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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2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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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一息之后,她的心头又生出浓浓的疑云。

    自从桃木涧之后,对于这种送上门来的所谓“侠义之举”,秦素已经很难轻易地相信了。

    可是,旌宏的表现却很自然,由始至终只是纯粹的帮忙,甚至在秦素以“家中长辈登门拜谢”为由抛出诱饵后,也不去接她的话,简直坦荡磊落得令人发指。

    如果不是为了取信于秦素进而混入秦府,那么,旌宏的目的又是什么?

    才被人救下命来的秦素,骨子里的凉薄与多疑又冒了上来。

    不过,此刻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还是那句话,先活下命来再说。

    怀着一种莫名的情绪,秦素与阿葵分别去了屏风后,将里外衣物全都换了,旌宏则仍旧回至隔壁舱房,不一时她便又回来了,这一回却是将阿梅与阿桑也一并送了过来。

    “她们两个应该也是你的使女吧?”旌宏问道。

    秦素此时已然着了一身干净的青裙,便上前道:“是的,先生。她们之前中了迷药,晕过去了。”

    “啊哟,那可真是不巧。”旌宏一面说话,一面便掩唇而笑,举手投足竟是无限风情:“我给她们又分别喂了一点你香炉子里的药粉。”

    秦素闻言怔了怔。

    旌宏放下了阿梅与阿桑,仍是笑道:“她二人身上的衣裳我看也需换了才好,还有头脸也需洗净。我怕过一会你们动作太大惊醒了她们,便又喂了些药下去,也免得她们半途醒过来吓哭了。”言至此,她笑看了秦素一眼,复又道:“小娘子们总是经不得这些的,换上干净的衣裳,于人于己皆方便。”

    秦素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一刻,她的心中没有感激,只有悚然。

    心细如发、体贴入微、对秦素的闺誉极为关照。

    这旌宏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对一个素昧平生之人如此之好?她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多谢先生。”秦素屈身说道,语声仍旧满是感激。

    越是心底起疑,面上便越不能表现出来,毕竟,旌宏一个手指头就能碾死这屋里所有人。

    思及此,秦素又看了一旁的阿臻一眼。

    这笨侍卫现在倒勤快起来了,正帮着阿葵拧毛巾给阿梅她们擦脸,根本就不晓得往这边看一看。

    这小娘子怎么这样笨法?还有阿葵,连眼睛都不敢往这边转一下的,干脆背对着秦素埋头干活。

    秦素气得胸口又疼了。

    一个又笨又骄傲,一个又精又胆小,她身旁怎么就没个得用的人呢。

    真是天要亡她!

    旌宏此时已然去了隔壁舱房,行动直如幻影一般,来去无踪。

    见房中无人,秦素倒有心想吩咐阿臻几句,终究还是迫于旌宏威势,闭口不言。

    平生第一次,满肚子的主意说不得,只能憋着。

    当真难受得紧。

    便在她思量之间,旌宏便已然再度回转,来的时候,身后负着一卷青毡。

    那青毡裹得很大,看着就极重,可她负在肩上却直若无物,行路时更是脚步无声,动作轻盈。

    秦素见了,便殷勤地上前要去帮忙。

    旌宏连忙往后让了让,轻笑道:“此物颇重,女郎拿不动的。”

    秦素闻言便停住了脚步,故意睁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先生这拿的是何物?”

    那块毡布她瞅着可眼熟得很,怎么看都像是之前那间舱房地上铺的。

    旌宏这又是想干嘛?(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426章 劈乾坤

    旌宏将那卷青毡搁在了地上,方才直身说道:“我又去隔壁看了看,血迹太多了,若不处置掉,官署来了恐会动问,且就算官署不来,女郎向长辈交代只怕也要费许多口舌,吾辈武人自是急他人之所急,故我便帮着处置了。那外间墙上与门上的血迹我已抹去,至于卧房的屏榻与毡布,这两处血迹委实太多,抹也抹不净,我便将屏榻噼碎了,拿这毡布裹了带血迹的木块包起来,稍后我会把这包裹带着走,女郎自可安心。”

    秦素呆呆地听着,耳边仿若响起了数道霹雳。

    噼碎?!

