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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条铁路,若真的贯通,也就意味着大宋菁华所在地东南半壁,被牢牢地联系于一处了。贯通之后,东南半壁的货物和人员往来,将更为便捷,便以运煤为例,淮河以北的运河段,原先到了冬天便会因为封冻而不得暂时停航,可铁路修成之后,便可以借着铁路地运力来转运。而且,列车的度要远胜过运河中的船只,一般的大风天气也不受影响,或许运力上还抵不得运河,可弥补运河部分河段臃堵,却是再好不过了。
除去红线所示的筹建铁路外,还有用绿色标出的,而且这铁路不仅仅在大宋国内。比如说其中一条,便是从徐州向西,一直过洛阳、汴梁、长安、银州,直通往西域,另一条则自徐州向北,过大名、燕京直至辽阳、高丽。崔与之心中暗暗一凛,这副图不仅仅揭露出天子对未来大宋铁路的规划,也表明天子对于大宋疆域的认定:凡铁路能延伸之处,便是大宋之疆土。
可是天子为何又将吐蕃诸部画在图中,那地方……应当修不成铁路吧。
崔与之明白铁路对于中央集权的大宋有什么意义,从目前来看,火车地度可以达到每个钟点八十里,也就意味着今后即使是从临安到西域的数万里之遥,也可以在二十天内抵达,大宋朝廷,对于边远疆土的控制将过任何一个朝代。
这也就意味着,大宋用不着养一支庞大的戍边部队,在中央保持绝对优势的兵力,无论国家的哪个地方出现问题,精锐的禁军部队都可以在一个月内抵达并开始作战。再加上蒸汽船的使用,海外领地也被牢牢掌握,藩镇割据之虞几乎完全可以避免。
甚至,大宋也用不着为着防止地方力量过大而多设冗官。原先困扰大宋的冗兵、冗官问题,竟然因为铁路地出现,而有了从根本上解决的机会。去了冗兵冗官,意味着朝廷财政负担更轻,可以抽转钱来,去做更益于民生之事。
就在赵与莒的讲解中,火车又出长呜,车开始放缓,众臣正觉惊讶时,赵与莒笑道:“已经到嘉兴府了吧。”
这又是让众臣惊讶了,不过是两个钟点的时间,原先要行上一天半日的路程便已经过去了。他们纷纷伸头向车窗外看,果然,在火车前方,一座城市正逐渐接近。
驾车的司机和乘务员都是在流求铁路上做了近一年的,有足够的经验,他们开始清理厕所,打扫地面,准备将垃圾除去。与后边车厢里的朝臣一样,前边车厢中地百士官兵和工匠们,都是兴高采烈地伸出头来,乘务员不得不反复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陛下,果真是嘉兴啊!”有大臣失仪地嚷嚷道:“庄子曾言,列子御风而行五日方返,史书上说汉武帝为获可日行千里地汗血宝马而北击匈奴。陛下这火车,远胜过列子之技,更是那汗血宝马所不能及,陛下真天降真主也!”
“御风而行……”
赵与莒淡淡笑了一下,他很清醒地认识,火车确实是人类历史上最了不得的明之一,对于庞大地中央帝国,它的存在更有无与伦比的意义。但是,真正能御风而行的是飞机,而不是火车,以他的想法,如果他的寿命足够长的话,或许真有看到大宋先制造出的飞机飞上蓝天的那一日。毕竟在他穿越来的历史之中,从蒸汽火车,到能上天的飞机,也只是花费了一百年左右的时间。
无数科学明,真正耗费时间的不是它们的制造,而是在制造过程中的探索与失败。象电灯泡,若是现在他赵与莒能弄出电机来,他绝对不会需要做几千次失败实验才找到适合制造灯丝的材料,而是直接会用碳化竹丝,若是冶金水平足够的话,甚至真接用钨丝。这其中节约的时间,不仅仅是一天两天。
就如同他现在所乘的火车一般,历史之上,火车用了三十年时间才到现在这一步,可是赵与莒的介入,使得萧伯朗的研究有明确的方向,几乎没有走什么弯路,仅用了三四年的时间,便使之从图纸变成了可以实用的机车了。
这便是他最大的优势,随着他亲政后一系列战果,原本的历史早就被他改得面目前非,他在历史上的先知先觉优势已经荡然无存。但是他还掌握着人类科技展的趋势,他知道如何推动蒸汽机的展,知道自己的下一个能够帮助他跨越时代的目标将是利用电能,利用水力电或火力电,对他来说,甚至对于任何一个在后世学了物理学的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大秘密。
“今日诸卿乘了这第一趟列车,过会儿当与朕一起去慰劳那些修建铁路制造机车的人。”赵与莒想到这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活动活动手脚然后道:“今日朕要在华亭府与诸卿进行朝会,然后夜里回到临安休息!”
