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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面关于城市改造的内容就不那么理解了。规划局竟要拆掉**前的大清门修建广场并设立英烈纪念碑;要在西城外三里河一带规划建设中央政府机关建筑群;还要分期(十年内)对在保护北京旧有建筑风格的前提下对旧城进行大规模改造……看来龙谦说要搬出西苑是真的了,中枢机关搬出城外成何体统?王士珍竟然站在新朝立场考虑问题了。
他觉得不好在这份雄心勃勃的报告上签署意见。因为规划局的报告说这些工程将由北京市政府主导,中央财政予以支持。除了拆毁大清门修建所谓的英烈碑令他反感,其他的都令他心动。假如这一切实现,北京该有多大的变化啊。
如果不是因为心念旧主,王士珍不会答应出任北京市副市长。并不是这个职务有些低而且还是副手,是因为他实在不愿像冯国璋曹锟一样改换门庭。自赴武昌受到龙谦冷遇后,王士珍一度时间心灰意冷,连老主公袁世凯劝他出山的新都没有回,而是跑回了正定老家歇了几日,自觉应当给已经宣告退位的清廷一个交代,于是跑到了保定回复有关清廷返回京师的事宜。龙谦不反对清廷回京,但距离清廷的要求相距甚远,很是觉得愧对皇室。载沣和隆裕太后都见了他,在保定度日如年的朝廷实在熬不下去了,迫切需要新朝的援助,更需要新朝给予安全上的承诺。王士珍受了太后及摄政王的委托再次返回北京,接受了军委会的任命,出任了主管清室返京及安顿旗人事务的副市长。
不想见龙谦也没办法,王士珍由邓清华陪着再次见了龙谦,这次龙谦客气了许多,还为武昌的失礼向他道歉。龙谦请他吃了顿饭,给他讲了他建国的总体设想以及整顿北京经济及生活秩序的一些设想,对于王士珍所关心的清室安置及旗人生计。龙谦也谈了他的处置原则,二十余万失去生活来源的旗人生计不是一句话可以解决的事,王士珍更为关心清室回京安置。
龙谦跟他深谈了清室安置问题。龙谦说,纵观历史,像我们现在这样和平商议前朝安置还是第一次,也算是开创了历史。清室是历史存在,我尊重这种存在。留在河南不愿出门的袁慰庭专门寄信给我,希望我优待清室,说事关民众心意,国际观瞻。过于苛刻未免不美。说实话。我跟你,跟袁先生的心情是不同的。你们感念清室的恩德,我不。就国内民众,留恋前朝的是既得利益集团。也就是官僚士绅阶层而已。占总人口的多少?百分之五顶天了!我考虑的不是这个百分之五。而是另外的百分之九十五!北京有多少乞丐?多少无家可归者?全国范围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又有多少?这些问题,客观上都是清室造成的。他们现在受点委屈算什么?如果不是新时代,他们能不能保住脑袋你心里有数。现在请你出任北京市副市长。主要负责清室安置及旗人生计,你应当做这件事,既为你的旧主,也为历史一个交代。你跟清室以及旧官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件事你来做比较合适,但要站在公允的立场上考虑问题,不能光考虑贵族,更要考虑百姓。省下来的钱可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北京市的建设。费用不足的问题要从多方面看,皇室成员们像过去一样过穷奢极欲的生活是不成了,他们如果觉得钱不够,可以出来做事嘛,我并没有堵上这扇大门嘛,比如摄政王的弟弟载洵,对整顿海军很有心得,可以到海军司令部做事啊,你可以劝一劝载洵,不为我,是为我们共同的国家。我早就说过满族也是中华民族的一员嘛,清室成员参加军队或者政府工作我是欢迎的。清室一直宣传满汉一家,但他们骨子里一直将满族作为统治阶级,而将汉族及其他民族作为被统治的阶级,这就是他们失败的根源之一。将来的新中国,只要有忠于国家,只要有能力,都会有发挥作用的地位。
大道理没错,但皇室成员怎么摇身一变为新朝效力?不现实嘛。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王士珍与龙谦达成了清室安置的五条原则意见。恭亲王府用来安置皇室虽然有些拥挤,但经过整饬也勉强够用。60万白银的年俸与皇室的希望相差甚远,但实在是从龙谦那里多要不到了。当时王士珍说出既然你有钱整修道路,扶持学校,为何不能多拨一些款子给皇室?龙谦说就是因为花钱的地方太多,不能不从严控制。皇室才几个人?要那么多太监宫女干什么?裁撤一大批,不就省出钱了?当然,将来财政好转,可以适当增加清室的奉养费用,但前提是安分守己地做新中国的守法公民。
