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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斯政叹了口气:“王公也算是明主了,可惜出身的确不好,良禽择木而居,贤臣择主而侍,这并没有什么不对,我斛斯政也要为我整个家族的前途考虑,既然选择了起事反隋,那投一个未来的开国之主,才是最重要的,这点,我更看好楚国公和你蒲山郡公。”
李密点了点头,说道:“这次大哥在黎阳当留守,只要暴君的大军深入辽东后,他就会起兵,直取东都,斛斯先生的家眷皆在东都洛阳,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攻进洛阳,将他们保护起来的。”
斛斯政的嘴角勾了勾:“王公跟你们的约定不是让你们取关中吗?怎么又变成了取洛阳?”
李密笑道:“让王世充取了洛阳,那我们还混什么?就是你斛斯先生,家人皆在洛阳,万一你这里暴露了,那家人不是有危险吗?与其我们按以前的计划,要冒着引起东都官员的警惕,暴露起兵计划的风险,派人暗中接你家人出来,不如我们直接取了洛阳,岂不是更好?”(未完待续。)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 封伦潜行
斛斯政咬了咬牙:“反正我已经效忠了楚国公,也不可能回头了,你放心, 杨广这里一有消息,我就会马上通知你们,只是你们要动手前得告诉我一声,我好让二爷和六爷(杨玄纵和杨万石)尽快脱身!”
李密微微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一分两半,给了斛斯政一半:“等你接到持这半块令牌之人的消息,说洛阳下雪时,就可以通知二爷和六爷了。”
斛斯政的嘴角勾了勾,收下了那半块令牌,说道:“二爷和六爷知道我的身份吗?”
李密摇了摇头:“不,他们不知道,为防万一,大哥在他们出来前对他们保密了你的身份,只有这块完整的令牌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才会相信你,切记,一定要是合在一起的,完整的令牌。”
斛斯政点了点头:“除此之外,我还要做什么?”
李密微微一笑:“其他的事情,就和原来一样吧,三天一回地向东都的兵部发塘报,你的情报员会把这些加密塘报透露给我们,我们会根据前线的战况,来决定起兵的时机。”
斛斯政咬了咬牙,眼中神光一闪:“蒲山郡公,你是聪明人,多的话我不多说了。只是我建议你们千万要盯住王公,听说他要回东都,若有他坐镇,你们想攻下洛阳绝非易事,还是不要两败俱伤的好。”
李密冷笑道:“此事我自有分寸,王世充若真的是东都留守,手握重兵。那我们可能也只能被迫改变策略了。不过你放心。绝不会连累你的家人,他们听到我们起事的风声时,也会趁机逃出东都的,至于斛斯兄你,在杨广这里不要呆太久,通知完二爷和六爷后,你就往高句丽逃吧,拿这个去找乙支文德国相。他会庇护你的!”
李密说着,从怀中又掏出了一块紫檀木令牌,上面刻着高句丽的文字,正面画着一只猛虎,交给了斛斯政。
斛斯政眉头微微一皱:“怎么你们和高句丽人也有来往啊?”
