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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席幂,掌仪司官分执壶、爵、金卮,大乐作,群臣起。掌仪司官举壶实酒于爵,进爵大臣趋跪,则皆跪。掌仪司官授大臣爵,大臣什自中陛,至御前跪前酒。兴,自右陛降,复位,一叩,群臣皆叩。大臣兴,复自右陛升,跪受爵,复位,跪。掌仪司官受虚爵退,举卮实酒,承旨赐进爵大臣酒。王以下起立,掌司仪司官立授卮,大臣跪受爵,一叩,饮毕,俟受爵者退,复一叩,兴,就坐位,群臣皆坐。
乐止,帝进撰。‘中和清乐’作,分给各筵食品,酒各一卮,如授茶仪。毕,舞者进,舞者上寿。对舞更进,乐歌和之。杂戏毕陈。讫,群臣三叩。‘大乐’作,鸣鞭,‘韶乐’作,驾还宫。”
从这段记载中可以看出,君臣之宴,并不是大家同坐一堂,各自吃吃喝喝就完了的,它是有十分严格的礼仪制度的。
且从这段记载中还可以看出,那些前来参加年末大宴的王、公、文武各官在未时就要在青龙门前集合,比酉时足足要提前两个时辰。冷晴和朱梓陌则不同,因为有梁儒明同行,冷晴和朱梓陌根本无需早早地进入宴会场地等待。
从空中俯瞰,可见华灯初上的梁萧城内的宫道上,二十名手持长矛、腰佩长剑、身穿甲胄的御林军,并两抬虽装饰奢侈,但十分低调的四人抬的步辇,由为首的那抬金灿灿的八人抬的步辇带领着,一直慢悠悠地磨蹭到酉初初刻,才恰好到达今夜举办宴会的聚德殿。
远远地就可见聚德殿殿门大开,殿内灯火通明犹如白昼,细细听去,有或欢笑或交谈的声音从大敞着的殿门中隐隐传出,随着风声向四周飘散。
再靠近些,从敞开的高大宽敞的殿门外望进去,便可见布置奢侈又喜庆、灯火通明的聚德殿内已是人满为患、座无虚席。有宫女宦人疾步穿梭于各个席位间。
殿中宾客可谓是千姿百态、老少皆有有穿着朝服的文武官员;有穿着儒衫长衣的青年男子;也有打扮或儒雅或娇俏或艳丽的女眷,那些女眷的年纪从十四五岁到五六十岁不等。
等步辇靠近聚德殿的殿门了,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侍卫就扬手甩响了他手中的净鞭。
随着三声鸣鞭声起,之前还喧闹吵嚷的聚德殿逐渐安静了下来,直到安静得鸦雀无声。
三抬步辇依次在聚德殿殿门前的灯火光影中停下,一路上一直跟在梁儒明的步辇旁的张玄福欲伸手去搀扶坐在步辇上的梁儒明时,却被梁儒明淡淡地挥开了手掌。
恰好下了步辇的冷晴见状,当即迈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梁儒明下了步辇。
继而,冷晴又搀扶着梁儒明,缓步朝着聚德殿那大开的殿门走去。
在梁儒明一脚踏进聚德殿的殿门时,殿内诸人便悉数朝着梁儒明的方向行跪拜礼,口中齐齐山呼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之句。
梁儒明并未理会殿中朝他行跪拜礼的众人,只目不斜视地望着摆在殿中最高位置上的那张金色雕龙御座,由冷晴搀扶着朝着御座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张玄福身为梁儒明的近身内侍,自是一路紧随梁儒明身后。
而跟在梁儒明和冷晴身后的朱梓陌方一踏入聚德殿,就有在殿中伺候的宫人上来问明了朱梓陌的身份,然后朱梓陌便被宫人引着去了礼部为他安排的席位上。
金碧辉煌的雕龙御座前摆着一张同样金碧辉煌的金色长案,折射着淡淡金光的案面上又摆着一套碧玉碗、箸,以及一只比巴掌心还要小一些的矮脚碧玉杯。案面的一角还摆着一双白玉箸,那是布菜之人使用的玉箸。两双玉箸均规矩地搁在同色玉制的筷枕上。
御座左右两侧又各向内斜向摆着一张金座加一张金案,案面上均摆着一套白玉碗、箸、筷枕,并一只比巴掌心还要小一些的矮脚白玉杯。