    屏榻?!

    拿毡布裹?!

    她头一次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大够用了。

    且不说徒手将一张硬木屏榻噼碎这种事情,从一个面相柔美的妇人口中说出,是怎样地叫人悚然,只说那方毡布,那可是铺满卧房地面的一整张毡布,质地厚密不说,且毡布上头还摆着书案、陶案、衣箱等物。

    旌宏只过去了那么一会,半点声音都没发出,就做下了这样多的事情?

    这简直就是……

    秦素一时间居然有些词穷,想不出该如何形容这位武技高强到让人不敢想象的女子。

    愣了好一会后,她方才略略清醒了一些,忙屈身道:“真是多谢先生相助,素无以为报,只能于此再度言谢。”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这种态度又是何种图谋?

    秦素塞了满心的疑问与不解,却苦于根本问不出口,只觉得从心底里直苦到了舌尖上,那滋味着实一言难尽。

    旌宏摇手笑道:“无妨的,不过是些许小事尔。”她说着便探手自后腰处取出了一柄短剑来,倒转剑柄递给了秦素,温声道:“这应当也是你的吧?”

    秦素接剑在手看了看,发觉这柄短剑便是阿葵方才掷出去的那一柄,后来被疤面男子倒掷回来,钉进了墙壁中。

    于是她便又折腰行礼道:“多谢先生,此剑确实是我的侍卫的。”说着她便转向阿臻,一面向她使眼色一面道:“快来,把你的短剑收好,这可是先生亲自替你取来的。”

    可恨阿臻这个笨侍卫,一见秦素手中的短剑,她的眼睛便亮了起来,拿过剑道了一声“多谢女郎,多谢先生”,便喜孜孜地将剑收了,又跑去一旁忙着做事去了。

    在烟霞阁抹地板的时候怎不见你如此主动?早就知道就该叫你天天便恭桶!

    秦素恨得心口又是一阵疼,却也只能扯着腮帮子团出个笑脸来对旌宏道:“先生真真心细如发,连这些都想到了。”

    旌宏表现得很是不经意,微笑着温言道:“举手之劳而已。我们行走在外,处置这些很是容易,六娘子勿放心上。还有,”她语声一顿,指着地上的毡布笑道:“毡布既然被我拿走了,那房间里便空了一大块,我瞧着有些不像,便又去底舱寻了块新的重新铺上了,如此便也周全了过来。”

    居然还往底舱跑了一趟,就这么没一会的功夫?

    秦素勉力维持着面上的感激与笑意,心里头有个小人拼命跳脚:

    不妙,此事大不妙。这得是多大的一桩把柄,如今全都被旌宏抓在手里了。往后她若是拿出这些事来威胁秦素,秦素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若是消息传至青州,后果不堪设想!

    秦素急得手心冒汗,看了看仍在一旁忙碌或假装忙碌的二人,真恨不能一脚踹过去才好。

    这两个人就不知过来帮她解个围,哪怕多说句话打个岔也行啊,真真是老实的太老实,奸滑的太奸滑。

    “这也……太麻烦先生了,这些小事,我自己也能处置好的。”秦素终是强撑着说出了这句话,也顾不得是否惹人怀疑,当然,她面上的感激仍旧足到了十二分。

    旌宏含笑看着她道:“无妨的,这些东西我处置得来。女郎自可安心。”

    安心?傻子才会安心!

    秦素欲哭无泪,想要拒绝却又无从拒起,只得无奈地闭上了嘴。

    旌宏四顾一番,见屋中几个人皆是一身干净整齐的衣饰,显是重新换过了,秦素甚至连头发都重新梳了,她便笑着点了点头,道:“如此便好,你们几个的动作倒也快得很。”

    再快那也快不过您老人家啊,我们换身衣裳的功夫,您就把一间舱房都给拆了。

    秦素满嘴发苦,却也只能捏着鼻子再度表达谢意。

    往好处想想,旌宏也算是帮了大忙,毕竟处置这些东西相当费时,于秦素三人而言,短时间还真做不到,如今有旌宏提前将痕迹抹掉,待钟景仁过来时,便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此时的秦素只能以这样的想法来安慰自己了。

