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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馄饨真的可以吃吗?
苏三盯着碗里的馄饨,香喷喷的汤,碧绿的小香菜小香葱,猪油已经融入汤中,半透明的馄饨皮更显得晶莹澄明,闪着异样的光。
“苏姐姐你怎么不吃啊,趁热吃才舒服呢。”
袁晨喝了口汤满足地闭上眼睛:“好鲜啊,姐姐,这汤是什么煮的呀?”
这句是问那馄饨姑娘的。
“猪骨棒,鸡架子,还有小墨鱼,足足煮了两个时辰呢,墨鱼都都煮化了呀。”
“怪不得和我妈妈做的馄饨是一个味道的,我妈妈也是这么煮汤。”
袁晨又喝了一大口汤,眼圈微微发红。
隔着大锅和水雾,那姑娘的神情根本看不清。
只听她低低地说道:“放心吧,你妈妈看到你还记得这些,一定会很开心的。”
袁晨正沉浸在对母亲的缅怀中,并没有留意这句话,苏三却有点心惊,转过头去看她,那姑娘的笑容清晰起来,她唇边是带着让人安心又欣慰的笑。
苏三也夹起一个小馄饨,她吃着和过去在这姑娘这里吃的并没有区别。
是因为这姑娘的馄饨始终是一个味道,还是因为吃的人不同,味道就不同?
苏三有点茫然了。
她想直接冲过去问:“你到底是谁?”
可又怕吓到了袁晨,而且她也不忍心打破袁晨的美好幻想,同时潜意识里她觉得馄饨姑娘不会害自己的。
吃完馄饨,苏三拉着袁晨的手离开。
袁晨还在回味方才的馄饨滋味,忽然想起了什么问:“苏姐姐,她家的馄饨这么好吃,为什么路过的人都不来吃呢。”
苏三浑身一冷:“对吧你也发现了,只有我们两个,别人都不来吃。”
“嗯,这些人真不识货,好希望她再去我们家那条路摆摊,这样我就能每天吃到有妈妈味道的小馄饨了。”说到这,袁晨搂紧苏三的胳膊将她的脸贴在胳膊上叹息着,“苏姐姐,我想我妈妈了。”
苏三轻轻摸摸她的头发,心想为什么我就没想过我的父母呢?母爱到底是什么感觉的。她回头看过去,路灯开始渐次亮起来,她看到馄饨姑娘远远地对她们挥挥手,站在苏三这个距离是看不到馄饨姑娘说什么的,但是苏三确信自己看到了,她嘴唇微张看口型说的是:“拜托了,保重!”什么意思?是要将袁晨拜托给我吗?
暮色苍茫,苏三没来由的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孤寂感。这世间不懂这些情感的人怕是不多吧,对了还有曾作家,她的作品中曾经有过描写的,那种冰冷的阴暗的家庭关系。因为懂得所以慈悲么?有些情感自己不曾拥有过,但苏三也愿意像呵护嫩芽一样呵护它。
“苏姐姐,你说叶先生家的孩子住了一年多的院,现在叶先生死了,他们一家人该怎么过呀?真是太可怜啊。”
苏三想到叶太太方才忍不住在街头痛哭,还有那些女人对她的鄙夷语气,失去了丈夫的孤儿寡母,还有个生病的孩子,他们该怎么办呢?就像死去的赵清萍无法放下对女儿的牵挂,叶先生也会带着很多的遗憾吧?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叶先生那次去见金女士应该就是为了这次演出的机会,他在门口探头探脑,带着谦卑的笑,苏三小时候在报纸上见过这个男子年轻时的照片:高大英俊挺拔,远不是那天看到的卑微。
“要有保险就好了。”袁晨忽然嘟囔一句。
“你说什么?”
“我说叶先生要有保险就好了,这样他们家不就会有钱了吗?咦,苏姐姐,你眼睛怎么睁那么大!”
