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冷香无力的踢着脚,却无济于事,之后腿绷得笔直。极度的痛苦间,她仿佛看到霍大小姐站在她面前,脸上是满满的怜悯和冷冷的唾弃。
她恍惚记起那一夜,血流遍地,都是从大小姐身子里淌出。当时她想,那是多么的疼,换做是她,绝不能撑那么久。可今天她才知道,她痛得更加厉害,撑得更加久,因为生的欲望是那样强烈;因为她体会到无边的悔恨和绝望;因为要掐死她的,是她最爱的人。
还有什么,比让一个你全心奉献的人亲手杀死,更大的痛!这是霍红莲的痛,双倍奉还!
耳边,温凝之闷哼一声,仿若男人在极乐时发出。但此时,却伴随着喉管的碎裂,一丝丝肮脏的血迹,也自冷香的七窍流出,狰狞,恶心!
“我知道,你为我什么都肯做。包括死。我知道的。所以,我成全你。”温凝之有如说情话般的呢喃着,慢慢放开手,身子颤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
子时,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也正是三更鼓鸣。这一时段,民间也称鬼呲牙。
但此时,冷玉正蜷缩在外间的塌上,像死了般一动也不动。耳朵,竖得长长的,听着里头的动静。牙关,紧紧咬住,以防上下相磕,发出声响。
她知道在冷香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不想管也不敢管。做了那件事后,冷香反而成为最大的危险,做了又后怕,犹豫、反复,谁知道什么时候出漏子,到时候害的是侯爷,是她!
某些路,一旦踏上就不能回头的。
有道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纵然她和冷香是打小一起逃难要饭的情分,也一起被大小姐收留,一起成为大丫鬟,又一起被温侯纳为妾室。但终究,比不过利益的争夺。
共同做一件好事,会成为盟友。共同做一件恶事,保守着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就会成为彼此的敌人。作恶就像掉进一潭无边的漆黑深湖,只有按下别人,才能保住自己。只是,侯爷与她之间又如何呢?
想到这儿,冷玉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
她不想成为第二个冷香,也无法离开自己亲手挖掘的坟墓。所以,她要让侯爷觉得她不是威胁,还要变得很重要,不要像一块腐烂的肉,随便就可以丢进臭水沟里。她必须要做到!她一定要做到!而且,要尽快做到!
好在,现在她还有用,还在帮侯爷做着一件谁也无法替代的事。
“玉儿,你睡了吗?”昏暗中,传来温凝之的声音,似飘渺在半空。
冷玉本不想出声,但身前站着人,本应该有体温的传递,反而却有寒意。这让她忽然聪明的意识到一件事:那是杀心!
所以别弄鬼,让侯爷怀疑,比让他针对更可怕!
于是她缓缓坐起,半个身子歪在塌边,抱住温凝之的腰,“侯爷未眠,妾身安敢沉睡?”
“不怕?”
“怕。”冷玉放柔了声音,“怕不能为侯爷分忧。”
“不难过?”
“难过的。只是……侯爷是救了二姐。她生了心魔,饱受痛苦,倒不如早去早托生。侯爷您,是怜悯二姐……啊。”话到最后,感觉温凝之的手伸到她的脑后,抓着她丰厚的长发,用力一扯。
被迫的,她抬起头。只是她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流露出恐惧,于是忍耐着头皮被扯得生疼,身子挺直,丰满的前胸贴近温凝之的小腹,若即若离的蹭了蹭,媚眼如丝,浑身上下都写着邀欢之意。
里屋,还有一个死人。可这,不是更刺激吗?
