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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拿了伍二甫的钱,也就只有好好的写完了。r
伍二甫此时坐在一旁,靠着椅背,腿搭在面前的大圆桌上,百无聊赖的磕着瓜子儿,一丢一吐、r
“快点儿啊,这半张卷子你都写了快半夜,行不行啊。”伍二甫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为了掩人耳目,他可是专挑晚上请人来做。r
之前的都做的许快,就这一个,磨磨蹭蹭半天写不完。r
伍二甫看着那小子,白了一眼,也就是遇到他了。还给他看了一半的题。不然凭这小子的龟速,在考场上拿着卷子不得写一天?r
亥时末,伍二甫请的书生总算给他做完了题。出了客栈时,街道都已闭馆。r
随从的小厮打着灯笼跟在书生后头出了客栈。r
客栈外,一个男子搓着手,不时向客栈里张头瞅着。一见那书生出来,眼睛一亮,两步上前:“宋兄。”r
“胡兄怎么在这儿?”书生看着那男子的眼神带着惊讶。这般晚了还在这里,是在等他吗?r
“可不就是在这里等宋兄的。”男子狡黠的看着书生,不安生的笑着。r
“等我……等我作何?”书生站定身子,看着男子有些疑惑。r
男子左右看了两眼,又往边角走了几步。书生跟了上去。r
男子这才压低声音问道:“我听说宋兄在帮伍二甫做春闱试题,可方便给我写一份?”r
书生一愣,看着男子,思虑了一番才道:“那肯定是假的啊,胡兄怎么都信!”r
“唉,宋兄晓得我的,资质平平,过乡试都是侥幸。我也就是碰碰运气,万一是呢。反正靠自己,是肯定考不过的。若是宋兄愿意,我给十两银子做报酬。”r
夜色凉如水,半空悬着的皎月洒下的光,给整个临邑城铺上一层薄纱。
第三百一章 点曲儿
孙相病倒了,可也没有闲着。躺在床上,脑子里却飞快的在转。当天立马就派了自己最信任的幕僚带着人连夜赶回了京城。
他想了一次又一次,怀疑了一个又一个。还是不晓得到底是哪个人暗算的他。这般大的事儿,孙相一心都扑了上去。躺在床上焦急的等着京城的消息。
一日日的过着,临邑城中依旧冷冽平静。
这一日,卓夷葭穿着素衣素裙,跟着知书两人带着斗笠出了门。
临邑城最大的红楼里,伍二甫伙着一群人在里头喝着花酒,听着舞台上的戏子唱着曲儿。怀里搂着莺莺燕燕,眼睛眯着,脑袋跟着二胡的声音一摇一摆的。一脸享受极了的样子。
卓夷葭跟着知书坐在红楼对面的茶馆里,茶馆二楼的临窗处,穿过街,正巧能看到楼里面唱着曲儿的窈窕戏子,和下面坐着的伍二甫的背影。
向来才子配佳人,这红楼可是自诩才子的学子们最爱来的地儿了。可春闱将至,许多才子也就收了心,老老实实专专心心的在自己的屋子里看书温习。
没了才子,楼中来的便大多是临邑城的闲汉,或是没过乡试的本地学子。
喝上了头,伍二甫的脸有些红熏熏的,鼻子里哼着的曲儿脑子跟着上头的声音摇着。
“下一曲,相公们请点吧。”一曲罢,旁边的鸨妈子笑着对着下面的男人们说道。
点曲儿,谁点谁给银子。大堂中坐着的大多都是跟着听曲儿的,点的个个出手阔绰。
堂子里还没有说话,二楼临栏的茶味上有一个中年男子开了口:“我点一曲儿,《阳春三月》”语音一落,后面跟着的小厮走下来给了一锭银子。
伍二甫看着那锭银子,他还以为有多少呢。这五十两就敢在他面前出风头了?可不允许。
“阳春三月有什么好听的,唱的倒死不活的。鸨妈妈,大爷这儿点,点一首醉酒歌。”伍二甫向着那老鸨招招手,红着的脸上,还带着笑。
话音一落,旁边的小厮也跟着拿了两锭银子过去。
老鸨看了看自个儿手上已经拿了的五十两银子,又看了看前面递上前的一百两银子。皱了皱眉,而后抬头看了看临栏坐着的中年人,那人身材微微发福,一身上好的锦缎看着就是华贵极了。
又看看伍二甫,已经七分醉的脸上笑嘻嘻的,左手搂一个,右手抱一个,两只手不安分的揉捏着。
“这位公子,凡事儿讲究个先来后到。你看,这位相公已经给了钱,奴家都收了,怎好退了回去。要不下一首,下一首就唱您喜欢的醉酒歌可好?”老鸨笑着对伍二甫说道。这人好不好惹,混了那么多年的江湖,她一眼就看得出来。
这一听,伍二甫就不满了。努力睁着已经醉的快眯上的眼睛,瞪着老鸨:“老子要听的还要等?不行,这会儿就要听,就这首!”说着伍二甫站直了身子,对着老鸨叫嚣。
一旁的随从赶紧扶着伍二甫有些摇晃的身子。然后转头跟着伍二甫一起说道:“你可知我们家少爷是哪个?敢这般慢待!我少爷让你们唱就唱,少在这里罗里吧嗦的!”
