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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每村根据人口多少确定模范村民的数量,选举全年劳动出色,热心公益,家庭和睦的村民为模范村民,由自治委员会给予物资及精神奖励,奖品由中兴、华源赞助,如布匹、药品、农具等,极受欢迎……
这些成绩的取得,极大地改变了根据地的面貌。蒙山军在根据地的威望进一步提高,绝大多数村民们将蒙山军视为自己的军队,自己的靠山。自治委员会的威信也提高了,其号令和决策基本得到村民们的遵守和拥护。根据地周边的村庄,特别是费县县城以西的村庄,已经自发地组建村民自治委员会了,申请加入总会。从去年起,已经有十六个自然村加入了自治委员会,这意味着根据地在扩大。而今年的势头更为显著,申请加入的村庄更多了。为此,邓公超提出应当划分区域,成立于现有自治委员会平行的组织,因为他们有些管不过来了……
这或许是龙谦希望看到的。当整个费县、邹县和滕县的农村都像郑家庄根据地一样成立完全拥护蒙山军的自治委员会后,蒙山军在鲁南农村的根子就扎的更深了。这难道不是龙司令希望看到的吗?
王明远就此向龙谦打了报告,提议划分地域成立更高级别的自治委员会,但龙谦至今没有批复……
如何处理陈超的田产呢?王明远整理着思路。将那千余亩土地分给陈家崖和郑家庄的穷户们看似简单,但肯定不符合龙司令的一贯思路。分析龙谦对于根据地建设的举措,王明远认为龙谦治理农村的核心有两个,一个是建立隶属于蒙山军的有效组织,另一个就是提高根据地村民的生活水准。程大牛的做法是简单快捷的,但未必是龙谦希望看到的,因为其受益的对象很窄。而萧观鱼显然站在了为陈超谋利益的立场上,如果陈超只想着收租子,大可不必将土地捐赠出来。以他的地位,谁敢打他的主意?剩下就是邓公超的建议了,此人提议将这些地交给蒙山军,纳入荣军农场管理。这个意见有点意思,似乎摸到了龙谦的本意。但荣军农场兴办两年多了,效果并不太好。伤残军人们无法顾及数千亩土地,只能将土地再次租给少地的农民。租出去的收成明显高于部队自行经营的土地。前年冬天,兖州纺织厂投产,那边来信说希望荣军农场大规模种植棉花,纺织厂将按市价全部收购。为了支援中兴实业,王明远下令在次年播种了两千亩的棉籽,但由于当地种棉花很少,收成惨淡。但在雇来一些棉农后,今年就好多了,预计产量会比去年提高三成有余。而估算收入,种植棉花的收益显然比种粮食高的多。如果将地都分给各户,这样大规模的种植也就搞不成了。王明远想到这里,决定还是按照邓公超的意见办,陈超的捐赠全部归荣军农场,采取包户的方式将地包出去,继续扩大棉花的种植。收成分配由自治委员会与承包的农户协商办理……
当然,具体的承办还要自治委员会出面,他不会站在台前的。
第十五节根据地的变迁三
和大多数女人一样,尤氏在家庭大事上做不了陈超的主。尽管她不愿意丈夫将祖产全都“交”出去,但阻挡不了丈夫的决心。陈超对妻子说,“你懂什么叫化家为国吗?我们已经上了他的船,他若是败了,你那点祖产也留不住;若是胜了,天下尽是你的,又何必在意那点蝇头小利?”
这些道理,尤氏似懂非懂。但举家迁入沂州后,家里发生的变化却是实打实的,光是陈超在华源实业的股份分红(去年第一次分红)就比种地强的多!按照丈夫的预计,今年华源实业的盈利至少会是去年的三倍!红利当然水涨船高。现在总算明白了,搞工业比种田强太多了!
