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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宗城外大营。
卢植一把将书简拍在了案几上,口中大喝一声好,脸上尽是喜色。
虽然卢植一路上势如破竹,但是在广宗却吃了个闷瘪,一般来说除非守将派兵出城决一死战,不然要攻城必须要多于敌方三倍余才有可能强攻下。
广宗隶属冀州,是邺城甘陵界桥巨鹿四处的咽喉所在,所以城池修缮的十分完善,所以在张宝一味的缩首不出的情况之下,卢植根本没有什么好办法。
兵力上占不到什么优势,就算辱骂赚张宝开城门,依旧是与长社黄巾一样的套路,用裹挟来的百姓打头阵,这让卢植的五校军马没有一点办法。
这些天来,就算占据着优势,但是久攻不下卢植只能围困广宗不再有动作,心里却是憋了一肚子怨气。
两个徒弟都已经过来了,公孙瓒作为亭侯已经率领了千余清一色的白马骑兵来援,小徒弟刘备也是久得重逢,不仅拉起了乡勇,还有两个武艺不俗的结义兄弟。
“敢问恩师有何喜事。”看着卢植大喜的样子,帐下的刘备便是开口问道。
“唔,自己看吧。”卢植笑着让副将宗员递过去了书简,在刘备等人阅览的时候,卢植还是开口。
“人人都说他路中悍鬼袁长水已经改过自新,老夫开始还是不信,但是此役大破南阳黄巾,老夫不信也是不得。”
卢植并不是什么嫉贤妒能之人,只要能为汉庭出力,在他看来都是同道中人。
看着众人丰富的表情变化,卢植继续说道:“想来蔡公的女婿也是奇人,这刚做了袁公路的军中参事便是立下奇功,小小年纪便获封关内侯,真是孺子可教也。”
卢植说的开心,已经自顾自的言语起来。
公孙瓒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对于卫语他谈不上喜或厌。
至于一旁的刘备,他则是不同。在他看来那个最不被看好的袁术已经咸鱼翻身,那个他一直想要拉拢的卫语都是封王拜侯。
而他,却还只是军中主簿。
或许连主簿都算不上吧,就算自己一直想在卢植的帐下谋个职位,但却始终没有得到卢植的首肯。
自己率领的五百乡勇到现在还是友军的身份。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刘备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又手摸了摸腰中的双股剑,便想到了还在外面守候的两位义弟,也许关张两人才是他的全部吧…
“德望兄慢走,绍就不多送了。”
袁绍看着已经下马车的杨簇,脸上闪过了一丝冷笑。
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杨簇此次前来就是这次封赏的事情。袁术得到圣誉,袁家自然名声高涨,杨彪不愿如此便想到了向来与袁术不合的自己。
打击袁术继续巩固袁绍在袁家的地位,打击袁术从而实质上打击袁家的声望,看似是双赢的合作,但是现在的袁绍明显是拒绝的。
无论是上次唐周事件袁术送给袁绍的功勋,还是袁术主动退出洛阳给袁绍让路,都是让袁绍心存感激。
袁绍向来都是性情中人,这次杨簇的计划无非是想利用自己心中的私欲吧了。但是无论与个人情感还是家族利益一世人杰的袁绍都不可能同意。
他杨家还是看简单了他袁本初。
至少现在的袁绍已经不会在敌对袁术,至少已经在理智上认可了这位兄弟。
“荒谬!”袁绍一把拉开车床帘,随手便是将杨簇给的信物扔到了水沟之中,最后便是揉了揉额头对车外说道:“今天的拜访全部取消,直接回家吧。”
袁绍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告诉袁逢杨家的计划,好做出下一步的应对措施。
“这头倔驴还是不愿意同意吗。”洛阳送来的关内侯服饰,卫语始终有些不习惯,以至于来到此处还是穿着一身素袍。
伊籍与程熙都是摇了摇头,这袁术军中最有口才的两人已经试过了无数的方法,但是依旧没有办法将张曼成劝降。
“哼,要我说便是将这张曼成一刀砍了,顺带连那个什么龚都一起杀了了事。什么玩意!”
