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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沐晴雨朦胧醒来,天已经大亮,下意识的叫小弦的时候,却发现这里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宫殿,沐晴雨一惊,开始查看自己的衣衫一切完好还是昨夜的样子,这里是哪里?
一个小丫鬟听到沐晴雨召唤,急忙走进来,手里端着托盘,将托盘上的粥放在一旁,上前侍候沐晴雨洗漱:“小姐终于醒了,王爷让已经命奴婢为小姐准备好了养胃的小米粥,奴婢先伺候小姐洗漱吧。”
沐晴雨一惊,才想起昨天的事情来,自己当时悲愤非常,这些日子积压于胸的怨气一下子爆发出来,而又因为觉得自己亏钱了尹枫而内心有愧不设防,可是如今如果被有心人抓住把柄:“这是安乐王府?”
小丫鬟道:“这里是王爷外面的宅子,不是王府,王爷说小姐家世清白,因为伤心过度喝了酒,如果带回王府对小姐清誉有损,所以便将小姐安置在这里。”
沐晴雨舒了一口气,可是现在也觉得自己昨夜太过放浪形骸了:“你们王爷呢?”
小丫鬟道:“王爷去上朝了。”
沐晴雨心中却是着急,自己怎么忘了,还有皇宫,自己一夜未归,小弦那里没有出什么岔子吧,心中着急,梳洗后草草喝了点粥,也等不到尹枫回来,便匆忙回京。只让小丫鬟转达对王爷的谢意。
沐晴雨心中一直惦念着小弦,如今太后病重应该不会找小弦麻烦吧。希望千万不要出事,可是一大早,沐晴雨就总觉得眼皮跳,总觉得自己昨天的行为太过放纵,都没有为小弦在宫中的处境着想过。
进宫,一路通行无阻,惜雨阁近在眼前,宫中安安静静的,看来是没有什么祸事发生,沐晴雨也缓缓松了口气,还好,如果现在再失去小弦,沐晴雨便真的是绝望了。
沐晴雨远远地看到两个小宫女过来,沐晴雨觉得眼熟,是自己宫里的,便急忙躲了开去,怕遇上问话答话出现破绽,沐晴雨背对着他们朝旁边的假山一闪,听着他们说笑着离去。
“太好了,如今宫里也就剩下我们惜雨阁一枝独秀了。”
“那是,娘娘夜夜赶皇上走,我心里可是担心得不得了,就怕皇上生气再也不来了,如今娘娘终于肯留着皇上了……”
“是呀,看皇上今早出来的神情,和娘娘的神情,怕是已经和好了。”
“是啊,我早晨进去送洗脸水的时候,也看见娘娘笑得开心呢。自从娘娘孩子没了之后,还没见到娘娘这么笑过呢。”
沐晴雨的身影却骤然僵在假山之后,再也动弹不得。
握着山石的手,因为用力,被嶙峋的山石磨破,鲜血淋漓。
沐晴雨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冷,似乎自己的心都要麻木,这算什么?
在自己最伤心绝望的时候自己最亲近新人的姐妹,抢走了自己的丈夫。
为什么她不死?!
沐晴雨一路上心神恍惚的为她担忧,以为如果她出事了自己一定会痛不欲生,可是如今,沐晴雨竟然恨不得她死了,见到她的尸体,那也总好过让见到她的背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给她补上这一刀?!
小弦怎么能,怎么敢,在她最伤心最失落的时候,抢了她的丈夫!
所有缓缓释放的伤痛忧郁,在知道这一切的那一刻,疯狂的暴涨,沐晴雨没有哭,她的眼泪仿佛早已经在昨夜流干,她再也不会哭了,不会那样深深的自责,那样软弱的哭泣,那种放纵和虚弱让如今的她痛恨,昨夜的夜不归宿让她有深深的负罪感。
那种偏执的恨与被接二连三的打击伤得支离破碎的心已经被冰冷凝固。
沐晴雨就这么单枪直入的大步回到惜雨阁,她心中脑海中除了翻天的怒意,再也没有其他的情绪。
惜雨阁中的宫女太监脸上都有喜意,首领太监看见乔装易容的沐晴雨直挺挺的往惜雨阁内殿走,深觉不妥,上前阻拦道:“你这丫头昨晚跑哪去了,这么晚回来?你这是要去哪里?还不快给我站住,娘娘刚起,你要是冲撞了娘娘,十颗脑袋都不够砍得。”
刚刚起床?
沐晴雨冷笑,如今日上三竿,刚刚起床吗?