温凝之为了维持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形象,身边的女人极少。但实际上,他是色中恶鬼。而冷玉很早就学会看透男人,能从最正的目光中,看出最邪的意思,所以她深知要如何自保。哪怕,只是暂时的。
果然,温凝之态度软化,只哼了声,对冷玉的颠倒是非,仿佛很受用。
冷玉连忙又道,“二姐的事,妾身自会处理。往后,妾身就只有侯爷一个人了。”说着,又柔柔弱弱的哭了一阵,感觉温凝之开始不耐烦,适时收住泪。
温凝之回身往里屋看了看。
灯火,还微微闪动着,却有一股子死气慢慢浸染了出来。他心里逞着的那股子凶戾突然就消失无踪,再也不愿意待在这里。
“跟我来。”他深吸一口气,又迈步走回里屋。
冷玉咬咬牙,低头跟在后面。
进了屋,她迅速瞄了瞄,正撞见一对灰突突的眼珠,骇得差点惊叫出口。幸好,她素来是个狠的,当年在逃难时又见过太多凄惨的死法,没那么容易被吓到。甚至,她亲手杀过三个人。
不知怎么,突然就想起小时候。那年,她才多大,只有十一岁,鞑靼人打过边镇,她全家都被杀了。趁着火光,她随着仓皇逃窜的人跑到荒郊野外才留下一命。也是那时,她认识了同龄的冷香,两个女孩之后一直结伴而行。
可是路上那么多凶险,冷香从来就是个废物,除了对她言听计从之外,没做过任何有用的事。因她容貌俏丽,遭遇那样不堪的事情时,冷香也只是躲在草丛中发抖,从未尝试救她。
现在冷香死了,那是报应!她不会为冷香落泪的。这样的没用的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可怜的是她,还要为冷香收尸。
“别愣着。”温凝之找出上好的丝绸披帛,走到堂屋,绕过高高的床粱,打了死结。红色的披帛,就像一道血迹,自上而下,倒灌下来。
冷香一哆嗦,用力吸了几口气,连忙跑到屏风后,把布巾浸在盆架子上的水盆里。
水很凉,在这种天气里难得的凉,甚至让她打了个寒战。
不过她再没有犹豫,拿了湿巾子过来,给冷香抹干净脸。又在温凝之的帮忙下,给冷香换了她最喜欢的一套衣服,并重新梳头上妆。
可能因为死人的灰败之气,冷香的那张脸涂了粉就变成惨白,衬得眼下异常的黑,唇异常的红,看起来很凶、很诡异。最要命的是,她努力了几次,冷香的双眼就是闭不上。而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直直的盯着她,真正的死不瞑目!
她汗毛直竖,但回忆起逃难那年的遭遇却又梗起脖子。都欠她的!所有人都欠她的!
所以,她不怕!
等把冷香挂上去,脚下的椅子也放倒,吹灯关门,她才随温凝之离开。
满院的人都睡着了,就连守门的婆子也因为害怕而躲得远远的。这倒好,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来到听涛阁。
温凝之不住在这里的时候,院子里只留一个名为劲伯的老奴看门。此人是个哑子,耳力却特别好,不识字,世代在温家为奴,绝对忠诚,且不多话。多少阴私事,这老哑子未必不知情的。就连温凝之的书房,侍候笔墨的小厮豆子都不能随便进出,全是劲伯在打扫收拾。
此时开了门,别说疑问的眼神,就连看,劲伯似乎也没看到来人似的,重新上了闩,佝偻着身子,又回到倒座的那间小屋里去,再不发出任何声响。
冷玉见怪不怪,紧随着温凝之进了屋。
听风阁是两层的小楼,建于整个侯府最高的地方,四周有无数小短松,有风之时,松涛阵阵容,因此而得名。冬天在这里住,实在是有点冷的。但在夏日,却极为惬意。
不过温凝之却没上二楼,而是进了一楼的书房。摸着黑,只以朦胧月色为照,按下沉重书架旁边的机关。轻微的挪动声中,书架向旁边错开一人的间隔。后面,是一间密室。因这密室点着长明灯,暗门一开,就有灯光透出。
温凝之闪身而入,冷香却没动。
她知道规矩,暗室是绝对不能进的。她能跟温凝之走到这里,已经是格外被信任。只因过一会儿,还有她需要做的事。而当暗门再度合拢,冷玉就再度被黑暗吞没。
而门内的温凝之,却跪了下来。
密室的空间很大,只是除了一张供桌,两个牌位,一个蒲团、一盏长明灯及一些香烛之物外,四处空荡荡的。但温凝之的膝盖一落地,突然就哭了起来,对着那两个牌位。
大牌位上写着“霍红莲”三个字。
小牌位,却无只字。
因为空,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就显得有些留白的阴森。
温凝之哭了会儿,慢慢抬高了手,反复抽自己的嘴巴。也不出声,连抽了十几下,之后又沉默着,走出密室,重新扳动机关藏好。
“来吧。”他闷着声音说,步上二楼的卧室。
冷香提着裙摆,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到了二楼,先帮温凝之脱掉长袍和中衣,赤裸着脊背。又从柜子的暗格中拿出那东西,再扶温凝之来到床边。
这也是秘密。她和侯爷之间独有的秘密。也是那件谁也无法替她做的事。
第二十五章 变态
烛光微弱,被室内的无形的气流带动,明明灭灭,映得那些光影似活了一般,仿若来自地狱的幽魂,不住的妖娆飞舞,诡异莫名。
“啪”的一声响,是鞭子抽在光滑皮肉上的声音。
温凝之抓住床栏的手骤然抓紧,并不呼痛,却低声祷告,“红莲,对不起!我从未出世的孩子,爹错了!”
