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过对于熊琥的投降,沈却也有些为难,在思忖了片刻后,他派人召来了陈狩,将熊琥的投降书信递给了陈狩。
在看完熊琥的书信后,陈狩气地满脸涨红,怒声骂道:“不知廉耻!”
愤怒的原因有两点:其一,一旦熊琥投降魏军,他就无法杀熊琥为父亲报仇了。
倘若是在其他人的军中,陈狩可能会不顾阻拦而执意杀死熊琥,但是在沈面前,他做不出,毕竟他还欠沈一条命。
至于第二个原因,想来就是熊琥在信中乞降的话语,让陈狩颇感‘不知廉耻’。
“啪!”
他将书信重重拍在案几上,拂袖而去。
看着陈狩拂袖而去,沈亦有些为难。
于公于私来说,沈都倾向于接受平舆君熊琥的投降,毕竟熊琥一旦投降,他魏军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平舆,同时也能保全熊琥的性命。
他可是知道的,他魏国的皇后芈姜,此刻就暂住在商水县的商君府邸即曾经商水县的楚人氏族为赵润建造的肃王府,虽然那位皇后并没有派人让沈留熊琥一条性命,但她暂住在商水县,这已经是一个非常明显的暗示了。
再加上沈自身与平舆君熊琥的交情,不可否认,他也万分希望熊琥的投降。
但是这些,他却不好对陈狩明说,毕竟他与陈狩的交情亦不浅。
想来想去,他只能劝说陈狩,尽可能地保留熊琥一条性命,至于日后同为魏国臣子,陈狩将会如何针对熊琥,沈也照顾不到了总之他的目的就是保熊琥一条小命。
鉴于沈的反复劝说,陈狩虽然心中不甘,也只能接受。
毕竟他好不容易才敢承认乃是召陵英雄县令陈炳之子,可不想再被魏国打为叛逆,使父亲在九泉下蒙羞。
然而,无论是沈还是陈狩,亦或是桓虎,他们万万也没有想到,平舆君熊琥比他们想象的更为‘无耻’,他那所谓的投降,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他托词需要几日时间安抚城内的军民,可实际上呢,熊琥却趁着这几日,抓紧修补坍塌的城墙。
他根本就没有投降魏军的意思!
四月二十七日,见平舆君熊琥迟迟没有献城投降,沈便派斥候去平舆县打探。
斥候回来后告诉沈,熊琥拆掉了城内的房屋,且堆砌泥石,修缮了坍塌的城墙。
“什么?”
沈闻言后大感错愕,当即带着陈狩、吕湛等一干将领,率领数千兵卒前往平舆县,近距离观察这座城池。
果不其然,正如那几名斥候所言,前几日被魏军的弩炮所轰塌的那段城墙缺口,早已经被堵上了。
我居然被熊琥那厮给骗了?
沈简直难以接受,亲自上前朝着城门楼喊话,叫熊琥亲自出面解释。
得知沈要求自己出面解释,熊琥来到城门口上,哈哈大笑道:“投降?哈哈!我熊琥这一辈子都不会投降魏国!”
“你、你敢匡我?”沈被气乐了。
他在心中暗骂: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你难道不知我是想保全你的性命么?
“哈哈哈哈。”平舆君熊琥在城楼上笑道:“沈,就算是你,也没想到我有这招吧?”说罢,他收起了笑声,目视着沈正色说道:“往日我熊琥贪生惜命,但这次,我熊琥决意与这座城池共存亡,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再来战,沈!”
……
听着平舆君熊琥那斩钉截铁的话,沈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有些懊恼于熊琥的‘不知好歹’,但同时他亦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出现了失误:此刻他所见到的熊琥,已经不是那个贪生惜命的熊琥了,而是一位值得让人尊敬的敌人。
是我小瞧你了,熊琥……
在感慨了一番后,沈转头看了一眼陈狩,旋即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陈狩自然明白沈那一记眼神的意思,无非就是后者表明不会再插手他与平舆君熊琥的恩怨,这对于陈狩而言,自然是一件好事。
平舆君熊琥……原来也并非是懦弱无能之辈么?