钱是不缺,但尤氏还是舍不得那些祖产。这次回陈家崖,也有落实那些地分给谁的意思在内。按照尤氏的想法,便是赠与乡亲,也要自己赠与吧?至少对方还记个大人情,给了自治委员会,算什么事嘛。
尤氏与陈娴在租屋住了一晚,第二天便吩咐套车,他要去找接了丈夫委员会主任之职的萧观鱼。没想到陈家崖的乡亲们听说她回来了,呼啦啦涌进院子十几号女人,都是陈家崖的乡亲,嘘寒问暖,顿时让寂静的院落热闹非凡。
陈超多年扶危济困,在庄子里本就威望极高,现在一下子捐出了名下全部的田土,更是令陈家崖的乡亲感动。听说尤氏母女回来,串联了一同来探视。
“哎呀嫂嫂。你这一走就是两年,可想死俺们了……”这是一位平辈妇人。
“哎呀婶儿,俺们约了去沂州看你呢,正商议着,你们就回来啦。今儿午间可得去俺家吃饭,都准备好了……”这是一位晚辈女人,但年纪看上去不比尤氏小多少。农村的辈分不代表年龄。
“哎呀小娴呀,长高了,也更俊了,已经是大姑娘了呀。找婆家的没有?”这也是尤氏的一位平辈。执了陈娴的手一连串地问。
尤氏开心地笑着,“俺们也惦记着大伙儿呀。快进屋坐,咱们进屋聊。”尤氏将街坊们让进屋子。
乍一回来,生活还真有些不方便了。连个茶具都凑不齐。尤氏歉意地说。“大家多担待吧。你们看,手边用惯的,都让俺带到沂州了。剩下的又缺胳膊少腿……”
“别忙乎啦。俺们就是来看看你。另外,听说庄主他把地都捐给自治委员会了?真有这事?”还是那个晚辈妇人。她这句话问出来,另外几个女人立即投以不满的眼光。
尤氏警惕起来。她此番回乡是临时动议,并未与丈夫商议,她知道丈夫很重视此事,“嗯,这件事嘛,嗯,还没有问大家,这两年大家的日子过的好吗?”
“日子还行,至少肚子是能吃饱了。尤其是那些种棉花的,都发财了……”
这件事尤氏知道,中兴实业旗下的纺织厂就包了根据地的棉花,但是据说很多人家还是赔本的。
“日子比过去好过了,但就是没牛退翟鄢录已掳桑昵崛艘话肴サ北耍硪话肴チ艘手莼蛘哔鹬莸某ё幼龉ぃ兹绽锬腥嗣窃傧铝说兀永锵袷敲涣松�
这是事实。陈家崖受陈超的影响,全力支持蒙山军。参军人数比例之高居根据地之首,这两年来,特别是近一年来,陈超出于关心桑梓之念,数次派人回乡招揽子弟赴沂州做工。
“可是,只有人都走出去了,日子才有了盼头。像过去一样死守着几亩地有啥出息?勉强填饱肚子就不错了。”一直未开口的陈娴终于说话了。
众人讶然。觉得陈娴离开两年,变化之大不仅是个子长高了些而已,原先在庄里时可是一个不愿意出头露面的小淑女,当着长辈说话都会脸红。
“小娴说的是。但外面的事咱山里人总是吃不准,心里不踏实。就说俺家那个毛小子吧,在电厂每月能拿四块银洋,差不多是三两银子呢。原先谁能想到他一个毛头小子一个月能挣这多钱?可是他捎话回来说,厂子里的规矩大,干啥都不自由,哪里如在家种地踏实?”话题还是转回到了土地上,“嫂子,听说俺哥真的将名下的田土都捐给自治委员会啦?”
“嗯,是有这事。”尤氏点头道,“你们也晓得,俺就是个妇道人家,男人的事俺是不管的。只要家里有吃的,有穿的,有零花就行。”
“婶儿,您老还要操啥心呀?有龙司令这杆大旗树在身后,别说是县里,就是州府,还不是横着走?如今呀,您老就是拔根汗毛,也比俺们的腿粗。俺们就是想说,想说,”那位与陈淑平辈的中年妇女到这个时候也有些说不出口,“与其捐给自治委员会,倒不如给咱本家、邻里分了……”
“为啥?”未等母亲开口,陈娴忍不住问道。
“原先俺叔做着主任时节,办事都公道。人们也服气。但现在不同了,自治委员会九个成员,竟没有咱庄一个!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萧观鱼,申无病,程大牛,哪个不是只为自己庄子说话?小妹呀,俺们是跟王司令讲不上话,这话还要你带给王司令才好。他们这样做,既看不起庄主他老人家,也是不将龙司令放在眼里。”
“她没有说清楚。是这样的,咱庄子里大多数都租种着老庄主的地,这些年来老庄主对俺们的照顾,俺们心里都感激着呢。若是地交给自治委员会,从俺们手里收回去重新租种给别人,俺们吃什么呀?是不是?”进屋后一直没开口的一位瘦小妇人道。
这番话立刻让尤氏变色。陈家崖过半村户是陈家的雇农,如果从他们手里夺走土地。确实是个大事。
“各位婶婶嫂嫂,听我说几句吧。”陈娴看母亲脸色不虞,急忙站起来,“俺家的地怎样处置,那是俺爹说了算的。俺娘连问都不问。所以呀,大家的来意俺明白了。这样吧,俺将大家伙的意见带回去,带给俺爹。让他决定好不好?”