内殿的惜墨易容成的小弦听见外面吵闹,急忙出来看,看到沐晴雨回来,喜不自胜,也终于放心,对着那首领太监喝道:“娘娘急着召见小樱呢,正等着,你大早晨在这儿要喝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是是是,小弦姑娘说的是。”那首领太监,急忙带着其他的人该干嘛干嘛去了。
沐晴雨也不管其他人,风风火火的冲进惜雨阁二楼的寝殿,勐地推开了房门,抬头,看见小弦依旧是自己的模样,正抱膝坐在床上,脸上是情不自禁的满足的笑意,那种洋溢着幸福的笑看在沐晴雨眼里,所多么的刺眼伤心!
怒气再也抑制不住,沐晴雨快步上前,小弦看见沐晴雨回来,脸上的神色收敛了几分,急忙上前焦急道:“小姐终于回来了,昨夜我担心死了……”
啪……
那一巴掌,没有丝毫留情,沐晴雨浑身颤抖着,看着被她大力一巴掌扇倒在地的小弦:“贱人!滚!”
小弦摔倒在地,簪子震落,头发披散下来,她的手摸着生疼的脸,嘴角已经流出血迹,这是沐晴雨第一次打她,却是那么的不留情面。
虽然对于练武的小弦来说,不算痛不可当,但是心却被这一巴掌打的揪心的痛,小弦抬头看着满面怒容的沐晴雨:“小姐,你听我解释……”
“滚出去,我再也不要看到你!滚!”沐晴雨挥袖而去,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那种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痛苦,沐晴雨恨她,却更恨自己,在看到小弦不敢置信的委屈目光时,竟然会心软,会心疼,她不想再看小弦一眼,那种崩溃绝望的心情让她累,身心俱疲。
夜,大雨。
惜墨已经几次进来跪求沐晴雨,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沐晴雨一回来就要这样子:“娘娘,小弦姑姑在外面已经跪了一天了,秋雨最凉,再这样跪下去,奴婢怕是小弦姑姑撑不下去了。娘娘,小弦姐姐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罚她?”
幻羽看着桌上没有动过一筷子的饭食,也上来道:“娘娘,您生气,就拿我们出气好了,您如今小产伤身还没有补回来,您在这么不知道顾惜自己的身体,可如何是好?”
沐晴雨不理,不看,只是自顾拨弄着琴弦,那是《战台风》,声如暴风疾雨,霹雳雷惊,沐晴雨不知道弹了多少遍,不知道要多少遍才能压下胸中翻滚的怒气。
“娘娘,您休息一会儿吧,别弹了。”
脚步声却如惊雷,让沐晴雨手中的琴弦停住。沐晴雨静静的看着窗外落雨无声,那是一场秋雨一场寒的静默。
轩辕天洛身后的首领太监给他打着伞,这么冷的天,这么深的夜,轩辕天洛不愿在勤政殿休息,偏要来看一眼沐晴雨。
进了院子,看见跪在雨里的小弦,轩辕天洛也是一阵诧异,沐晴雨对小弦亲如姐妹,怎么会舍得罚跪,小弦脸上似乎还有斑驳的伤痕,那是人皮面具被硬生生撕下造成的撕裂伤,伤口已经在雨中泡的有些发白,触目惊心。
轩辕天洛眉头紧皱走了过去,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伤成这样?”
小弦已经因寒冷有些僵硬的身体微微一颤,似乎已经没有力气抬头,看轩辕天洛一眼,她也根本不想抬头,自己如今的模样一定丑极了,小弦低头,心却在他靠近的那一瞬一暖,泪水终于忍不住滑出眼眶,汹涌澎湃。
昨夜,小弦苦心经营,终于将沐晴雨和轩辕天洛的关系稍稍缓和,看着轩辕天洛疲惫憔悴的脸,小弦实在不忍心再赶他走,便让他在这里好好的睡一觉,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可是,小弦根本没有和天洛怎样,即使她能易容,但是身体是变不了的,感觉是变不了的。她一向最擅长用毒,那夜也只不过是推脱不得,对他用了**药而已。
看着他睡在自己身侧缓缓舒展开眉头的略带憔悴的脸,感受着他的体温,那是她喜欢的人啊。从来都只看见他在晴雨身边,那种唯一的温柔,让在生死地狱中翻滚这么多年的她不能不倾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贪恋他的一个眼神。
或许是从那是回京,沐晴雨被风莫旗所伤,离开养伤,自己护送轩辕天洛和暮听雪回宫的时候开始吧。
日日夜夜的朝夕相处,她为他挡的那一箭,他的关心和照顾让她不能抵抗。
因为千默,风离辰给了她一身武艺,满腹经纶,却给不了她一丝温暖,即使有过,也被千默使诡计磨灭的一丝不剩。
昨夜,看着他安心的睡在自己身侧,她何其满足,又怎样小心翼翼的惊喜,今生唯一的靠近与温暖,足够一生铭记。
虽然知道,他的心里从没有过自己,但是自己的心里又何曾可以有他。
那是一段永远都见不得光的感情。
沐晴雨的那一巴掌让她清醒,让她想起自己是谁。
有些事情,不可以,不可以!