王士珍接下来谈及王府的问题,肃亲王、醇亲王、怡亲王等王爷总不能跟太后挤在一处啊。除了开罪皇室不敢回京的庆亲王奕劻一家躲在天津租界外,其余王爷们都是要回京讨生活的。
龙谦说为什么不行?恭王府多少间房子,别说几个王爷,便是将黄带子全部安置进去也够了。不过最终龙谦还是吐了口,除拨款20万银元作为恭亲王府——将来的皇室居住地的修缮费用外,再拨出两座王府给王爷贝勒贝子们居住。如何分配,如何体现他们昔日的尊卑长幼,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王士珍再次返回保定,禀报了谈判的结果。载涛、善耆等人大骂不止,但被逼的走投无路的隆裕太后及载沣接受了龙谦的条件,在协议书上签了字。这里面有个小插曲,清室曾有西逃新疆的打算,在广州事变前由杭州将军调伊犁将军的志锐——珍妃的堂兄,在德州久攻不下的绝望态势下曾密札载沣,说局势如难以挽回,可西狩新疆,以图再举。东北不能回了,那就往西去。但吴念的进军粉碎了清廷的最后一个选择,西安被占,堵死了清廷西狩之路。随着蒙山军第一师进军新疆,志锐自杀未遂被擒,朝廷的心彻底死了。
年终前,皇室成员陆续返回了北京,大批的中外记者涌到恭王府要求采访皇室,皇室不见记者,因为他们必须遵守协议。
年前年后,王士珍不断接到皇室及王爷们这样那样的要求,他有一半时间是在恭王府度过的,跟皇室的主要成员们算是比较熟了。王士珍发现,皇室成员们一部分不甘心失败,整日聚在一起商讨复辟,甚至研究返回关外重振旗鼓,比如载涛、善耆、溥伟,就甚为激烈,并不回避他。也有一部分人,比如皇室的当家人隆裕太后及摄政王载沣,好像已经认命了,只要保得平安就好。王士珍凄凉地想,满清复辟怕是一场大梦了,没有了实力派的支持,如何复辟?如何驱逐已经掌握天下的蒙山军?回关外龙兴之地重振旗鼓更是笑话,如今北方军区是兵力最为雄厚的军区,哪里容得满清贵族在眼皮子底下搞鬼?所以,他在跟善耆等人喝酒时劝慰他们不要脱离实际,以现在的情势看,除了洋人,国内无人可以与龙谦抗衡了。肃亲王善耆点头道,冠儒(王士珍号)说到点子上了,洋人是不会承认蒙山军这帮土匪的!别以为他们占了北京就完事了,好戏在后面,不信咱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王士珍很矛盾。但他绝不会将清室贵族的话转报龙谦,那就是小人之为了。龙谦绝不是粗鄙无文的土匪,这个他早就清楚。龙谦进京以来的所作所为,更不像昏聩无谋的李闯。但这个人并非心慈手软之辈,处置粮荒便可窥其残暴无情之一班。如果龙谦获悉清室贵族有密谋之举,很难想象他会做出什么激烈的反应。
不过,王士珍从龙谦进京以来的一系列所作所为承认新朝的建立于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未必是坏事了,可是,龙谦建国之路未免崎岖,至少要获得列强的承认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十节唐绍仪
王士珍对外交方面无所作为的印象基本属实。新中华之所以未得列强之承认,自身未正式立国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龙谦不接受列强的要挟。
被龙谦委以外交重任的唐绍仪与王士珍不同,他虽然算是北洋系大将,也受到了清廷的重用,却没有王士珍内心对清廷那份放不下的留恋。与其说王士珍是北洋系,不如说他是清廷系。但唐绍仪对清廷的感情淡漠的多,在北洋系整体倒向蒙山军后,本来就与龙谦有着不错私交的他便彻底投入龙谦集团并为之尽心竭力地工作了。
干外交并无不满,他喜欢这个差事。纵观世界大国,外交部长无不是内阁极为重要的成员。所以,唐绍仪这几个月来全力以赴地展开工作,组建外交局,收罗人才,收集资料,研究列强的情况,在龙谦确定的外交原则的前提下努力与列强接触。