两张金案的规格和形制、大小、高低看起来是差不多的,唯有右侧那张金座的靠背上雕刻着数朵盛开的牡丹;左侧那张金座的靠背上则雕刻着一双昂首展翅欲飞的凤凰那是历任大梁国皇后的专座……
在冷晴的搀扶下,梁儒明缓步登上御座前的金砖台阶,转身,站在那张折射着淡淡金光的金案前,梁儒明神色淡漠地俯瞰着殿中伏跪诸人。
末了,就见神色淡漠的梁儒明抬起他空闲着的那只手,朝站在一旁的张玄福抬手示意。
微微躬着脊背的张玄福见状,当即挺直脊背地朝着殿下高声唱喏道:“众卿平身”
殿下诸人闻声,又是好一番叩谢圣恩,随后诸人方纷纷从地上站起身。
等到殿中诸人全部站起身了,梁儒明方再度迈步,缓步绕过了摆在御座前的那张金色长案,坐到那张金碧辉煌的雕龙御座上。
待梁儒明坐稳了,侍立于御座一旁的张玄福方继续高声唱喏道:“坐”
殿下站着的诸人闻声,这才敢按着官位高低相继落座。
而冷晴在梁儒明的示意下,坐在了御座右侧的那张靠背上雕刻着数朵盛开牡丹的金座上。位置恰好与那张靠背上雕刻着一双昂首展翅欲飞的凤凰的金座相对。
按理说,身为皇后的固林妤是不能比梁儒明还晚到场的,可眼下,那张靠背上雕刻着一双昂首展翅欲飞的凤凰的金座仍是空着的,这就意味着固林妤尚未到场。
梁儒明是踩着宴会的点到的聚德殿,不早也不晚。
而经过刚才那一通礼节,眼下早已过了宴会开始的时辰了,既然眼下固林妤都未曾到场,想必今夜固林妤是不可能再出现了。
而待坐下后,冷晴不动声色地环顾殿中四下,方有些惊讶地发现
今夜不单单是固林妤未曾到场,就连梁儒明其余的妃嫔,如皇贵妃肖婷、兰妃凤兰心、珠妃何珠儿等人也是悉数未曾到场。尤其是,就连那些妃嫔的席位,礼部都不曾安排……
在注意到这一情况后,冷晴忍不住蹙了蹙眉,暗自思忖:固林妤不出现,她到是能够理解,毕竟梁儒明出门的时候借由夏蝉打了固林妤的耳光……可是梁儒明的那些妃嫔们也不出现……难道从一开始,那些女人们就约好了不参加今夜的宴会了??
如此暗自思索着,冷晴自是难免眼神疑惑地看向了坐在雕龙御座上的梁儒明。
然,梁儒明却并未得空回应冷晴的注视,因为梁儒明此刻正按着历年礼数,正和殿中那些前来参宴的官员以及官员的家眷们进行互动……
梁笙昊和梁笙文、梁笙潇、梁笙丰、梁笙吾五人因身份尊贵,不但就座于丹陛上,且距离御座的位置极近,冷晴只需一个垂眸,就能和他们五人中的任一人对上视线。
令冷晴有些诧异的是,也不知是梁儒明着意吩咐的,还是礼部的人刻意为之亦或者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御座左下首的第一张席位……竟是空着的……
冷晴今次虽是第一次参加这大梁的年末宫宴,但即便无人相告,冷晴也能猜到,自梁儒明登基称帝后,御座左下首的第一张席位,以往必定都是梁笙德的专座……
而今梁笙德已故去,但今日的宴席上,却仍旧留有梁笙德的席位,并且那张席位上的布置一如梁笙昊几人,分毫不差……
也不知这究竟是梁儒明的刻意安排,还是礼部一时间没能适应梁笙德的猝然离去而出了岔子……
第七十七章 宫宴之变2
顺着御座左下首空着的第一张席位往下排去,便是梁笙昊和梁笙文的席位。而那张空着的席位对面,正对着的那张席位后坐着的人是梁笙潇,梁笙潇下首便是梁笙丰和梁笙吾。
而除了至今未曾娶妻纳妃的梁笙潇和年纪尚幼的梁笙吾是独自一人坐在席位上之外,梁笙昊和梁笙文、梁笙丰三人身侧皆有一位美人相伴。
梁笙昊和梁笙文到还好。
梁笙昊为人古板且重礼数,因此梁笙昊身侧的那位美人正是梁笙昊的结发之妻,身居昊亲王正妃之位的赵西梦。
梁笙文为人虽洒脱不羁,不拘小节,不怎么看重礼数,但梁笙文身侧的美人同样也是梁笙文的结发之妻,身居文亲王正妃位的玉欣。
唯有梁笙丰身侧的那位美人……冷晴左看右看,怎么看都……完全不认识……
不过,单看梁笙丰身侧那位美人如此年轻貌美、身姿婀娜、面容妩媚,举手投足间皆充满了媚态与诱惑……冷晴估摸着那位美人八成是梁笙丰最近新纳的哪位宠姬……