这小厮跟着伍二甫好事没做几件,坏事做的可不少。早习惯了狐假虎威,狗仗人势那是信手拈来。
这老鸨听着可就不愿意了,我被一个公子哥说了还好,一个奴才也敢对着她呼呼喝喝,当即便冷下了脸:“我将才说了,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公子再想听,也要等别人先来的吧。”管青楼的,哪个没有后台?
“哎,你这青楼是不是不想开了?”伍二甫手一甩,向着老鸨摇摇摆摆的走来。“跟老子抬扛。”
伍二甫的话越说越不好听,老鸨看着一脸写着‘老子要闹事’的伍二甫,冲着旁边的龟公递了个眼色。几个龟公见此上前来将伍二甫架住。
“我听这位公子的口音,是外地人吧。外地的小哥们这几日来,大多也就是参加北地春闱的。公子也是赴考的吧。不在家里温习功课备考,怎的来听小曲儿呢?家里人晓得可是会寒心的。公子还是回去好好备考吧。”说着老鸨对着龟公使了个眼色。
能来北地春闱的,必定不是南边人。南边都是去京城会试的。北地再大的官儿,也是外放的。能在南商翻出个五指山来不成?老鸨心里可没曾觉得是大事儿。
龟公眼疾手快的将伍二甫往外头拉。旁边伍二甫的小厮可就不干了,起哄着跑到伍二甫的旁边:“你们要做什么,敢动我家少爷,不想活了是不是!”
被架着的伍二甫全身无力,脑子有浑浑噩噩,当即甩开旁边龟公架着自己的手冲着老鸨道:“老子就是来春闱的,老子自己都不担心你娘的担心个球?老子告诉你,老子连春闱的题都有,就算老子天天在青楼逛窑子,照样拿春闱会元!”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那老鸨眼睛蓦然睁大,而后对着旁边的龟公甩了一个凌厉的眼色。龟公们拖着伍二甫二话不说使劲儿往外拖出去。
伍二甫连同带着的一堆小厮,被丢出了红楼外。躺在地上的伍二甫,从眼珠子的缝里,看着天上飘着的朵朵白云,打了个酒嗝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红楼里,安静之中,老鸨的一声笑意传开:“好了好了,将才有相公点了阳春三月,就这曲儿了。阿红,起唱……”
红楼里丝竹乐曲又起,好不欢乐。
卓夷葭坐在酒楼里,看着被丢出来的伍二甫,勾了勾嘴角。春闱不过十日了……
“回吧。”卓夷葭起身,从旁边拿出斗笠带上,起身。
知书跟在卓夷葭身后,突然身子一顿,看着楼下的街道上某一处,声音带着不确定:“主子,那是……”
已经转身的卓夷葭听到知书的声音,转身看向街道,身子一震。
不远处的孙云舟,背着手,脸色沉沉的看着街上躺着的伍二甫。
第三百三章 跟踪
“把这封信,快马加鞭的送进京给三娘她们。”卓夷葭说着,将手里的信封向前递给知画。
知画上前接过,而后点点头,转身离去。
卓夷葭看着知画离去的背影,缓缓的将手臂放在桌案上,撑起了头。
临邑城,孙家宅子。
孙云舟坐在廊下,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白日阳光甚好,入夜月朗星稀。不过相较于夏日的夜来讲,初春的夜,天空没有那么亮。夏日的晚间,有月的时候,万物都像是被笼了一层银白的薄纱。看路都不用打着灯笼了,就着月光,便能逛起来。
孙云舟这样想着,看着天上弯弯的弦月,这儿的月,似乎比京城里的弯一些呢。可是他更喜欢京城。北地太冷了,不适合他。
他喜欢,暖一些的京城。
说起来,终了他两世的日子,他都没有来过北地。上一世,生是生在京城,死也死在京城。