他将家眷接至身边,完全进入了新的角色。
在唐绍仪看来,外交不过是几个国家的事情,英、日、法、德、美、意、俄、奥数国是外交工作的重点,只要得到了以上数国对新中国的承认,外交就算大功告成。但唐绍仪去六国饭店约见列强驻华公使洽谈建交大事时却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冷遇,显然被推为外交使团首领的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傲慢地对唐绍仪说,承认所有清国签署的外交条约是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的前提,保证各国的在华利益是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的必备条件。各国政府绝不会容忍蒙山军军政府对各国的任何不敬!另外,朱尔典还提出,善待清室是文明的行为,更是军政府应有的雅量,已经去世的光绪帝及慈禧太后是大英帝国的朋友,大英帝国密切关注着军政府对清室的处置,并将其视为是否与新政府建立外交关系的重要因素。
唐绍仪忍住怒气问朱尔典什么叫对各国政府的不敬?朱尔典撕下一贯的外交辞令式语法,说他注意到军政府所控制的报纸,特别是山东省使用的小学课本中有大量的仇视大英帝国的宣传,这是帝国所不能容忍的。
这个唐绍仪倒是知道。他那个能干的秘书顾维钧曾说起过。说山东自去年秋天使用了统一的小学课本,《国语》一科中有虎门销烟、火烧圆明园等旨在唤醒民族意识的故事,可能会对建交不利。唐绍仪太忙没有注意到,没想到朱尔典倒是消息灵通。
唐绍仪说。他没有看到过山东的课本。至于对退位的清室。新政府已有妥善方案。正在商议之中。联系到中国漫长的历史,他认为新政府对清室的安置是文明和人道的。
俄国公使廓索维慈除了强调满清系列条约的延续和俄国在华利益外,特别指出了外蒙问题。质问蒙山军军政府大举调兵出关是何用意?威胁说沙皇陛下决不允许俄罗斯远东利益受到任何的威胁。
关于外蒙问题,龙谦已有明确指示,所以唐绍仪强硬地说,外蒙古是中国不可分割的领土,决不允许搞任何中央政府所不允许的独立或者自治。
日本公使伊集院彦吉回国,代理人为书记官本多熊太郎,此君按照显然是预先统一的口径讲了建交的一般条件外,提出了两个具体的要求,第一是日本在南满的特殊利益的保证,说正是因为1904~1905日本帝国付出了数十万伤亡及巨额的财产损失才挫败了俄国熊对满洲的鲸吞,日本在南满取得补偿是理所应当的!第二是日本政府对满清(北洋)的贷款须得到蒙山军军政府的承认。前一条在唐绍仪看来倒也罢了,但后一条简直是无理,日本去年紧急贷款给北洋是为了与蒙山军作战,现在却要取得内战胜利的蒙山军政府来偿还,简直是欺人太甚。但本多书记官又说,大日本帝国跟中国同文同种,对于中国反击俄国在外蒙的侵略持全力支持的态度,可以在武器甚至资金上给予新政府帮助。
根据龙谦的指示,取得外交突破口的希望放在了美国和德国两国身上。唐绍仪工作的重点也在美德两国。
刚上任的美国公使嘉乐恒表示了友善之意,祝贺了龙谦先生领导的蒙山军取得了统一中国的重大胜利,说美国政府注意到了龙谦先生近期的讲话,对中国废除封建帝制建立民主共和体制表示极大的赞赏,认为中国将是亚洲第一个共和国,这具有极大的历史意义。嘉乐恒愉快地回顾了近年来蒙山军政权与美国工商界的多方位合作,认为合作是愉快而有效的,特别是标准石油在山东探勘油井的成功与福特汽车与中国的合作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奠定了两国友谊的基础。嘉乐恒强调说,美国人民对于龙谦先生出生并成长于美国表示出极大的好奇,虽然龙谦先生一直没有详细披露他在美国生活的经历,但美国人民相信,正是因为龙谦先生在美国的生活经历促使他选择了民主政体,这无疑拉近了两国的关系。在这里,嘉乐恒回避了美国政府,而是用美国人民来说事。在与唐绍仪谈话的最后,嘉乐恒用外交官的语言风格含蓄地表示,美国期盼着中国新政府的诞生并希望两国在更多的领域展开合作。
对于实际的建交问题,嘉乐恒没有做正面的承诺,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