不是沐晴雨罚她,是她在自罚,她不可以!
“先起来,秋雨凉,晴儿也不过是一时怒极才会如此,朕替你向晴儿说说情。起来去换一身干衣服吧。”轩辕天洛道。
沐晴雨的房门却骤然打开,看着雨中一站一跪的两人,脸上浮现出冷笑:“皇上这么心疼小弦,不如就纳为妃封为后吧!也好以后正大光明的方便!”
沐晴雨的话,向一根尖锐的刺狠狠的刺进小弦心中。
轩辕天洛眉头也是紧紧的皱了起来,走到沐晴雨身前,看着她满面怒容,问道:“怎么了?她怎么惹你生气了?”
沐晴雨冷冷一笑,挥开轩辕天洛的手:“没有,臣妾那里还配生气,臣妾是千古罪人,正在等皇上责罚呢?皇上说的没错,小弦不该跪,该跪的是我!”
沐晴雨大步走了出去,秋日的寒雨打在身上,彻骨的凉。
轩辕天洛一把拉过沐晴雨,取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急道:“你这是做什么?刚刚小产,身子那里经得住你折腾?”
轩辕天洛大力拉了沐晴雨进房,命人取了干爽的衣服来给沐晴雨换。
沐晴雨挥开他的手,冷笑:“皇上还要这般惺惺作态吗?臣妾不配,不值得,你想看臣妾怎样?惶惶不可终日吗?皇上也看够了吧?”
轩辕洛越发听不懂沐晴雨在说什么,也被她闹得心烦意乱,伸手紧紧的抓住她的胳膊让她挣脱不开:“晴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沐晴雨笑,笑着看着轩辕天洛,昨晚……昨晚……哼,真是好啊……昨晚……
轩辕天洛看着沐晴雨薄凉而苍白的笑,那其中的嘲弄,那其中的自哀,那其中的绝望,让轩辕天洛害怕,让轩辕天洛震惊,他握着沐晴雨手臂的手一抖,不知为什么,他好像觉得沐晴雨离自己那么远,远得虽在眼前却远在天边,仿佛她就这样嘲弄的看着自己,心已经骤然飘远,自己再也抓不住了。
“不要这样看着朕,不要,不要……”轩辕天洛用手捂住沐晴雨的眼睛,那双令他心惊,令他害怕的眼睛。
他伸手将沐晴雨紧紧的拥入怀中:“晴儿,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沐晴雨冷笑,却不推开他,用轻薄而嘲讽的语气,在他耳边道:“皇上让我和慧妃去查柔妃的案子……为什么?”
轩辕天洛的身子微微一颤,松开抱着沐晴雨的手,看着她道:“为什么这么问?什么为什么?”
沐晴雨冷笑:“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慧妃是凶手了是不是?!”
轩辕天洛身子一震,却不说话。
沐晴雨推开轩辕天洛的手,冷笑着一步步后退:“然后,你便让两个凶手去查案子,自己躲在暗处看我们两个如何惶惶不可终日,看我们斗到最后是我杀了她,还是她杀了我!是吗?!”
轩辕天洛看着沐晴雨,眸中满是心疼,却只是缓缓摇头,他不知道该怎样解释。
该怎样解释,他只不过比沐晴雨早知道一点,但是在将那件事情交代下去的时候,他真的不知道下毒的竟然是慧妃,而什么两个凶手,更是从何说起?!
沐晴雨不给轩辕天洛说话的机会:“你从来都不曾信任过我,你早就知道结果!这就是我枕旁的夫君!我的皇上!真是让人觉得可悲!可笑!”
“晴儿……”轩辕天洛的声音满是悲痛。
“不!可悲可笑的是我,是我,最难懂,帝王心。我竟然还像个傻子一样的相信你对我的所谓感情。我也只不过是你手中一枚狎昵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