李密“嘿嘿”一笑:“乱世将至,多几个朋友总没坏处的。”他转头看向了远处营寨的方向,喃喃地说道:“封伦这回走投无路,现在也该找上唐国公了吧。”
入夜,三更,涿郡城外。唐国公李渊的临时营帐之外,灯火通明。几百名顶盔贯甲的李家部曲,在一顶气派的大帐外百余步处,设了几层拒马,戒备森严,北风呼啸,霜雪漫天,这些士兵们的身上甲胄,已经落满了积雪,月亮照在这些雪花上,映着铁甲的碎片,远远看去,如同一个个雪人,但这些士兵们仍然神情严肃,军容严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队持枪的巡逻士兵们,在一个身高体壮的将官的带领下,人人举着火把,持枪而入,门口的值守军官看过了他们的令牌,验过口令后,点了点头,示意手下拉开拒马,让出了一条进入的通道。
十余人的小队默默地踏雪前行,走到离大帐二十余步处,突然掉头左转,可是队末的一人,和那个领头的队正,却是不知不觉地离开了队伍,顺着营帐后的阴影,绕到帐后,悄悄地挑起帐蓬的一角,钻了进去。
一脸皱纹的李渊,正襟危坐在一张胡床之上,整个大帐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护卫,他的手里捧着一卷兵书,一边抚着长须,一边凝神注视,对身后接近的那两个黑影,似乎毫无察觉,直到他看完手中的这一卷,把这竹简轻轻地合了起来,叹道:“嗣昌,辛苦了。”
那名原来在封伦处的大个子军士,从背光处走到了李渊的面前,虎背熊腰,英武之气逼人,可不正是曾任东宫太子杨昭的贴身侍卫,后来娶了李渊的爱女李秀宁的千牛卫备身柴绍?而嗣昌,正是柴绍的字。
柴绍微微一笑,抹了抹额上的汗水:“能为岳父大人办事,一点也不辛苦。而且小婿正好被至尊派到封舍人处护卫,正好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李渊点了点头,转向了也跟着柴绍走到光亮处的封伦,站起身子:“封郎大驾光临,李某有失远迎,只是李某有些奇怪,封郎为何不从正门直入,而是要这样偷偷摸摸的呢?让至尊知道的话,只怕不太好吧。”
封伦咬了咬牙,突然扑通一下,直接就跪到了李渊的面前,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做这样的事,李渊惊得倒退一步,眉头紧皱:“封郎,你,你这是何意啊?”
封伦的脸上眼泪直淌,鼻子头红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真哭:“唐国公,你可千万要救我封伦一命啊!”
李渊的嘴角勾了勾,尽管他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了封伦的事,但现在还是装得一无所知的样子,扶起了封伦:“封郎,你我两家是世交,又是同朝为官,不必如此的!有什么困难,但请直言就是,我李渊若能帮得上忙,一定会倾力相助的!”
封伦抹了抹眼睛,一边的柴绍早就搬过了一张胡床,让封伦坐下,李渊向着柴绍使了个眼色,柴绍心领神会,直接转身退下,营帐中只剩下了李渊和封伦二人,各坐在一张胡床之上,对着二人之间,地上的一个火盆,边说边伸手取暖。
封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唐国公啊,今天封某之所以要这样偷偷地见你,就是因为那个贼人已经盯上了封某,只怕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里,若不是我早有替身,这时候装成我的样子在床上,我连见您一面,都不可能呢!”
李渊的眉头一皱:“荒唐!封郎你是朝廷的命官,这又是在御营里,至尊就在城中,谁有这么大胆子,竟然敢这样监视你?想要加害你?封郎不要怕,在我这里,你是绝对安全的,明天我就带你面圣!”
封伦连连摆手:“多谢唐国公好意,可是面圣之事,是万万使不得的!因为那个想害我的贼人,就是至尊授权来监视我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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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 李渊的拒绝
李渊轻轻地“哦”了一声:“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至尊要监视你做什么?莫非?”李渊的脸色一沉,“莫非有人向至尊进言,对封郎不利吗?”
封伦长叹一声,恨恨地说道:“唐国公真是聪明绝世,一猜就中,封某对至尊,对大隋,是一片忠心,可昭日月,奈何命犯太岁,得罪了小人,从此惹祸上身,到了现在,已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除了唐国公,这世上再无人能救得封某的小命啦!”
李渊摇了摇头:“封郎,你若是得罪了哪位重臣,李某可以出面帮你调停,但你起码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说清楚吧,不然李某就是想帮你,也不知道如何下手啊。只要你不是谋逆大罪,我想现在至尊是用人之际,还是会保你的。”
封伦咬了咬牙,心中暗骂这李渊实在是老狐狸,难道他会不知道自己的仇家是谁吗?非要逼自己亲口说出,无非就是想在一会儿讨价还价的时候继续保持强势地位罢了,这套伎俩还能瞒得过自己吗?
可封伦别无选择,只能开口道:“唐国公,你可能也有所耳闻,我封伦跟现任检校刑部侍郎,左武卫虎贲郎将王世充,仇结得很深,这次想要害我的人,就是他!”
李渊装着很吃惊的样子,倒吸了一口冷气:“竟然是王侍郎?哎,我还以为你们上次榆林郡的事情之后,应该握手言和了呢,你这回怎么又得罪他了?”