俞涉看到卫语又来劝降张曼成,心里顿时冒出火来,在他看来黄巾就是黄巾,是一群不受教化的恶贼。
“叔远,切莫妄语。”卫语好笑的看了一眼俞涉,这些天来这个家伙简直是对自己言听计从,这不,看守张曼成龚都的任务都交给了他。
但是张曼成的一番话明显让已经投降的刘辟卜巳脸色非常不好,卫语见状便是说道:“两位也不必在意,叔远豪爽惯了,说话也直。但是毕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私底下不少跟我称赞张首领统军严谨。”
“不敢,不敢。”刘辟卜巳一听卫语解释,脸色也是好了很多。
卫语摇了摇羽扇说道:“两位没有试过去劝降张首领吗?两位曾经都是张首领的部下,劝起来应该是事半功倍吧。”
“军师说笑了。”卜巳上前说道:“我与刘辟早降,渠…张首领已经不愿意与我们答话,至于那龚都更是破口大骂,我们试过好几次,也没有什么成效。”
“这样吗?似乎有点难缠。”卫语耸了耸肩继续说道:“两位说话不必这般蹑手蹑脚,主公乃是爱才之人,他既然想要招降两位,必是两位有过人之才。
昔日黄巾已经过去,如今的南阳才是两位大战拳脚的好机会,且要多多与众人亲善,莫要妄自菲薄。”
一番话说完,卫语已经不再管卜巳与刘辟的表情,他伸手将帐帘打开,便是想开始今日劝降张曼成的工作…
第二十五章 张过,从头来过的“过”
“张首领。”卫仲道让俞涉搬了一把椅子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上面,笑着看着被反绑在一起的张曼成与龚都,缓缓开口。
“你这狗头军师莫要再白费口舌,俺与俺家渠帅是不可能投降的,有种你给俺解开绳子,非要跟你大战三百回合不可!
这世间上只有战死的龚都!没有投降的龚都!”
“话别说的太早。”卫语将羽扇指了指龚都,“你好歹也是个渠帅竟然说出与一个军师单挑的话,你若是想战,我军中大有人奉陪。”
说完,卫语便让俞涉将一团布塞到了龚都的嘴里,那张臭嘴卫语实在不想听。
“叔远,你将龚首领带到校场,他既然想玩,你就陪他好好玩玩。”
“诺,军师!”俞涉舔了舔嘴角,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目光,一把将被堵了嘴的龚都提了起来,就往营帐外面走去。
“这下便清净很多了。”慵懒的掏了掏耳勺,卫语看向张曼成,“现在张首领便可以跟在下好好谈谈了吧。”
听着卫语的话,那张曼成叹了一口气便是说道:“卫军师何必多言,刚刚龚都的话便是我的话,曼成如今地步如何能够投降?”
张曼成渐渐将目光与卫语对上,想来想还是开口说道:“卫军师真是好手段,一入南阳便是雷霆斩了韩忠,又去我军营前打压士气,让我部一个月来都是怨声四起。
疲兵之计也是运用得当,我军被贵方搅的人困马乏,想要南撤之时,军师又是神奇的出现在了蔡阳城楼之上。
种种神机妙算已经堪称当世一流,这一仗曼成输的不冤…”
“哪里哪里。”卫语见到张曼成如此神色便是有些惭愧,这些哪里是他的未雨绸缪,误打误撞的因素占了一半。
“若是我说斩杀韩忠不过是顺路,去张首领营帐前只是情绪使然,疲兵之计也是程仲德与徐元直的计谋,至于最后去蔡阳救援,在下不过是放心不下自己的两位兄弟罢了。”
卫语干笑了一声,“这一切啊,就像上天注定的一般,语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好一个顺势而为。”张曼成扭动了一下,显然长时间的捆绑已经让他非常不舒服,“卫军师过于自谦了吧,话说的是轻巧,但是这些事情哪一项不是需要勇气与决心的?天意也好,人为也罢,自古以来都是成王败寇,军师能够得胜,自然有过人之处。”
“哎。”卫语叹了口气,便是在营帐外呼唤了一声,只见两个小校已经入内。
“去给张首领解绑,顺便让程长史端些酒肉来。”
小校还有些犹豫,但是在卫语锋利的眼光之下,也只能解开张曼成的绳索,之后便是留下一人自己出去通知程熙去了。
张曼成转了转被勒红的手腕,笑着看着卫语说道:“军师就不怕曼成暴起杀了你吗?”