送走一帮婆姨,尤氏立马吩咐套车。陈娴问要去哪里,尤氏说去找萧观鱼呀。亏他还是你爹几十年的好友。亏你爹推荐他接任这个劳什子主任。怎么搞的乱七八糟?
“娘。你咋能光听她们的呢?再说了,要找也是找明远哥,萧叔叔敢不听明远哥的?”
“嗯,你这么一说。还有几分道理。好吧。咱就再去郑家庄一趟吧。”
母女俩坐了马车。直奔郑家庄。昨天回家心切,没有多理会周遭的变化,今日细看。见道路拓宽了,栽了整齐的柳树,不过树苗还小,不足以遮阴。原先龙谦主持修建的那座木桥也加固了,刷了油漆。而郑家庄庄子里的道理环境更加整洁,令从沂州来的车夫赞不绝口,“喔,真没想到,这山村也如此的干净,还有公厕呢。”
“真是少见多怪!”一名保安说,“这儿是龙司令发迹的地方,不知道?俺可是听说过,龙司令就是靠着周边几个庄子,硬是一次次打败袁抚台的大兵!龙司令哪是啥人?上天下凡的星宿!你看咱沂州这两年变化多大?”保安身负保护尤氏母女安全的重责,不敢须臾离开。
“嗯,那倒是。”尤氏听那名消瘦精悍的保安夸奖自家女婿,也觉与有荣焉,“当初龙谦的司令部就设在那儿。比起沂州来,这儿还是土的不行呀。真是应了他那句话,先得有电才好。可是,从沂州把电引过来,那该要花多少钱呀?”
其实,沂州绝大多数百姓尚未用上电。但电是什么东西,对沂州来的三人却是不陌生了,“夫人无需担心,要俺看呀,只要龙司令管着沂州,再有几年,保证将电引到这里!”
“那就借大兄弟的吉言了。”说着车子来到郑家大宅前,岗哨通报后,王明远亲自出来,将尤氏母女接了进去。
不需要寒暄,尤氏劈面便将刚才听到的与自己担心的讲了出来,“明远啊,你叔既然决定舍了那些地,本来俺不该再过问的。但陈家崖毕竟是俺陈家的根,就算俺住在沂州,也会时常回来看看不是?总不能让街坊本家对俺家生了怨恨不是?”
原来如此。王明远微微一笑,制止了陈娴的话,“婶儿,陈叔捐出上千亩田土,真的令俺们佩服,什么是豪杰,这才是豪杰!司令多次教诲俺们说,草野之中多能士,还是司令厉害呀。那些地如何处置,现在还没有定,现在地里都长着庄稼,怎么分?另外就是婶儿说的,总不能让人没地种。原先俺想将这些地统一交给荣军农场管,雇主该交的租子照交。收益归农场。而且,经过这两年的摸索,农场也积累了一些经验,比如改种油菜、棉花,挣钱肯定比种粮食高。昨晚俺又想起司令曾跟俺讲的话,又觉得这个办法不一定是最好的办法!
“咦,俺听着蛮好呀。只要不抢了乡亲们的饭碗,其他的,俺真的不管。”
“婶儿你听俺说。”王明远依旧微笑着,“司令给俺讲,如果世上好人都有好报,那么人人都会去当好人的。陈叔是好人,为了司令的大业,舍得自己的家业。但是俺们不能不管陈叔和你呀?至于小娴,俺倒不操心,反正有叶延冰负责呢。”王明远顺便开了句陈娴的玩笑。
尤氏并不恼,“那倒是。明远呀,你想的好,想的远。难怪龙谦将你放在这个位子上!你说,要怎么办才好?”
“俺也没有想透彻。俺是想起华源和中兴搞的股份制,忽然觉得咱们农场也可以搞股份制。陈叔的地,就算是对农场的投资!平素间如何经营,无需你们过问,但分红时要请股东们一起来商议……”
“哈。这个法子好!”尤氏已经尝到了股份制的甜头,如此一举两得的美事如何不赞成?说实话,对于丈夫的决定,尤氏切切地肉痛不止。但又知道左右不了丈夫的决定,现在王明远却想出了这样好的办法来……
“成不成,还有交给委员会讨论。婶儿你别急……”
“成!怎么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