众臣都是精神一振,来回数百里,这样的朝会当然只是象征性的,但却也是历史性的,想来今日之事,青史上必会大大地书写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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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每小时二十至三十宋里,约是每小时八至十四公里左右。每小时八十宋里,约是每小时三十六公里早期蒸汽机车完全可以达到这个数字。( )
二六四、孰为鹬蚌孰渔翁
火车带来的震憾并没有随着时间推移立刻消散,在七月十八日天子与朝中重臣乘第一列火车巡游华亭,并且在华亭进行了一次具有象征意义的朝会之后,七月二十五日开始,火车正式对百姓运营。临安凡有些闲钱的百姓,只要能抽出空来,都想着法儿要弄到一张车票,乘着火车去做华亭一日游。
包括那些深闺中的妇人女子,也要想方设法出去见识一番。如今临安城的妇人女子地位,与三四年前截然不同,因为不少普通人家女子都能在工厂里做工,赚得的钱钞一点也不比父兄少的缘故,她们在家中的地位与言权也有了极大的提高,比如说在婚姻大事上,以前只能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父母让她嫁,她便不得不嫁,嫁人之后若是遇人不淑,也几乎无法反悔,可现在不然,所嫁之人若是不满,这女孩儿往往会拒绝,父母念及她在厂中做工的辛劳与所赚的钱钞,也不好强迫。前些时日甚至有一姓王家的媳妇,因为不愤丈夫人品低劣而自请下堂,因为父兄对此不同意,便在工厂里做工自己养活自己的事情。
报纸上的舆论清议,对于这般的女子,也是同情的居多,只有少数老腐朽还看不清形势,兀自唠叨不止。
为了替这些“新女性”服务,客运列车有专门的女子车厢,所用服务人员,也尽是女子,男人不得入内。这不算是新鲜事物,天子下令行义务教育,便有专门的女子学校,要求女子至少要学着识字算数,学会管家持家,勿为宵小被欺骗。这种女子学校,因为是义务教育,而且时间不长。加上报纸上鼓吹得又千好百好,故此反对声虽有,却被叫好声完全压制住了。
民间还沉浸于此时,大宋中枢高层却已经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别处,七月十八日,因为天子要乘火车去华亭的缘故。兵部已经下令,所有部队取消休假,将士一律进入乙等战备状态,这是仅次于甲等战备的最高警戒级别了。
只不过,兵部这个进入最高警戒级别的范围也太大了些,从临安附近一直到荆襄川蜀,都是一般模样。而且赵与莒回京之后,这个警戒级别也只是降到了丙等一级战备状态,这种状态意味着大宋各部队取消休假。军官必须随营住宿,武器、粮草要处在随时可以放的状态之中。
经过大宋6军学校的培训和兵制改革,如今大宋禁军6军已经形成了五个大军区。分明是临安的中央军区、荆湖的襄阳军区、川蜀的汉川军区、南面地广州军军和江淮的楚州军区,每个军区都设有一个制置使。除此之外,还有两大军团,分别是徐州军团与大名军团,因为这两支部队一支是流求近卫军,另一支是京东忠义军,又处在关键的前线部位,故此才有相对独立的编制。
水军则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内河水军。由原来的大宋沿江沿海制置使充任,一个则是水师近卫军。
户部也好不到哪儿去,从魏了翁到底下的小吏,都在计算着每一处官仓中积累地粮草。好在这几年玉米、蕃薯、土豆等作物得到了推广,故此太仓之中积粟极多,即使大宋出现数十年一遇的灾荒,也不虞百姓会饿肚子。不过在这登计核实之中,也现了些问题,主要还是集中在淮南两路。部分官员贪渎,私自卖了官仓中的粮食,当真德秀觉这些人中颇有一些是理学之士时,当真是失望之至。
