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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次与之前都不同。
如果说此前承平伯府是京中的笑话,那如今便是那将要被所有人踩到脚底的存在了。
世家子弟在那等脏地方接客……
苏夫人只要想到进宫这一路上旁人见到她时面上那似同情似了然的表情,就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
“皇后娘娘,这次您可一定要帮帮咱们伯府。否则以后叫我们以后要如何做人?就算是伯府已经嫁出去的女儿。恐怕也会受到这件事的带累。”苏夫人一边用丝绢拭着泪。一边哽咽道。
苏夫人最担心的,就是这次的事会连累到她已经嫁出去的女儿。
自打苏夫人进到坤宁宫,苏皇后本就一直在强自忍耐着心中的怒气。这时是再也忍不住了,保养得宜的手重重拍在面前的桌案上,尾指上戴着的金丝甲套划过平整的桌面,发出一声刺耳又让人牙酸的声音。
“让本宫帮忙?”苏皇后冷笑一声,眸中怒火几乎要化作火星落在苏夫人身上,“这些年来你们惹出的乱子还少吗,本宫难道不是早就说过让伯府收敛些,平时将本宫的话当作耳旁风,现在出事了就知道让本宫帮忙,叫本宫这次怎么帮忙?”
如果可以,苏皇后真的想将娘家那些烂事都抛到一旁。
只是,虽然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如今的帝后恩爱和睦,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所谓的帝后恩爱只不过是个假象,她苏沉鱼除了有这个皇后的名分便再无其他,无宠无子,若是连娘家也没有了,那她这个皇后还剩下什么?
所以,哪怕心里再气,苏皇后仍只能强自忍耐。
“回去告诉承平伯,马上把那个苏七逐出苏家,以后苏七的事便再与伯府无关。”苏皇后也只能想出这么个办法来。
如今事情已经在京城传开了,承平伯府的名声已经掉到了稀泥里,想要再捡起来拍干净,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个法子,也只不过是能让承平伯府表面上好看些罢了。
苏夫人闻言一怔,然后眼中闪过恼怒与愤恨,“皇后娘娘,这个法子,臣妾早在进宫前就已经与伯爷说起过,可是伯爷他……”
想到当时承平伯断然拒绝的样子,苏夫人就恨得直咬牙。
苏七是承平伯最宠爱的妾室所出,爱屋及乌的,这些年来承平伯也几乎将苏七给宠到了天上去,不仅不觉得苏七平日遛鸡斗马与人争风吃醋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苏七不愧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就连行事都尽得他的真传。
这次苏七的事闹出来之后,苏夫人就与承平伯商议过,想将苏七逐出苏家,如果苏七不再是苏家人,那他的所作所为当然损害不到承平伯府了。
只是没想到,即使苏七出了这等丑事,承平伯仍然全力护着他,不仅没同意苏夫人的提议,反倒将苏夫人一顿臭骂,而后又逼着苏夫人进宫找皇后娘娘求助。
“他还不愿意?”苏皇后怒瞠着双眼尖声喝问一声,一时间只气得胸口一阵急剧的起伏。
这一刻,苏皇后真的恨不得自己不是出身苏家。
好半晌之后,苏皇后连连深吸了几口气,才转而问起另外一个问题,“苏七这事,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
也不怪苏皇后会这样问。
苏家在京城虽然没什么名声可言,但因为有苏皇后在。到底还是有几分脸面,那幕后之人敢这样算计苏七,显然是不将苏皇后放在眼里。
还有那楚风馆,苏七本就是个风流好色之徒,这样的人苏皇后可不信楚风馆的人会不认识他,认识苏七,却仍让苏七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出了这种事,哪怕京城这些青楼楚馆背后都有权贵背景,也着实有些说不通。
其中深意,可就值得深思了。
这一瞬间。苏皇后甚至忍不住怀疑。这件事是不是宫里哪位嫔妃为了打她的脸而做的了。
早在苏七被送回苏家,苏家人就已经将之前的事了解了个清楚,所以苏夫人立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苏皇后听了又是一阵的气急。
“果然是个小妾养的,真是一滩扶不起的烂泥!”苏皇后的耐心显然已经被苏七给磨光了。这时气急之下也不管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是不是糙得衬不上自己的身份了。“早在七年前本宫就警告过你们。不要去招惹寒家,碰到寒家人都绕着些走,不过是一个从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庶子。也敢去打寒家的主意,寒家的嫡枝嫡子……”
寒家的嫡枝嫡子,别说是承平伯府的一个庶子了,就算是承平伯,也绝对比不上人家的份量。
这时候,苏皇后也不由庆幸起这件事里倒霉的是苏七了。
若苏七真如他打算的那般,将寒季杳抓住送到楚风馆去,恐怕如今的寒苏两家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吧。
真演变成那样,别说承平伯府能不能承受得住寒家的怒火了,就是她这个皇后还能不能好好的坐在坤宁宫里都是两说。
下意识的,苏皇后便将苏七身上发生的事按在了寒家头上,压根儿就没在意苏夫人口中那名突然出现的少女。
一想到这件事是寒家的报复,苏皇后的头就更疼了。
站在寒家的对立面,她要怎么做才能稍稍挽回一下苏家这狼藉的名声?
