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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永兴把自己窝在椅子里,微微闭上眼睛,轻抚着额头,缓解着突然而起的心中烦闷。不知不觉,他慢慢陷入了昏沉的浅睡状态。然后在惊悸中猛醒,发现梦珠正满脸关切地给他盖上薄被。
“阿珠——我觉得好累呀!”朱永兴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揽住少女的腰肢,将头埋在她的胸口,并不在意显露出了内心的软弱。
梦珠任由朱永兴抱着贴着,轻抚着他的短发,过了好一会儿才柔声说道:“殿下,我有件小事不敢作主,正要禀报——”
“既是小事,就自己作主好了。我不想说话,就这么让我抱一会儿吧!”朱永兴抱得更紧,少女身上的馨香和温暖让他有了放松和安详的感觉,他想尽量保持得久一些。
……………。
身疲心累,前途莫测。但路还是要走下去,目标还是要一个一个去实现,这就是自己的宿命。
由磨乃出发,大军过普洱,走思茅,沿着滇南边境逶迤东行,在六月十七终于到达了元阳。
将近二十天的转进,既是行军,也是锻炼,还是扩大影响。现在还不能称之为展示“军事肌肉”,但却能向土司和民众证明明军势力犹在,滇省形势还存在着很大的变数。清军虽占优势,但明军也未必没有抵挡之力。
第一百四十八章元江那氏(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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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宪兵队伍得到了不断加强,严明的军纪得以贯彻实施,对违纪军兵的严厉处置,震慑着全体官兵,连土司派出助阵的土兵也不敢肆意妄为。
一路上,苗、瑶、彝、哈尼、拉祜等族土司面对这浩浩荡荡的军民转进,没有敢刀兵相对、阻塞道路的,或言语恭谨,或报馈输诚。朱永兴一律加以温言抚慰,不强索,不逼迫,显示出宽仁厚道的一面。
一路上,搭台宣传成为了常例,每到一地,都要向当地民众揭露清军的残暴不仁,说明抗清的意义,鼓舞抗清的斗志。随着宣抚司的扩大,各色人才的招揽,宣传的节目越来越丰富,也越来越受到欢迎。
一路上,新颁布实施的士兵待遇等条例在招募过程中逐渐传播开来,使得新鲜的血液不断注入明军,二十多天的时间已经增加了新兵近三千。
一路上,去安南分地、安家、娶媳妇的口号已经深入军心,甚至有百姓也信之笃笃,拖家带口、推车挑担随队而行,要在安南实行奔小康的家庭梦想。
一路上,军民互相扶持帮助,在行进的途中,军民的隔阂在消散、解除。虽然还达不到“军民鱼水”的深情,但却有了极为可喜的进步。
一路上……朱永兴看了看不远处河水边的柳树下,那里有两个牵手搭肩、欢畅谈笑的女子,无奈地苦笑摇头。一句随口而说的“既是小事,就自己作主好了”,便凭空在身边多了个龙儿,真是万万没想到的事情。
俺身体健全,不是杨过呀,龙儿为啥要跟着呢?要是个年龄大些的女子也就罢了,忍不住就推倒。可又是一个光能看,不能吃的,让朱永兴情何以堪?
哼哼,别以为穿了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现在还不是露出了本来面目。朱永兴暗自撇嘴,起初还穿着汉服装温婉,规规矩矩扮淑女,时间一长,小丫头的狐狸尾巴就全露出来了。
瞧,竟然脱了鞋子挽裤腿,要到溪水里摸鱼儿吗?真是,光天化日,成何体统?朱永兴怒了,起身便走过去,笑道:“有鱼儿吗?这也没桶没网的,咋捞呢?”