工部恐怕比户部还要忙碌,新的铁路建设,民夫的征雇用,各种物资的调达,再加上还得在后方整顿器械,户部尚书陈贵谊每每见着自己的下属萧伯朗悠哉游哉地搞他的明。心中着实羡慕得紧。
便是如此。赵与莒仍然每五日便召众人至博雅楼,听取准备情形的报告。
“陛下。如今秋收已毕。淮北、京东除去棉花尚未收起。秋粮尽数入库。淮北、京东屯田使处正在调集大车。准备将各县存粮尽数收入徐州。”当葛洪转奏这则消息之后。赵与莒总算才放下心来。这几年太平日子过下来。在淮北、京东。刘全与赵子曰很是积下了一批坛坛罐罐。若是四五月时蒙胡便与金国勾结南下。那么这一年地损失将非常大。特别是粮食。这次地对手很有可能是蒙胡与金国地联军。在对方大军进袭下。舍弃徐州以西地县城几乎是不可避免地事情。如果在这些县城中仍然囤放大量粮食。纯粹是资敌。
现在仍然可虑地是棉花。淮北京东地棉花。支撑起徐州工业地半边天。另半边天则是煤矿。不过从“红雷”传来地消息看。蒙胡要到九月才与金国正式谈判。冬天来临时才会乘着天凉南下。因为畏惧大宋水师地缘故。他们还要等着黄河封冻才会乘机渡河。
“臣如今只担忧一事……蒙胡若是真与金人勾结。会不会提前便南下?”葛洪又道。
“应当不会。”赵与莒没有解释自己在蒙胡高层有细作。只是摇了摇头。
“陛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是蒙胡提前。如今徐州军民正准备收棉花。猝不及忙之下。损失必然惨重。”葛洪谏道:“小心谨慎。方为持国之道。”
李云睿面无表情地看了葛洪一眼。心中却是冷笑了声。“红雷”地事情。是他一手经办地。故此他是除赵与莒外对此事最清楚地人。他深信赵与莒和自己地判断。“红雷”送来地情报绝对没有问题。
“此事卿只管放心,朕有把握。”赵与莒摇了摇头:“如今我们做的都是挨打的准备,挨完打之后,我们总得反击,朕现在心中还在想,究竟要反击到何种程度。”
“此事不宜拖时过长。”葛洪眼中突然闪烁起狡黠的光芒来,他终于露出老狐狸的本色:“陛下,臣倒有一计……”
“卿且说来。”
“臣在想,蒙胡与金国为世仇,陛下将铁木真的头颅作礼物送与金国。听闻金主完颜守绪将之阉制成酒器,而蒙胡对金国有近乎灭国之恨,若不是迫于我大宋压力,二根本不可能走到一处。”
“臣以为二要走到一处,先便是金国要主动向蒙胡示好,将铁木真绩送还蒙胡。以示其诚意。”
“我大宋与金国交好时,金国使曾说,蒙胡自铁木真死后,四子争权,结果各自领兵征伐一方,留铁木真之女阿剌海别镇守故地,三子窝阔台和四子拖雷中,谁能夺回铁木真尸骸,谁便为蒙胡大汗。”
赵与莒听他如此说。微微一愣,惊讶地道:“卿是说……”
“陛下圣明,臣的意思便是如此。窝阔台既与拖雷争位,如何能坐视拖雷自金国处得到铁木真绩?金国将绩献与拖雷,窝阔台必生嫉恨,若是陛下能使人出使窝阔台处,许之以铁木真无头尸体,窝阔台手中与拖雷各有铁木真遗骸之半,必然又起争端。”葛洪阴森森地一笑:“虽说不致于令窝阔台与拖雷自相残杀,但是拖雷想凭着一颗绩统一蒙胡便绝无可能,而且陛下许窝阔台以尸骸。自然不是没有代价,令其于背后袭击金国,臣料想蒙胡惯于背信弃义,又狼狠羊贪,只须我大宋击败金国,窝阔台定然会乘火打劫,金国此时已是伤了元气,再无法支撑。陛下再与窝阔台会猎关中,臣想来。关中百姓痛恨蒙胡,心向大宋,此时陛下匡复中原,必是事半功倍!”
赵与莒盯着葛洪看了好一会儿,半晌没有说话。
葛洪这方略确实深沉,也显示出极好的大局观,赵与莒有详细的情报来源,自然知道拖雷与窝阔台不但不是铁板一块,双方现在为了互相收买对方辖下部族地缘故。关系很有些僵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