在深深看了一眼平舆县的城门楼,陈狩心中对熊琥稍稍有些改观了。
他之所以深恨熊琥,更多还是觉得像父亲(陈炳)这等英烈,不值得因为平舆君熊琥这等贪生、无能的家伙而亡,但如今看来,这平舆君熊琥,或也有可取的地方。
当然,虽然对桓虎稍稍有所改观,但这并不妨碍陈狩杀熊琥为父亲报仇,让这段长达二十几年的杀父之仇,做一了断。
四月二十八日,被平舆君熊琥所欺骗的魏军兵将,连同桓虎的睢阳军,再次对平舆县展开了猛攻。
在足足猛攻了五日后,平舆县的城墙再次被魏军用弩炮轰塌。
这次,平舆君熊琥没有再用诈降争取时间,想来他也明白,上当过一次的沈,肯定不会再上当第二次。
四月二十九日,魏军攻破城墙,平舆君熊琥心知大势已去,但仍不肯投降魏军,率领愿意跟随他的麾下兵将,退守城内的街道,试图与魏军展开一场巷战。
“垂死挣扎……”
在得知熊琥的应对后,陈狩再次冷哼道。
但比起上一次,他的这句话少了几分讥讽,却多了几分敬重。
没有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素来擅长巷战的魏军,在巷战中打得城内的楚军节节败退,逼得熊琥只能退守他的府邸。
在明知大势已去的情况下,熊琥叫来了自己的长子熊与两个儿子,嘱咐道:“平舆已不能保,你兄弟几人带上你母亲与妹妹,赶紧投奔沈叔父去吧。……另外,你姑母乃魏国的皇后,目前人在商水,她可保你兄弟几人日后在魏国出仕。”
熊闻言大感惊诧,惊声问道:“那父亲您呢?”
熊琥沉默了片刻,沉声说道:“有些事,你是小辈,你可以去做,但为父不能!……为父这一辈子都将忠义二字挂在嘴边,现如今,该是为父尽忠尽义的时候了!”
“父亲……”熊与两个弟弟对视一眼,三人脸上闪过几丝决然,沉声说道:“父亲,孩儿愿跟随父亲一同为大楚尽忠!”
“混账!”
熊琥一巴掌拍在熊的后招脑,随即对三个儿子骂道:“竖子,你等可是要叫我平舆熊氏一门断?……速去!”
慑于父亲的威严,熊兄弟三人不敢再说,遂连夜收拾行装,投奔魏军主将沈。
得知平舆君熊琥的三个儿子带着家眷前来投奔,沈当即将熊三人唤到他跟前,询问情况。
见此,熊便将经过告诉了沈,听得沈感慨不已。
熊琥叫几个儿子投降魏军,这并不出乎预料的意料,但是,似熊琥这等贪生惜命之人,竟然当真要为楚国殉国,这却让沈倍感震惊。
这让我该如何向皇后交代啊……
沈暗自苦笑道。
当日陈狩就在沈旁边,自然也听到了熊的话,心中一阵默然。
次日,魏军猛攻平舆君熊琥的府邸。
想想也知道,就连平舆县的城墙都挡不住魏军,区区一座府邸,又如何挡得住?不过两个时辰前后,魏军便攻破了府邸前院,然而平舆君熊琥,却仍旧带着愿意陪他而死的百余名士卒,死守内院。
远远看着熊琥身穿甲胄,浑身是血奋力杀敌,陈狩不知为何竟没有亲自上前杀死对方的意思。
……只是我不愿趁人之危而已。
陈狩暗自以熊琥身上的伤势作为借口。
“他……不愿投降么?”
他询问不远处的魏将吕湛道。
吕湛摇了摇头,旋即再次朝着平舆君熊琥喊道:“熊琥,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降么?”
此时的熊琥,其实已满身是伤,但不知为何却精神抖擞,闻言哈哈大笑道:“我熊琥,死亦不降魏国!”
见此,吕湛点点头,正要挥手命麾下的士卒继续攻击,却忽然听熊琥喊道:“等等!”
出乎吕湛的意料,熊琥还是没有投降的意思,他只是看到了陈狩,便指着陈狩喊道:“那魏将,可敢与熊某一战?”
“……”
在众目睽睽之下,陈狩左看看、右看看,看了半响才意识到熊琥指的竟然是自己。
“你?要我与你一战?”他表情古怪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么?”
“哈哈哈。”熊琥哈哈大笑道:“你曾刺杀熊某两三回,熊某岂能不知你是何人?来!”
他,这是故意给我报仇的机会么?