“殿下你看,鱼儿很多呢!”梦珠笑得开心,半截白晳的胳膊在朱永兴眼前晃着。
哦,哦,朱永兴勉强把目光移开,注视着这条沙底小河。
澄清的河水,泛着花纹般的微波。一群群的小鱼儿,来来往往,穿梭般地游逛。嫩绿的杨柳,倒映在水里,随着微秽和涟漪的荡漾,宛如天真的孩子在欢笑招手。
龙儿在河边用手掏了个泥坑,又用几块石头简单一围,笑着对梦珠说道:“捉了鱼儿先存这里,多了再去拿桶。”
“好啊!”梦珠答应着,和龙儿趟水入河,嘻笑着玩闹起来。
小腿都很白,都很结实好看,一弯腰,这小屁股挺得……在水花迸溅之中,朱永兴站在岸上含笑欣赏,心中品评。等有了大房子,先修个封闭泳池,鸳鸯戏水,人间乐事啊。
目光斜瞟,亲卫队长杨国骧正快步走来,朱永兴轻轻一叹,转身迎了上去。即便是这短暂的轻松也不让自己享受啊,那嵩,你来的还真是时候。
…………
元江那嵩,丽江木公,顺宁猛,曾是云南历史上最具实力和影响的土司。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木公和猛这两家已经实力锐减,如今只剩下元江那嵩一枝独秀了。
明朝驻滇军队人数不过三万,若要在绵延数千里的边境线上行使边防要务,是远远不够的。因此,在全面推行土司制度的基础上,又对局部地区进一步实施“土司制度军事化”。
元江军民府由于天然的地理优势,为统治者守住了云南南面、西南面二道重要的国门。正是因为“元江军民府”在军事战略上的重要地位,所以,明朝廷对那氏掌控地方军权是非常信赖的。
三征麓川,出缅招降车里宣慰使,远征八百媳妇国(今泰国清迈),元江军民府都曾奉旨出战,并凯旋而归。这就意味着元江军民府不论在作战实力方面,还是战法战技方面均能够担当起对内保一方平安,对外与敌人作战的军事重任。而那氏成为中央王朝统治者在这一地区的最高当权者,也就顺理成章了。
而“元江军民府”土司官可以对所属的长官司、副长官司、守备、土舍、巡检等军事官员进行分封、授权,则更是其他土司府官无法拥有的权力。
除了军事政治影响外,“元江军民府”还有雄厚的经济基础作保障。那氏在南溪河流域分别设置了象、马训养牧场,“曼章那”就是因训养大象而得名的寨子;“养马河”是南溪河的支流,在南溪河与养马河的交汇处是驻军牧马的最佳场地,故得名养马河寨子。
同时,那氏还在曼领冲建立第一个军事屯垦区,在四角田建立第二个军事屯垦区,这些生产基地无疑为“元江军民府”提供了重要的、充足的物质供应。
正是基于这样的实力,那嵩对举义抗清是非常自信的。但在朱永兴看来却是自大,犯了轻敌的错误。没错,元江军民府是曾经多次对外征战,可对阵的敌人是谁?缅甸、安南,还有那个八百媳妇国,这些小邦军队的战斗力岂能与清军相提并论,何况还是相当精锐能战的清军。
“……以象为雄势,战则缚身象上,裹革兜,被铜铁甲,用长镖干弩;象披甲,背负战楼,两旁挟大竹筒,置短枪数十根于其中,乘象者取以击刺。每以鸟铳当前,牌次之,枪又次之,象继枪后,短兵既接,象乃突出,清军人马未经练习者,见象必惊怖辟易,彼得乘其乱也……”
那嵩之子那焘颇为自信描述着傣族之劲旅——象阵,这也是“元江军民府”贯用的战法,历次征战也皆有出色表现。在“三征麓川”时,各军各部共投入战象达三百多只,而仅元江军民府的东路大军就有八十只。
第一百四十九章讨伐安南(拜年,给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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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永兴象是很专注地听着,还不时含笑颌首,似乎颇为赞赏。但心里却是不以为然,战象是把双刃剑,使用时要格外小心;而且只凭象阵就能取胜,显然是过于一厢情愿,过于轻敌了。
身着明朝官服的那嵩一直淡淡的笑着,直到儿子说完,才假模假样地斥责道:“不知天高地厚,犬子狂妄,殿下还请勿怪。”
“不怪,不怪,年轻人就该是朝气蓬勃,抗清就该有此等信心。”朱永兴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吾与晋王、赵王已商定了互相联络,协调行动的章程。那总督在滇省德高望重,百姓拥戴,只要登高一呼,立时便会群起响应。是以,吾与两位王爷皆盼那总督能够不负众望,与吾等共同抗清,恢复云南。”
“下官早有此志。”那嵩拱手答道:“想我那氏一族世受皇明大恩,当此危难之时,岂敢背主负恩,独善其身。”
说得慷慨,但我知道你心里不是太舒服。当时永历帝逃奔缅甸绕道路过元江时;你迎帝驻之,殷情款待,并以宴上的金银器皿相送。那个时候,岷世子名不彰,身不显,想必你也没有多少印象。现在时隔数月,却要听吾号令,对于一个很是自信固执的人来说,确实有点小难堪。
永历已经给了你怀明将军的头衔,又加升你总督部院衔,巡抚云南;你的儿子已经袭任元江土知府,弟弟那仑亦加封为佐明将军,连黔国公沐天波也以次子沐忠亮入赘你那家为婿。还真是对你寄予厚望,肯下血本。
已经是位高权重,我就不从这方面下手,而是要通过实践让你认识到象阵不可恃,清军不可轻敌。朱永兴思虑已毕,微笑道:“吾不日就要讨伐安南,那总督可愿随行观战?”