苏皇后无解。
所以苏夫人一直到出宫时,也没能向苏皇后讨到什么好主意。
要是一般情况下,这件事到了这里,其实就已经差不多算是了结了,既然承平伯不敢将苏七逐出苏家,那苏家也就只能顶着旁人的蔑视,等着京城出现新的热闹事件将人们的注意力从苏家身上转移开。
时间久了,虽然苏家的名声不可能变好些,但好歹也不用总是被人指指点点了吧。
只不过,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件事还会有一波让人瞠目结舌的余韵。
事情是这样的。
承平伯有一房宠了二十几年的妾室,那苏七便是从这妾室的肚子里蹦出来的。
承平伯本就不是个对儿女负责的父亲,就从他这些年妾室不断往府里抬,庶子成打的生却从来没认真教养过就可以看出来了。
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事显然不会是儿女,而是他自己的逍遥快活。
这些年的承平伯府里最受宠的便是苏七了,当然,这并不是因为承平伯突然有了慈父之心,而是因为他那房宠妾的存在。
以承平伯府这下室无子亦无宠的情况,那宠妾能二十几年如一日的得宠,心里自然不会没有野心,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能继承伯府了,只是没想到苏七会突然出了这么件事。
自打得知苏七出事,那宠妾便拉着承平伯不撒手,一整日都在承平伯面前哭诉。
承平伯从来都自诩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又是自己宠爱多年的妾室,会心生怜惜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于是乎,在承平伯府上下都为了苏七的事而焦头烂额、颜面无光时,承平伯却仍有心情与宠妾卿卿我我。
然后,一通的枕头风之后,在苏夫人从宫里无功而返之前,承平伯便做出了这样一个让苏家人都觉得头晕眼花的决定:立苏七为承平伯府的世子。
那宠妾可是个聪明人,她也知道如今是个什么形势,苏七惹下这么大个乱子,如今苏夫人都还在为了这件事入宫求皇后娘娘相助呢,若是等苏夫人从宫里回来,带回皇后娘娘给的章程,那她的一番心思可不就白费了吗?
所以,在那宠妾的软语相求下,承平伯又最快的速度写了折子,在苏夫人回来之前便将折子递进了宫。
待苏夫人回府得知了这件事,差点没一个趔趄载倒在地,她为了承平伯府这摊子烂事奔走不停,谁知承平伯却趁着她不在做出这样的决定,怎能不让人寒心?