    听得秦素谢语,旌宏浑不在意地笑道:“女郎也太客气了。我都说了,这些由我做来更方便,并不麻烦。另外,那尸身上下所用的被褥我也一并带走了,那上头的血迹极多,不能留下。还有墙上的破洞,我适才去外头那条船噼了两截桅杆丢进舱中,旁人应该会以为那破壁与屏榻皆是被断桅砸的,倒也搪塞得过去。”

    秦素此时已经麻木了。

    一个瞬息间便徒手噼碎一张屏榻的人,再噼断两截桅杆又有何难?就算旌宏说她眨眼间将整条船都噼了,秦素也只会说一句“哦是吧”,再不会有半点惊讶。

    “你们身上换下的衣裳,倒是需得找个地方处置掉,女郎便交给信得过的人罢。”旌宏的语声再度传来,仍旧是让人熨贴的周到。知道士族女郎的贴身衣物不能交给外人处置,她便没去多管。

    此际的秦素,心中直是五味杂陈。

    旌宏的一举一动,无论从哪方面去看都无一丝恶意,甚至可以说对秦素极为友善。

    纵然秦素从不相信这世上会有纯粹的好人,可此时此刻,她却又只能接受这样的善意,甚至不能对对方表现出半点怀疑。

    势不如人、境不由人,这便是秦素目今的现状。

    从没有一刻,秦素如此希望李玄度在她的身边。

    因为,那至少是她能够信任的一个人,而他身后的力量,也是她相对信任的力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427章 吾去也

    无奈地在心底叹了一声,秦素再度大礼拜谢:“先生高义,六娘拜谢。”

    旌宏仍旧是那副闲适的模样,柔声说道:“女郎勿需客气,扶弱锄强,此乃我武人本分。女郎也不必太过担心,那黑衣人中了我一拳一脚,伤得极重,未必能得活命,女郎这一路自是万事无虞。”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秦素总觉得,在说这些话时,旌宏的视线往阿臻的方向飘了好几次。

    她心下更是凛然。

    这旌宏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看着竟像是知晓阿臻身份的样子?抑或是她竟还知道李玄度?更知道李玄度其实给秦素颇留下了几个人手?

    刹时间,冷汗湿透重衣,直令秦素心底愈寒。而越是如此,她面上的神情便越发地真挚和顺,恭声说道:“先生大能,实是武人表率。”

    旌宏摆了摆手,负起青毡回首笑道:“吾去也。”话音未落,一袭灰裙便如轻烟飞逝,不知所踪,仿佛此人从未出现过一般。

    干净利落,来去如风。

    这旌宏难道真是扶危济困的一代大侠?

    秦素凝目望向舱外夜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畔,面色极为冷凝。

    “此人,好厉害的身手。”片刻后,阿臻的语声突地传来,打破了舱中寂静。

    秦素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该说话的时候不说,不该说话的时候她倒说话了。

    阿臻啊阿臻,你真是个实心眼儿的大榛子!

    秦素转首看了她一眼,复又转开了视线。

    罢了,这实心眼儿一时也拧不过来,她急亦无用。再者说,以方才处境,就算有阿臻帮忙,秦素也未必能讨得好,万一惹得旌宏不喜,却也麻烦。

    如此想来,秦素终是强捺下了满腹心思,只问阿臻道:“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阿臻恭声回道:“她……旌宏先生,让我想起了项先生。”

    “项先生?”秦素的脑海中蓦地划过一个不起眼的身影,便问:“可是李妖……你主公身旁那个驭夫?”

    阿臻郑重地点了点头。

    “项先生是……宗师吧?”秦素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便是在打探李玄度身边人的情况了,她觉得以阿臻的死心眼儿,可能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可出人意料的是,阿臻居然点了点头,肃容说道:“是的,女郎。项先生确实是宗师,我觉得旌宏先生应该也是。”

    秦素轻轻“嗯”了一声,便又问道:“那么……那个黑衣男子呢?莫非是大手?”

    疤面男子被旌宏一招便打成重伤,想来最多也就只是个大手而已。

    阿臻此时回道:“黑衣人的武技比大手高些,但离着宗师还极远。”

    秦素微微颔首。

    照此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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