤止歌显然不是在叫他,那么。就是在叫李嬷嬷了?
十几岁的凤止歌,却将已近半百之数的李嬷嬷唤作“阿芜”,这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不过,萧靖北也没多想,他的夫人,身上的秘密难道还不够多吗,他又何必苦苦追着要将所有事都弄清楚,待她愿意对他说时,总会告诉他的。
凤止歌没等到李嬷嬷的回应,正待转身。
而萧靖北却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三两步来到她背后,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里,力道之大,仿佛想将凤止歌嵌进身体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