(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 击打和谋杀不是同一人
苏三和袁晨回到家,苏三直奔三楼门口的电话机。
袁晨回家烧上水,打开门看到苏三正对着电话讲今天看到的事情。
“叶太太和谢斌的关系似乎有点奇怪,我看到谢斌去了叶家,对啊我和袁晨偷偷跟着看的。”
“什么?你们俩一直跟着?”罗隐也是刚从剧院回到警察局,听到这里大怒,“你胆子够大,谢斌是个男人,还是个魔术师,在体力和能力上你们俩根本不是对手,这不是胡闹吗?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罗隐今天本想好好看一会魔术,没想到弄成这样,一下子死了两个人,心里窝着火,一听到苏三竟然以身犯险,立马炸开了。
苏三被他训的一愣,刚才吃完小馄饨,心里本来就无限感伤,这又突如其来一阵训斥,眼圈就红了,又不想表现出来,压着声音说:“反正我通知你了,下一步怎么办是你的事情,好了,我挂电话了。”
苏三不想再听罗隐教训,直接挂了电话。
袁晨心思细腻,指着电话问:“是罗探长?”
苏三点点头:“帮了他,他还啰嗦个没完。”
袁晨沉思下问:“苏姐姐你有没有说叶先生的孩子生病的事情?”
“啊?忘记了。”
苏三说完这话看向电话,最后还是没有拿起话筒。
“算了吧,明天再说,也不急于这一时。”此刻,苏三内心有些忐忑,她一方面怀疑叶太太和谢斌有暧昧,一方面又有些担心叶向南是自杀,如果是自杀,自己也许会打破叶向南最后的那点希望。袁晨的话提醒了她,假如叶向南真的有人身保险呢?
反正人已经死了,就让一切来的再缓慢几天吧,至少可以冲淡内心的纠结情绪。
“苏姐姐,你好像有不开心?”
袁晨试探着问道,“是因为……罗探长?”
苏三一愣:“为什么这样问?”
“你和他通过电话就不开心嘛。”
袁晨其实心里想说的是:姐姐你的反应是不是大了点呢,看来心里想的事情还是和罗探长有关啊。
此刻的罗隐当然是不知道苏三心里这些弯弯绕绕,两条人命已经让他忙得疲惫不堪了。听到苏三忽然挂掉电话,罗隐烦躁地用力将电话扔在一边,正好苗一拎着记录本进来,刚张嘴喊了声:“头儿……”忽然看到罗隐面色不善,急忙闭上嘴。
“说话,哑巴了?”罗隐瞪他一眼,苗一嘿嘿笑着:“头儿,我刚把笔录整理完毕,现在嫌疑最大的是三个人:谢斌、金心怡和曾玉清。”
“嗯,这两个女人也很可疑。”
“木兰剧院的场地使用费这次竟然打了五折,就是因为叶向南的关系,是叶向南找金心怡谈的,因为被记者拍了亲密合影登在报纸上,哦,就是我们的苏小姐拍的,叶太太还来剧院找金心怡闹过。”苗一笑嘻嘻地说。
因为他发现在自己说到苏小姐的时候,罗隐的眉毛动了一下。
“然后魏宏远出事的时候,我们的曾作家并不在观众席。当时只有金女士在看魔术,曾作家说她在后台见过魏宏远转悠,但是其实曾作家是认识魏宏远的,可以说魏宏远是她文学道路的领路人,她第一篇小说就是由魏宏远发在报纸上的,俩人据说也有过感情纠葛,不过魏宏远是个很花心的人,一再宣称女人是他灵感的来源,只是这些年越混混走背字,只能写点花边小道消息混口饭吃。”
“如果曾作家在后台看到魏宏远,恐怕不是只看到他在那瞎转悠那么简单吧?”罗隐认为这是个重要线索。
“可是是曾玉清主动提出看到魏宏远在后台的呀?”苗一觉得曾作家不会那么笨,主动将把柄递到警察手里。
“如果她是担心他们两人当时相遇的一幕被其他人看到了呢?不如自己先说出来,赢得主动权。”
罗隐和苗一正讨论案情,肖琴拿着法医报告走了进来。
“死者颈椎被钢丝绳勒的粉碎,骨碎片切入颈部动脉,里面已经成血豆腐了。”
肖琴说的轻描淡写,苗一叫苦:“肖医生,我可是很喜欢吃毛血旺的。”
肖琴轻笑:“你倒是好重口。”
“哎,你忘记我在陪都工作过了,那边的磁器口毛血旺可是相当出名的,麻、辣、烫、鲜、香!好吃的舌头都要吞下去。”
苗一从下午一直忙乎到现在,肚子早都咕咕叫了,说起吃来眉飞色舞。
“脑后的钝器击打伤呢?”