冷玉站在他身后,手拿着沾过盐水的皮绳,每默念十下,就挥动一次。而温凝之每挨上一下,就念一遍忏悔之词。神色虔诚,夹杂着痛苦之色。他那光滑的脊背上,纵横交错着很多鞭痕,是早已痊愈的陈旧伤,却仍然留下了阴暗的印迹。这说明,他如此自我惩罚不是一天半天的事了。
约莫被抽了三十下,温凝之也再坚持不住,软软趴在床塌边。
冷玉见状,连忙收了皮绳,熟门熟路地找到药膏,细心又妥帖的抹在温凝之的鞭伤之处和微微红肿的双颊上。
“妾身侍候侯爷歇下吧?”忙活完,冷玉低声问。
“不用。香儿的身后事,还得你来处理。”温凝之摇头,脸上哪还有半分痛悔与迷茫,反而恬淡如玉,眼神平静,似乎所有的恶事都随着这鞭打消失了。
他,什么也没做过。
他,心安理得。
他,一面体罚自己,受良心谴责。另一面,若让他重新选择,他可以照样丧尽天良。
可惜,琉璃没看到这一幕。否则也只有两个字评论:变态!
但她第二天一早得到了消息:天没亮时,温侯去上朝。那时,二姨娘还好好的。可是等早上三姨娘去侍候汤药,二姨娘已经把自己挂在了堂屋的横梁上,早已经气绝多时。
据小茹和小薇打听来的细节说,二姨娘盛装赴死,华服艳容,舌头只吐出一点,血红的双唇间,只露出个灰色的舌尖。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好像告诉众人:有人来了!
人们都说,太医院的云大夫诊断二姨娘患了疑疾。那么,这样的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吧?整天疑神疑鬼的人自寻了断,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怜温侯为个妾室尽了多少心力,却仍然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没人怀疑冷香的死因,只有琉璃暗暗摇头。温凝之借势的能力强大无比,这样的危机都被他利用,在他光辉的清名上再添一笔。
可是没关系,爬得越高,摔得越重,温凝之尽管把自己供上神坛。到最后,屠神总比打击普通人要爽快多了。
按大赵国的规矩,妾室故去,还是自尽横死的,不必停灵守孝,就连尸身都不能从正门离开,只能走偏僻的东角门,于黄昏之时悄悄抬出府去。有娘家的,由娘家人领走,夫家贴补一笔钱,从此各不相干。没有娘家的,就葬在城外的乱坟岗。
所谓乱坟岗,并非曝尸荒野的地方,而是渺无人烟处的大片荒地。那里拱起的一个个土馒头,下面埋葬的都是无家无主的魂魄。好一点的,有块墓碑。说起来,妾只是男人的财产和玩物而已,若没有子嗣能奉养她们,死后怎么可能葬进家族墓地呢?
“小姐,您猜得真准。果然,二姨娘没活过昨晚。”小薇戚戚然的说,想起昨天小姐的话。
虽然知道一切都是二姨娘咎由自取,也知道小姐为何而来。但若人心有善念,哪能完全对死亡无动于衷?
就连琉璃也唏嘘了阵,当晚夜深人静之时,翻墙进入爱莲居。
青柠本想跟进来,怕她害怕,但被她留在了院外。
霍红莲是她的姐姐,两世都是,她怎么会怕?她坚信,姐姐就算变成厉鬼,也绝对不会伤害她。那是对亲情的绝对信任,无论如何也不会动摇。
跪在牌位前,琉璃并没有燃香叩拜,而是从衣袋里取出个黑色小瓷瓶和一张写了字的白色绵布。布上的字,两大数小。小字写的是生辰八字,大字是人名:冷香。
琉璃把巴掌大小的白布铺好,以瓷瓶中的液体浇之,而后以火折子点燃,烧成灰烬。
彼时,空气中除了焦味,还有淡淡的血腥。那瓷瓶中,装的居然是血,之前从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