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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亦轩一看,大惊:“徐继!这是怎么回事?!”
“禀皇上,这徐继因嫉妒徐柏徐大人之女当上皇后,便痛下杀手派人刺杀皇后。”张任从手中拿出一张纸道:“徐继已全部招认并签字画押。”
“这,这不可能!”徐柏激动道:“徐继是我族中之人,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张任挥手,一个黑衣人被押了进来:“这人是太后抓到的刺客,正是他指认出徐继,并且还交出了物证。”
随后,一把短小而锋利的匕首被宫人呈上堂前,供众人查看。
“已经验过,这把匕首就是当日致皇后命的凶器。”
“这匕首只能证实刺客是真,却不能证明此事与徐继有关。”楚渊突然出声道:“若这刺客受人遣派,行凶后栽赃嫁祸也不是没有可能。”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以死谢罪
“若是栽赃嫁祸,徐继又怎会承认?”张任道:“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这件事就是他主谋!”
“可……”
不待楚渊说话,张任就望着他道:“难道王爷质疑太后把徐继屈打成招?!”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楚渊顿了顿,道:“此案还有诸多疑点,就这么了结未免过于草率。事关皇后被刺,兹事体大,还是多多追查再下定夺。若是判错了人,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怎么对得起皇后。”
“人证物证俱在,连徐继自己都招供了,此案还有什么可查?”张任毫不客气的说道:“王爷究竟存得什么心?竟然想替徐继脱罪?”
难不成你与此事也有关联?!这话张任虽没说出口,然而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
面对质问,楚渊面色未变,只淡淡的说:“本王只是想揪出真凶,以慰皇后娘娘在天之灵。”
“这事既然还没完全弄明白,就先将徐继和刺客关押起来好好审问。若是属实,定斩不饶!”楚亦轩张口道。
众王公大臣齐齐跪地:“皇上英明!”
“慢着。”一直垂着头没说话的徐继突然道:“皇上不必查了,这所有的事都是臣一人做的,与其他人无关。请皇上饶过臣的家人,臣愿以死以祭皇后!”
——徐继说得快,手中动作比他的话还快。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猛地起身抽出身旁侍卫的大刀,一刀将身旁的黑衣人捅死,然后刀锋一转,利刃直插入胸。
“唔……”徐继松开大刀,捂住正涓涓流血的伤口,抬头紧盯着楚亦轩道:“臣一时糊涂,愿以死谢罪。恳请……恳请皇上看在臣多年服侍您的份上,饶过臣的家人。”
楚亦轩叹口气,他心知徐继不是凶手,本想重查皇后被刺一事。没想到徐继忽然将唯一的证人刺死,然后挥刀自尽,让他没法再查下去。
“你倒是干脆。也罢,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朕不想再继续追究下去了。既然你以死谢罪,朕就答应你,饶你家人一命。”
徐继不理胸口处肆意流淌的鲜血,面对楚亦轩跪地磕头道:“臣,谢皇上不杀之恩。”
这一跪之后,徐继再没有扬起头,他就这么静静的跪着直到呼吸停止,心脏不再跳动。
过了许久,张任走到徐继身边,轻轻触了他,那已成为尸体的人就这么侧倒在地,躺在大殿之上死去。
“皇上,罪人已经自裁了。”张任躬身对楚亦轩道。
“徐继!”徐柏疾呼一声,快步走到徐继面前,怔怔的看着他。
楚亦轩侧头,不忍看眼前的悲剧,便挥挥手吩咐道:“把徐继抬下去葬了。”
徐柏面色铁青的看着侍卫将徐继抬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请皇上重查皇后遇刺一事,微臣决不相信这是徐继做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蛰伏
“徐爱卿,你这是……”楚亦轩走到徐继面前,缓声道:“人证物证俱在,徐继也已认罪伏法,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徐柏侧头望望一旁站在的张任,咬咬牙道:“臣怀疑,徐继之死另有隐情。肯定是有人胁迫他让他做替罪羊,好使自己逃脱!”