封伦咬了咬牙:“我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他了。这几年来我一直很小心。也没有公开地说过他的坏话。我想是他一直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当年他不过是故作姿态,放了我一马,以博得一个以德报怨的美名罢了,可现在他的势力上升,就想着向我报当年之仇,也是向天下的世家子示威呢。”
李渊的眉头一皱:“向天下的世家子示威?这话又是什么意思?王世充的祖上虽然是个西域胡人,但他父亲就已经入了陇右王氏的家谱。任过两任州长史,王世充也算是半个世家子弟了,后来更是给王世积家正式纳入门墙,现在又是至尊面前的红人,跟他结交的世家子弟,自裴世矩裴尚书起,可不在少数呢!”
封伦冷笑一声,说道:“那些不过是些中下等世家的庶支旁流罢了,五姓七望,八大柱国这些家族的子弟。有哪个跟他交往?再说了,就算跟他来往的人。也不过是看中他现在的权势和财富,而不是他的家世,就好比唐国公您,能从心底里真正把他看成我们这些世家的一员吗?”
李渊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的王世充,自然是没这个资格跟我们这些老世家相提并论的,但世事无绝对,也许人家再经营个两三代,根基就成了呢。封郎,你就是因为看不起王世充的出身,而跟他结了仇吗?这事我看并不麻烦,由我出面,作个和事佬好了,王世充还不至于不给我李渊一个面子的!”
封伦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唐国公,真正让王世充对我痛下杀手的原因,不是因为我看不起他这个商人庶子,而是因为我察觉到了他的谋逆之心,所以才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一再要除我而后快!”
李渊一下子站起了身,睁大了眼睛:“什么?谋逆?封郎,这话可不敢乱说啊,谋逆之罪,可是抄家灭族的,没有十足的证据,千万不可以诬蔑人啊!”
封伦恨恨地说道:“我怎么可能凭空诬蔑他?这王世充本是在高颖手下,可后来因为他的一个爱妾被前太子杨勇所杀,所以恨死了皇室家族,不惜背叛高颖,转投杨素的门下,作为杨素的侄女婿,这些事情我太了解了。”
李渊皱了皱眉头,坐回了胡床上,说道:“此事当年我也有所耳闻,王世充在高颖手下时已经是平步青云,前途大好,却突然转到了杨素的门下,这点实在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居然是会为了一个女人?要不是这话是从你封郎的嘴里说出,我还真不敢相信呢!”
封伦的嘴角勾了勾:“开始我也不信,这王世充豪商巨富,自己就是开那个满园的,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说句掉脑袋的话,就算至尊的后宫三千佳丽,也未必能超过他的那些个娇妻美妾。”
“可后来我查到他的那个女人,是跟他起家时一起出生入死的一个突厥姑娘,后来还被高颖训练成了卧底,两个人这样勾心斗角的,却又相互包容,没准有了真爱,后来这姑娘为了保护王世充而死,所以王世充悲痛欲绝,誓要为此女报仇,甚至到现在还没娶正妻呢!”
李渊点了点头:“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事情,真是让李某涨了见识,可是按封郎的说法,他的仇人只是杨勇和高颖,现任的至尊帮他报了仇,他现在混得也很不错,为何还要谋逆呢?”
封伦冷冷地说道:“大概他自己缺乏安全感吧,又或者是在帮至尊夺位的时候知道了许多不该知道的事情,怕至尊灭他的口,唐国公,你知道吗?这个人多年来在天南海北地秘密结交那些心怀异志的豪强,就是想要等天下大乱的时候,趁机起兵。”
“我上次在榆林郡的时候栽赃他,虽然是想陷害,但我确实知道他一直跟突厥人有来往,只不过那次我走漏了风声,让他有机会跟突厥人串供罢了,不但如此,他还跟高句丽的国相乙支文德有暗中的来往,唐国公,你说这样的人,不是心怀异志的逆贼,又是什么?”
李渊一边听,一边沉思不语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全部听完之后,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脸上皱纹跳了跳,叹了口气:“封郎,你所说的这些,只怕都没有直接的证据吧,只凭你这一张嘴,根本无法给王世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