孙云舟有时候在想,若是这一世安定下来了,他脱离了斗争的旋涡,就一个人走遍南商的大江南北,看江南的小桥流水,琼花杨柳,残月瓦房;看北地的茫茫沙漠,大漠孤烟,战马挥缰;看西地的飞雪胡杨。
孙云舟脸上带着笑,看着天上的月缓缓闭上了眼睛。笑意在脸上荡开。
他还想看,草原蛮夷的蒙古包,骑马饮酒的潇洒岁月,还有那小巧的乌篷船、江南女子的油纸伞,想看不曾见过的杏花春雨……
这些,都是当年她和他说好的。孙云舟突然睁开了眼睛,眼里的笑意和旖旎一扫而光,清明的眸子盯着天上的弦月。
可是,他这一世,怎么可能脱离的了斗争的旋涡呢?说好了天南地北的女子,已经被他杀了。他一个人却不能去了。
不是因为孤独,更不是因为愧疚。杀了她,他没有丝毫愧疚,只是再没有机会了。他如今已经卷入了南商最大的权斗中,如何再能孑然一人去过那样的日子。
再说,这些愿景,不过是执念。经历了一世的他,想要过得已经不是随心所欲的漂泊了,而是手握重权,能决人生死的人。没有权力,只能任人宰割。
庭院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孙云舟偏过头,看向庭院入门处。
有人径直进来,孙云舟眯了眯眼。
站在孙云舟身后的朝云道:“是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孙云舟看着那人向自己走来。
“公子,人跟丢了……”那人的声音不大,说完,抬头怯意的看了孙云舟一眼。
孙云舟看着那人,眼神一凌,没有说话,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嗯?”
那人立刻低下头,而后如实禀报。
“公子走之后,客栈里头的人一直呆在里面,知道酉初才出来。后来我们的人一直跟着,那人先是往着南边走了,后来又往别的巷子转了起来,转了许多偏僻的地方,不知不觉,我们就跟丢了。”
听着面前的人说完,孙云舟还是没有说话。复而躺在椅子上,继续看着天上挂着的弦月。
过了一会儿,才悠悠道:“怕是你们被发现了。”
不然怎么会逛了半天巷子,还挑着偏僻的巷子,偶尔又穿过人多的街道。
“属下有罪,请公子责罚!”说着那人突然右腿往后一退,半跪了下来。
“你们的确有罪。”孙云舟看也没看那人,继续看着天上的弦月:“不过……这会儿是确定了,那两女子,的确不是普通人。”竟然能发现他的人,还能不动声色的甩掉。
孙云舟没说如何处罚,那人也就直挺挺的跪在檐下,不敢作声。
孙云舟从椅子上做了起来,看着下面跪着的男子:“可还记得你们走过的路线?”
那男子偏头想了想,而后点点头:“记得。”
他们做监视的人,记得最清的,便是自己走过的路。
“跟我来书房。”说着,孙云舟起了身,转头对着朝云道:“去老爷那里拿一幅临邑城的地志来。”
朝云点点头,“是。”而后转身朝孙相所在的地方走去。
书房中点了两个架子的蜡烛,比别的地方亮堂许多。
朝云取来了临邑城的地志,铺在书案上,那男子便开始在上面慢慢的画了起来,边画边思虑。
许久,才堪堪停笔,看着地志上的标记,确认了好几次,才转头对着孙云舟道:“主子,好了。”
孙云舟看着书案上摊开的地志,“你们今日是怎么走的?”
“这是客栈,酉初,我们从这里跟着那两人,一直到此处。”那人在地志上点着上面的标记:“而后她们便从这个口子,入了这处巷子,然后转进了这里,一直走到此处,又转着走到了这里……”
“等等。”孙云舟抬手一止。男子话音一顿,抬头看向孙云舟。
“你说,她们从这里,从这个口子穿过这条巷子,又转进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