话音落下,大殿内响起阵阵抽气声。
徐柏虽未明说,但在场众人都对他所指之人心知肚明,是以这话一出,众人不约而同的朝张任望去。
“徐大人,徐继即以认罪你就要面对现实。人老了若是连脑子也糊涂就不好了。”张任不咸不淡的说道。
“你!”
“徐爱卿!”楚亦轩拉起徐柏道:“皇后遇刺一事到此为止,朕不想再谈论。”
“皇上……凶手还未……”徐柏睁大眼睛看着楚亦轩,满脸不可置信。
“凶手已经抓住!”楚亦轩直视徐柏道:“凶手就是徐继!爱卿你要接受现实!”说罢,抬头对众王公大臣道:“朕累了,你们都散去罢。”
“臣等恭送皇上。”众人跪地道。
“皇上……”徐柏还想说什么,但被眼疾手快的同僚阻止。
楚亦轩望了众人一眼,起身往内室走去。
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徐柏大肆斥诉他的声音,楚亦轩顿住脚步,对身旁太监吩咐道:“传朕旨意,徐柏因伤心过度口不择言,朕看在皇后的面子上饶他这一次。命他在家好好休养,十日之内不得上朝。”
太监领旨而去,楚亦轩撩开门帘,缓步走进内室。
仅仅过了一天,再到这里竟觉得有些陌生。
楚亦轩侧头,伸手轻轻抚过金色锦缎缝制龙纹靠垫,面色越来越冷。
“总有一天……”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说的话连自己都听不清楚。而他的面色却冷若冰霜,平日里温润如水的眸子也溢满了怨恨。
“皇上。”宫女将端着一杯参茶走入内室。
楚亦轩抬头,一双眼恶毒的盯着她,好似要将她抽血剥皮一般。
宫女心中一惊,手上的参茶啪的一声摔落在地。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宫女连忙跪地求饶。
楚亦轩冷冷的望着她:“拖出去,四十大板!”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宫女不断磕头道。
太监见楚亦轩没再出口,便不敢迟疑,两人架起不断求饶的宫女往外走。
不久,门外传来宫女凄厉的惨叫声。
楚亦轩坐在榻上,侧耳倾听。心中忽然产生一种难以形容的快感,连日来积在胸口处的怨气少了一些。
渐渐的,宫女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楚亦轩勾起嘴角,在心中暗暗自嘲。
朕身为天子,不能保妻护子,还落到拿下人出气的地步,想来真是贻笑大方。
“皇上。”太监走入内室对楚亦轩道:“罪人昏迷过去了。”
楚亦轩抬头:“还有多少板子?”
“还剩下十多大板。”
“剩下板子就免了,把她抬下去好生照顾。待醒来后,给她一笔银子让她出宫回家。”楚亦轩缓声道。胆小怯懦的人不适合留在宫中,即使勉强留下也活不长久。
楚亦轩想着,藏在袖口中的手握成拳状。他不是弱者,也不会让自己成为弱者!
等着瞧,总有一天,所有的账,我会一一讨清!
楚亦轩暗暗咬牙。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八字不合
当天,楚渊就带着边晨晨回了庆王府。
皇后的事他插不上手也不想插手,剩下的事楚亦轩自会料理不用他担心。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心里乱糟糟一片,无力也无心去帮楚亦轩。
楚渊不得不承认,仁禧太后的话已经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刺得他时时疼痛刻刻不安。
云紫的死确实存有蹊跷,柳红玉的出现也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可是这两件事绕到一起就让他难以置信。
一直以为害死云紫的是和乐,如今想来却又好似另有其人,而这个人很可能是他一直帮的人。
每每想到这里,楚渊都觉心中一阵寒冷。
他不是没怀疑过楚亦轩,但怀疑的是柳红玉由楚亦轩派来,并未联想到云紫的死。所以得知云紫死后他才那么果断的站在楚亦轩一边,只因他相信楚亦轩会对他耍计谋,却不会下手害他或他喜欢的人。
他俩虽不是一母所生,但也曾同患难共生死过,楚亦轩纵使再狠也不会这么害他。
可是仁禧太后的话……又不似假话……
楚渊紧皱眉头,想得头疼也想不出个结论。
“在想什么?”边晨晨见他一脸苦恼,便问道。
楚渊瞟了瞟她:“不关你的事。”
“喂!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欠扁?”边晨晨撇嘴道:“我难得好心,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这么说,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本王心里想的事本来就与你无关,你要本王说什么?”楚渊没好气的说道。
“你起码说句我没想什么,敷衍一下总好过回绝吧。”边晨晨争辩道。
“哦,那本王没想什么。”楚渊敷衍道。
边晨晨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怒气道:“我以前不相信八字不合这个说法,现在我信了,我跟你肯定八字不合!”