“你可是要知道大败南阳黄巾之后,你与那袁公路已经是天公将军的头号大敌,曼成不过是败军之将,拼了性命在此换掉了军师,也是赚了的。”
“别说大话了。”卫语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站着说话累,你先坐坐。”
张曼成摇了摇头,便是坐了下来,对视只见,营帐已经被打开,程熙带人将酒肉送了上来。黄舞蝶那丫头不知怎么的也跟了过来,大概是听到卫语给张曼成松绑,想要过来保护卫语吧。
“这位便是那射杀何曼的黄将军的女儿吧。”张曼成打量了黄舞蝶一番,他虽然武艺一般但是对于武人一举一动还是有些掂量的。
“果然是虎父无犬女。黄姑娘的武艺应该是在曼成之上。”张曼成拿起了一坛酒,便拍去了泥封,就算刚刚想换掉卫语的想法是真的,现在因为黄舞蝶的到来已经没有可能。
“好酒。真烈…比那些马尿要好了很多。”
看着张曼成一把擦干嘴上的酒迹,卫语说道:“这是卫家的烈酒当然是极好的。”
摆了摆手的卫语继续说道:“张首领既然喝了这酒,是不是代表已经有了降意?”
“哈哈哈。”张曼成大笑一声,“军师说笑了,曼成也是好酒之人,见到如此佳酿怎有不喝之理,至于投降?喝酒与降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好一个滚刀肉。卫语腹讥了一句,张曼成这几日都是拒绝了送来的酒食,现在喝酒卫语本以为他改变了意思,但依旧还是那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首领就没有想过黄巾必败吗?张角虽然声势浩大,但是本就是无根之军,黄巾大部也只是裹挟百姓虚张声势。
与其说是一只军队,不如说一个松散的组织,有的甚至连武器都没有。这天底下黄巾虽多,说白了又有几处黄巾是与首领部下一样精锐?依我看不过就是一群拿着农具抢饭吃的农夫罢了。只要,只要见势头不对便做鸟兽散去。
有的或许会占山为王继续苟图一隅之地,有的甚至会就此隐姓埋名大门不出。”
“首领被黄巾军中尊为神上使,难道这点道理也不明白么?”
卫语一番话说完,张曼成本是无所谓的瞳孔突然布满了血丝,黄舞蝶已经抓紧了腰间宝刀预防其发作,但是张曼成始终还只是摇了摇头,开口说话。
“军师说的我又未尝不知?当初投大贤良师门下本想建立那心中的太平盛世。只是这乱世一开,这群人便是忘记了初心,为了利益他们不惜杀良冒功,不惜裹挟百姓,让世间最可怜之人去充当最前排,早就已经不是那些壮志豪情的忠义之人。”
或许是说的有些感伤,张曼成渐渐放下了酒盏,“其实你永远不懂,你卫军师就算心怀百姓到底也只是个世家子弟,你们久拥特权,根本不会明白下层百姓的疾苦。
人各有命,这一点曼成不会怪你,但是你知不知道,只要你们这些世家存在,平民百姓就永无翻身之地!”
张曼成眼神一厉害,一番说的非常有感染力,让卫语都不禁愣神,他没有想到张曼成的思想已经上升到这个层面。确实如此,这个三国乱世本质就是平民与世家的斗争。
“可是那黄巾就行了?换句话说吧,若是黄巾推翻了汉庭,只会代表老一代的世家门阀衰落,新兴的黄巾豪门崛起。
到时候张角,张宝,张梁,波才,彭脱等等等包括你张曼成便会摇身一变为你口中最为不屑的世家豪强!”
吐了一口气,卫语继续说道:“中原大地的这些世家毕竟是百年的流传,就算是有些地方做的不对,但是依旧可以为朝廷牧守一方。
但是你们呢?若是你们得势,必然会屠尽这些世家,然后取而代之,你认为在你们这些人的治理下就会是太平盛世了吗?
难道你以为就凭你们就能抗衡人家千百年的传承了吗?”
“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卫语指了指进来的士卒,“他,他,他在参军之前都只是平头百姓,但是他们现在一样生活的十分美好。每天有按时的饭食,每个月也有充足的军粮,甚至就连他们战死之后,家中也可以靠抚慰金富裕度过一生。
相比以前他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