从此以后,苏夫人算是彻底心灰意冷,一心在佛堂里为女儿祈福,再不管承平伯府的任何事。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了。
这件事的后续是,承平伯当天一早往宫里递的折子,也不知是凑巧还是怎么的,赵天南没多久就在御案上看到了这本折子。
将这折子捏在手里许久,谁也不知道赵天南当时在想些什么,所有人都知道的是,就在同一天,承平伯府便接到了圣旨,正处于旋涡中心的苏七,从此便一跃成为了承平伯世子。
承平伯府自然是有人喜有人忧,但看在外人眼里,这一波接一波的笑话可叫人看得直呼精彩,一直到一个月之后,眼瞅着寒夫人的生辰将至,京城里关天承平伯府的种种热议都仍四处可闻。
而这时候,作为始作俑者的凤止歌,却是开始梳妆打扮准备去寒家赴宴了。(未完待续。)
ps: 啊啊啊,又忘了上传了,我错了……
第46章 寿宴
寒家这些年虽然势大,但却一直表现得异常低调,即使是寒家大少爷和二少爷成亲,也只不过请了亲朋故旧摆了几桌而已,这次寒夫人的五十寿宴,算起来倒是这些年寒家少有的广邀宾客了。
事实上,若不是这次是寒老爷子和寒凌想要正大光明的见见凤止歌,寒夫人的这次寿辰也一样会像往常一样低调度过。
寒家如今正有如日中天之势,这次得了请柬的人家无一缺席,俱都早早到场,更有那想巴结上寒家,又没有请柬的人,想尽了办法随着其他受到邀请的人一起来赴宴的。
威远侯府离寒家并不远,即使凤止歌一行人出门也不晚,但等他们到达寒家所在的枫树胡同时,仍看到了一片人声鼎沸的热闹场景。
这次来寒加赴宴,威远侯府可谓是倾巢而出。
不仅慕轻晚与凤止歌,凤鸣舞和凤鸣祥也同样在受邀之列,一路上凤鸣祥一直骑着马在外护送着车驾,而往常一向喜欢闹腾的凤鸣舞,今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是尤其的安静起来。
寒家今天邀请的人可真是不少,要不是这整条枫树胡同都是属于寒这有的,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容纳下这么多的人。
虽然来往的人多,但寒家对迎来送往之事明显安排得很妥善,凤止歌一行人才下了马车,就立刻有寒家小厮上前将马匹车驾牵往一旁的马厩里,又有着鹅黄比甲的丫鬟们上前领着一行人往里走。
凤鸣祥是男客。自然被带往了外院,慕轻晚并凤止歌凤鸣舞,则去了内院。
寒家传承数百年,可不仅仅只是宅子大了些而已,几人一路走来所过之处,虽并不显得十分奢华,但自有一股低调内敛的精致,处处可见十足的底蕴。
领路那丫鬟显然是早就经了调教,一路走来不仅神色恭敬,还不时出声为慕轻晚几人介绍着寒家各处的景致。若是见几人有兴趣。还主动停下来让她们观赏。
慕轻晚和凤鸣舞都是第一次来寒家,心里本就对寒家有几分好奇,这时有了机会,倒也借机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
但是。这其中并不包括凤止歌。
比起二十几年前。如今的寒家其实并没有太多改变。凤止歌当年在这里度过了十几载时光,可以说就算是闭着眼睛她也不会迷路,又哪里需要旁人的介绍。
已是春末夏初。暖暖的阳光照在凤止歌身上的淡蓝色衣衫上,便有隐约的暖意传到心底,她深吸一口气,便似乎能嗅到当年这里熟悉的空气。
细数起来,她最后一次从寒家出来,还是当初大婚前夕,因赵天南为了对外彰显自己有多看重她这位皇后,特意下旨让寒素在坤宁宫里待嫁。
那时候,满京城的女子提起寒素,心里都是如出一辙的欣羡,能得一代帝王这样的恩宠,在她们想来,作为一个女人,这辈子便能满足了。
只不过,那时,又有谁能想到,在万众瞩目之下进了宫的寒素,会在大婚前一天暴毙而亡呢?
二十几年的时光荏苒,寒家这宅子看起来与当初毫无二致,但站在这里的人,却已经从当初的寒素变成了如今的凤止歌。
若是还有旁人清楚这其间所有的内情,恐怕也得叹一句造化弄人了。
“止歌,你怎么了?”慕轻晚见女儿有些失神的样子,面上带着些忧心。
带着关切的问候让凤止歌从往昔的回忆里回过神来,她转向慕轻晚,安抚般的挽上慕轻晚的胳膊,“娘,我没事的,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若是让寒夫人等咱们,倒是咱们的失礼之处了。”
听凤止歌说没事,慕轻晚就放下心了,转而赞同的点点头。
她们这一路上因贪看寒家景致,确实耽误了不少时间,若是不加快脚步,说不定还真的就要失礼了。
寒家虽大,但脚步加快,盏茶功夫,慕轻晚几人便来到了寒夫人设宴招待女客的朗月阁。
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