梁笙昊和梁笙文就不说了,他二人本就不是爱挑事的性子,今日又是年末大宴,他二人自是坐的端正肃静的。
而梁笙丰有美人在侧,只顾着与美人**去了,到也未曾抬头朝御座的方向看。
梁笙吾这个孩子就更显乖巧了,始终安静地坐在席案后,头微微地垂着看着他身前那张朱红色席案的案面,一副怯生生的、与周围的世界隔离开的状态。
唯独坐在御座右下首的第一张席位上的梁笙潇时不时地就会抬眼看向坐在御座右侧那张靠背上雕刻着数朵盛开牡丹的金座上的冷晴……
若是冷晴坐在其它位置上,冷晴到还能避开梁笙潇的视线,可偏偏冷晴恰好和梁笙潇同坐在御座的右侧……这就导致冷晴无论是抬头还是低头,都免不了和梁笙潇的视线对上,弄得冷晴既尴尬又无奈……
因大梁礼制规定“王、大臣就殿内,文正三品、武正二品以上官就丹陛上,余就青幔下”。
是以,丹陛上除了梁笙昊和梁笙文、梁笙潇、梁笙丰、梁笙吾五人外,还坐有
身居文官之首正一品丞相位的成远;以及身居正一品太傅位兼任正一品太尉的固林勇;从二品御史大夫肖顺(皇贵妃肖婷之父);正三品户部尚书固林丰;正三品礼部尚书陈阳;正三品吏部尚书季云;正三品兵部尚书岳卿;正三品工部尚书张瑜温;正三品刑部尚书何道伟等人。
另外,那些坐席布置在丹陛上的文武大臣中,除了成远的发妻早年辞世,近几年成远都是独身一人入宫赴宴之外,唯有固林勇也是独身一人坐在席案后。其余人等身边则均坐着一名家眷,或男或女、或老或少。
当然了,丹陛上的人虽多,却远远及不上丹陛下的人数众多放眼望去,满大殿都是人,不但有官员,且人人身边都坐着一名或男或女、或老或少的家眷……
而在冷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聚德殿内的人员情况时,坐在殿中主位的那张金色雕龙御座上的梁儒明和殿中那一干文武官员及其家眷们可没闲着
在张玄福时不时响起的唱诺声中,梁儒明和殿中那一干文武官员及其家眷们按着大梁历年年末大宴的流程,将那套繁复的礼节又一步一步地走了一遍……
因大梁储君新丧,早前礼部下达了大梁上下,一应公卿百姓三月内均不得喝酒吃肉、摆宴庆祝,禁歌舞丝竹、婚嫁等规矩。囿于如今还在丧期,即便今日是一年一度的年末宫宴,宴会上依然无丝竹之音可听,无歌舞表演可赏。
但,即便去了丝竹歌舞的环节,余下的礼节依然繁琐,殿中诸人依然好一番折腾……
直到将这一番繁琐的礼仪过场走完之后,方有排列有序、妆容清雅、着装得体的年轻宫女双手捧着金盘银盏鱼贯进入聚德殿内。
只见那些宫女们眉眼温顺地低垂着、脚步轻盈地穿梭于殿中的各个席位间,为席位后的官员及其家眷奉上今日宫中御膳房精心烹饪的美味佳肴。
许是因为有梁儒明在场,之前那般喧闹吵嚷的气氛早已不复存在。虽也有人借着宴会的气氛与身旁之人交头接耳,却也仍是理智地压着声音,不敢高声喧哗。
而今日的宴会不但没有丝竹歌舞助兴,就连桌面上摆着的白瓷细颈壶里盛着的,都是汤色清亮、香气缭绕的香茗。
因为前两日慕子儒那一番话,今日冷晴在来时的路上还一直担心着朱梓陌的身体不宜饮酒,这会儿见宫女们呈上来的饮品均是茗茶,冷晴那颗一直悬着的心顿时就放下了。
不单是饮品换成了茗茶,还有那些由宫女们呈上来的菜肴,亦均是清一色的素食。又因是宴席,是以,包括梁儒明的御案在内,每张席案上的菜肴都是一样的
两道干果:花生蘸、甜杏仁儿;两道蜜饯:桂花八珍、青梅桔饼;两道冷素:蒜蓉粉丝蒸白菜、凉拌素肚丝;两甜碗:杏仁茶、糖蒸八宝饭;两道点心:芙蓉糕、蜂蜜桂花酥;六道主菜:清蒸玉兰片、蜜丝山药、茭白木耳、什锦葛仙米、头炒蕨菜、西芹腰果百合。
遥遥看向殿外的天色,按着现代时间算,冷晴估摸着,这会儿应该差不多是下午六点的样子,这个点也的确是应该吃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