陈狩皱了皱眉,随手从身边的魏卒手中接过一柄战刀,徐徐走了上来,目视着熊琥莫名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没打过如何知晓?啊!”
大叫着,熊琥挥舞着手中的利剑,朝着陈狩冲了过来。
然而,陈狩只是侧身一闪,用脚勾了一下熊琥的右脚,便让后者因为惯性而跌倒在地。
就你这粗劣的武艺,何来的勇气与我一战?
瞥了一眼栽倒在地的熊琥,陈狩暗自摇了摇头。
不得不说,二人的武艺差距实在太大,以至于陈狩哪怕只是展露两三分本领,亦足以将熊琥轻松击败。
那轻松的程度,甚至让陈狩觉得他将熊琥视为仇敌简直愚蠢至极。
然而熊琥似乎并不气馁,再次挣扎起身,看着陈狩自嘲说道:“没想到差距竟然这么大,不过……再来!”
“……”深深看了熊琥半响,陈狩沉默了片刻,仿佛很艰难地从嘴里迸出一句话:“到此为止吧,熊琥……你投降吧,我不杀你。”
熊琥闻言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道:“作为你杀父仇人的我,若死在其余魏卒手中,难道不会叫你抱憾终身么?更何况,我熊琥从未想过要故意死在你手中,你父是否是因我而死,与我何干?……来!让熊琥见识一下,你真正的实力!”
……
陈狩深深看了一眼熊琥,眼眸中浮现几丝敬重,握紧手中的利剑,首次摆出了应敌的架势。
“如你所愿!”
魏昭武九年四月二十九日,魏将沈、桓虎、陈狩攻陷平舆县。
楚平舆君熊琥,誓死不降魏国,力战而亡。
第338章:五月
“哟。”
当陈狩从平舆君府走出来时,他听到一声招呼,抬起头来才发现是桓虎,后者轻笑着问道:“大仇得报的感觉如何?”
报仇的感觉……么?
陈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正是这只手,方才手持利刃一击刺穿了平舆君熊琥的心口,叫后者在最短暂的痛苦中咽气就连陈狩自己也说不清他为何会那样做。
既然是为了报仇,那理当让仇敌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不是么?
然而,即便是亲手杀死了平舆君熊琥,可是陈狩心中非但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反而有丝丝的惋惜。
但不管怎么样,这份维系了二十余年的恩怨,终于就此终结了。
“陪我喝酒去。”
揽住桓虎的脖子,陈狩硬是拽着前者朝着前方走去。
一个时辰后,魏军主帅沈叫熊兄弟三人收敛了平舆君熊琥的尸体,旋即带着尸体,带着熊兄弟与其两个妹妹,一同返回商水,向正在商水县等待消息的皇后芈氏禀告这个消息。
正如沈所猜测的那样,在伏杀楚水君后就颇为思念夫君、思念儿子的魏国皇后芈姜,其实本欲早早返回雒阳,她之所以还留在商水县,无非就是在等待平舆君熊琥的消息罢了。
魏昭武九年五月初二,熊兄弟带着两个妹妹,带着父亲平舆君熊琥的尸骸,在沈的亲自带领下回到商水县,在县内的商君府,见到了他们的两位姑母。
“姑母,父亲他……过世了。”
在见到芈姜、芈芮两位堂姑母后,年过三旬的熊琥长子熊双目含泪,悲声禀道。
芈姜面色微变,欲言又止。
记得前一阵子,也就是在伏杀楚水君后回到商水县,芈姜曾亲自写信给堂兄平舆君熊琥,希望后者能顺应大势投降魏国。
毕竟在她看来,楚国此番十有**已无法保全,倘若平舆君熊琥肯投降魏国,凭着她芈姜母子在魏国的权势,定能保下熊琥一门。
甚至于,就算不依靠她们母子的权势,单凭她夫婿赵润与熊琥的交情,只要熊琥肯投降魏国,魏国亦不会对熊琥一门怎样,就好比齐国的临淄田氏,在魏国吞并齐国后,依旧还是地方上的望族。
但很可惜,平舆君熊琥没有回应,想来他当时已经决定要为楚国殉国,没有接受堂妹的好意。
在没有收到熊琥回信的情况下,芈姜便在商水县暂住了下来,甚至于,曾想过嘱咐西路魏军的主帅沈尽可能保全熊琥一条性命。
但考虑到女人不应当介入国家大事,芈姜最后作罢了授意沈的想法。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