那嵩有些不解其意,沉吟了一下,说道:“殿下相邀,本不敢拒绝。只是我还需联结迤东各土司,怕是不能相随了。”
“讨伐安南不过旬余时间,必不会误了那总督的大事。”朱永兴执意邀请,不认可那嵩的借口,“待安南初定,那总督便可返回元江,联络各方义士。等到九月,晋、赵二王的兵马应已整顿完毕,吾军从安南亦能抽出身来。三军相机而动,共助那总督倡旗举义,恢复云南。”
这话听得舒服,那嵩见朱永兴把李定国、白文选,连同他自己都谦虚地摆在从属地位,只说要配合他起义抗清,不由得心中畅快。只是脸上还故作矜持,想了想,笑道:“殿下盛情拳拳,下官从命便是。只是殿下欲伐安南,还需尽快行动才是。大军一路行来,已有风声传出,再停滞日久,安南必调兵遣将以作抵挡。”
“调兵遣将吗?”朱永兴狡黠地一笑,说道:“正合吾意,待我军一鼓破之,再占其地,便可毫无阻挡了。”
……………
话是这么说,但计划中击败安南郑氏主力的地点却不是在边境地带,而是在安南纵深。所以,大军只休整了五天,便携带着粮草辎重水陆并进,沿着元江大举南下。
“元江军民府”的行政区域非常大,东临石屏、临安(建水),南抵安南(交趾),西至老挝北部,西南至车里、福海,北接镇源,东北接楚雄(《明史》)。其军事管辖权节制范围更是远比行政区域大得多,一但战争需要,“元江军民府”根据云南总督军令还可以对车里、大候(云县)、木邦、镇雄等周边府、县进行节制。
“元江军民府”那氏作为明代中央王朝统治者在这一地区的最高当权者,对其所属的长官司、副长官司、守备、土舍、巡检等军事官员有分封、授权的权力。甚至是对周围的土司府官选任,“元江军民府”那氏也可以插手。如车里宣慰司、普洱府、镇源府的使司和知府官都曾经为元江那氏家族的成员所掌控。
果然势力很大,朱永兴见到沿途的土官对那嵩的恭敬态度,以及更加殷勤的报馈输诚,心中暗自感慨。虽然从长远看,如此强大的地方势力会让人产生疑虑,但此时却是一道屏障,使得昆明清军不能直接进攻自己。如果九月份的举旗起义能够成功,自己便可以专力进取广西。所以,这个时候那嵩是一定要拉拢扶持的,千万不能使其兵败被杀。
至于恢复云南,朱永兴嘴上如此说,但却并不敢奢望,甚至不希望这么快便能夺取昆明。在敌强我弱的大形势下,没有绝对守住的把握,也没有重大的政治军事意义,就不要轻易收复城池。来来回回的拉锯战,受苦受难的是老百姓,损失的是明军发展壮大的物资和人力基础。
昆明在清军手中,不仅牵制了大量的守军,使其机动兵力减少,更会使清廷产生一种错觉,认为形势还在掌握,便不会倾全国之力来个泰山压顶。进取广西时,朱永兴也计划着采取这样的策略,尽量不攻占名城大镇,尽量使孙延龄觉得还能够对付,尽量拖延他省清军赶来增援的时间。
两日后,大军行进至临安府王弄山长官司(现河口瑶族自治县)。朱永兴进行了最后一次简短的战前布置加动员后,先头部队三千人由庆阳王刘震、翼国公马自德率领,以船载兵,渡河杀入安南境内。
讨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