“本王不知道你我八字合不合。不过我知道,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要呆在王府里,直到我找到真正的和乐才能离开。”楚渊正色道。
“……”边晨晨捂住额头道:“天哪,我要疯了。”
“王爷王妃,到王府了。”车夫提醒道。
楚渊看着靠在车一侧,抚额哀嚎的边晨晨道:“该下车了。”
边晨晨翻了个白眼,不理楚渊,先一步掀帘下车。
楚渊看着她的背影,摇头笑笑,心中的愁绪因这一闹散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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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庆国风俗,死者殡天需停灵十五日后才能下葬。
这十五天里,楚渊不理朝中之事,除了时不时去探望正守灵的楚亦轩之外,就成天呆在家里,不是与柳红玉在一起,就是去找边晨晨聊天。
伸手不打笑脸人,边晨晨就是再不情愿,也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与楚渊说话。被他这么一搅合,边晨晨逃离的计划不得不向后拖延。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天下缟素
转眼间十五日一晃而过,皇后太子入殓当天,楚渊和边晨晨身穿白衣,与众王公大臣一同参加葬礼。
隔着人群眺望,边晨晨一眼就看到面色憔悴,神情悲痛的楚亦轩。
只不过短短半月,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脸上毫无血色,像是害了大病未愈似的。
妻子和刚出世的孩子接连着出事,是个人都会受不了,更何况还是在举办庆典最应高兴的时候发生的。
边晨晨突然觉得心里刺痛,仿佛有一根针在扎自己的心脏,一针一针,不算极痛却十分难受。
你的心是不是比这还痛苦?边晨晨看着楚亦轩,不由想着。
正是冬天,寒风刺骨吹得人直打哆嗦,衬着耳边哀乐及哭丧声,蓦然生出悲凉的感觉。
从皇宫到帝陵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路,路上了无人烟。近几天满城戒严,百姓都被勒令无事不得出门,让这道路显得格外萧条。
街道两侧,所有的铺子店面都换上挂上白布,就连守卫在街道两侧的士兵的胳膊上也绑了白布条。
天下缟素,不过如此。
行到帝陵时,天上忽然下起鹅毛大雪,将整个帝陵全部染白。
队伍里的和尚、道士、尼姑之类走到前列,站在帝陵入口处不断诵念经书,停了大概半个时辰,众人才浩浩汤汤继续往帝陵里面走。
从出发到到达目的地,总共行了五天数十个时辰,期间除了夜晚在特意搭设的供停灵和送葬队伍休息的芦殿休息之外,白天里减掉吃饭和短暂休息的时间就是不断走路。
本来每隔一段等距就有芦殿可以休息,不用这么辛苦。但楚亦轩身着皇帝又处在队伍最前,他直接掠过这些芦殿,脚步不停,后面的王公大臣也只能紧跟着。
一路走来,不时有昏倒的人被扶到队伍后面的辇车上休息,但处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要稍有力气能撑下去就没人愿意去休息。
虽然现在楚亦轩满门心思都在死去的皇后身上,无暇顾及这些。可等他日后回过神来,未必不会因此追究责任。到了那时,即使不明着责罚,暗地里穿小鞋也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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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晨晨觉得,她一辈子走的路大概都在这几天走完了。
每天除了洗漱整顿吃饭就是走路,不断的走路。每隔三个时辰的休息,简直比大热天的阵雨还短暂,感觉刚坐下没多久就又要启程似的。
送葬第一天晚上,边晨晨脱下白色绣鞋和足袋,发现脚磨了好几个打泡。白天走路的时候无感觉,晚上泡脚时痛得额头直冒冷汗。第二天晚上再看,泡是没再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