罗隐没搭理苗一,继续问。
“那个伤很轻,我认为不足以让人晕倒,击打他的人所用的力气非常小。”
“我看到那扳手上很多血,以为打的一定很重呢。”苗一吐吐舌头。
“能用钢丝绳将他活活勒断颈椎,这人的力气不会小了,可是为什么用扳手击打却不严重呢?”苗一认为这很不正常。
“头儿,如果打他的人和杀他的人,不是一个人呢?”
苗一忽然叫起来:“假设苏小姐说的魏宏远去地下室是去换裤子的,那么是谁给他取裤子的?也许是那个人离开后,一个人忽然进来和他发生争吵打了他就走,接着取裤子的那个人回来了,那人趁着魏宏远低头解裤子,将钢丝绳缠在他脖颈上,然后……”苗一伸手在自己脖子前横着比划一下。
“好啊,你这个想法非常好!”
罗隐拍拍苗一的肩膀,“进步很大,我们可以再审审那个打人的嫌疑人了。”
肖琴看看他们:“你俩说的这个打人的是谁呀?”
“曾玉清,曾经和死者有过感情纠纷。”
听罗隐说是曾玉清,肖琴皱着眉头说:“怎么又和她扯上关系……”
罗隐兴冲冲地就要走,苗一捂着肚子喊道:“头儿,这都什么时候了,我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咱们先吃饭,剩下的事明天再做好不好,曾玉清她又飞不掉,就是飞了,以头儿的神通广大抓她不是手到擒来。”
罗隐拍了他脑袋一下:“就你会说。”
苗一腾地跑出去,喊大家吃饭头儿请客。
肖琴已经走到门口,见罗隐拿着电话,便转到门后。
只听着罗隐在里面说:“哦,你是袁小姐,苏小姐在吗?”
“没什么事情,你们晚饭吃了没有?啊,吃过了,那算了。好,不用告诉她。”
罗隐放下电话,刚要喊肖琴你吃过没有,抬头一看,肖琴已经不见了,走廊里传来咔咔咔的高跟鞋声,这声音在晚上空旷的走廊显得格外的清脆,能听得出肖琴的脚步很急,脚步很重,气呼呼的。
(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 医院门口的叶太太
“魔术师舞台殒命,巨斧腰斩惨不忍睹”
“木兰剧院再现凶案,凶座传说名不虚传!”
“号外号外,木兰剧院双人命案啊!”
第二天一大早,沪城的大街上报童们的叫声格外响亮。
行色匆匆的男子,一手捧着油渍麻花的牛皮纸包,里面包着热乎乎的生煎,另一只手忙不迭地用力一抖,展开散发着浓烈油墨味的报纸,一目几行地看下去,满脸兴奋。
苏三看着一个男人捧着报纸,和自己擦肩而过,她看到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魏宏远软塌塌垂下来的脖颈,嘴边挂着残忍的笑。这是个生活压抑的男人。苏三心里暗叹:
两个人的死不过是给这个城市的人们又添了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这样想着,苏三已经不知不觉走到广慈医院门口。一个背着孩子的女人步履匆匆走来,身后跟着的小女孩年纪还小,步子迈不大跌跌撞撞,不小心摔倒在地,瘪着嘴哭起来。
那女人这才转过身,看到女儿一脸不耐烦:“哭什么,爬起来走啊。”
小女孩委委屈屈地擦着眼泪:“姆妈,我饿。”
“饿,我也饿啊,有什么办法,先给阿大吃饱才行,快点走。”
苏三在一边看不过去,伸手扶起小女孩,掏出帕子给擦擦她的小手,那女人急忙喊着:“使不得使不得,小姐,别弄脏了帕子。”
苏三低声安慰着小姑娘,看向那女人问:“叶太太,你是去医院照顾儿子呀?”
那女人一愣:“你认识我?”
“号外号外,木兰剧院双人命案啊!”
“魔术师舞台殒命,巨斧腰斩惨不忍睹”
报童的声音此起彼伏,叶太太苦笑一下:“也是,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这位小姐自然是能认出我们。”
“叶太太,其实昨天我就在木兰剧院,一切……都亲眼目睹。”
叶太太闻言,垂下头去,双手抓着用力地抓着衣襟,过了一会,才抬起头,擦擦眼泪说:“那么,你是警察?”
“不,我是沪江晚报的记者,我叫苏三。”
“苏三……”叶太太念叨着,“这个名字我听说过的,看过苏小姐写的号外,很精彩的,不知道苏小姐……”
她看着苏三脸上显出戒备的神色。
她丈夫刚死,还是死的如此不明不白的,成为全城人的谈资,她当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