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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快进来坐。”云母甚是欢喜,拉着我的手瞧了又瞧,可我自己审视良久,好像除了我身后的大刀有些与众不同外,其余都很寻常。
热腾腾的烤红薯和玉米榛子端了上来,我一路行来确实是饿了,于是一连吃了几大碗,云母好像是越看我越高兴,不停地劝我多吃点。那边赵云只是说了这些年的从师经历,我这时才知道,她原来师从左慈,是左慈的关门弟子。
说完了这些,又说起了黄巾军大乱,陷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云父倒是十分愤懑,一直教导让赵云报效家国,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要保家卫国云云,看来赵家真把这个女儿当男人养的。
“小虎啊,你今年多大啊?”
“伯母,我今年十八。”
“十八啊,真是年轻有为。小虎啊,那你家是什么地方的呀?”
“我是长安的。”
“长安好啊,天子都待过的地方。小虎啊,那你有无婚配啊?”
“至今尚无婚配。”我刚吃了块红薯,有些噎着。
“那就太好了。小虎啊,你看我们家小云怎么样啊?”
“很好,武艺很厉害。”
“我是说,人品相貌你看中不中啊?”
“除了不太爱说话,其余的都挺好。”我斜眼看着赵云,她低头脸红着,更不说话。
“我们家小云啊,什么都好,就是小时候让我当男娃养,名字也起的像男人,做事情一点也不像个女孩子,还真怕她嫁不出去啊……”云父一声叹息。
“我看也中,要不,这几日咱就把这门亲事给办了吧?”云母提议。
“阿嚏!”我突然一阵寒意袭体,打了个很响亮的喷嚏,喷出了一口饭来。
“哎呦,你看这小虎怎么还害臊了呢?”云母笑的花枝乱颤。
我抬头看向赵云,她把头垂的更低了。难道,我就要和赵云成亲了?我脑中一团乱麻,这……不符合历史啊?
吃罢晚饭,我把赵云拉到了小树林中,有些话不说明白,我这心憋的非跳出来不可。
“俺可是直性子,你有话直说,到底想要干啥?”我怒气冲冲。
“段兄,事到如今,你就从了吧。”赵云好似整暇,倒好像是我理亏一般。
“你……你不能逼良为娼啊?”我一时词穷。
“怎么,你不乐意?”
“来的时候你可没说这个啊!”
“我说了,凭你的胆量,还敢来吗?”
“你……我非娶不可?”
“非娶不可!”
我头皮一阵发麻:“婚姻大事,怎可如此随意?”
“一点都不随意。师傅断定我今年要成亲,而我马上要去从军,为了父母安心,也一定要成亲的。”
“那为什么是我?”她的理由我竟无法反驳。
“因为你刚好撞上门来了……”
我心想那一日,斧头帮那些山贼才是刚好撞上门来了。
“想娶我……不,想让我娶你也行,得先问过我手中的大刀。”我师傅说过,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就要靠刀来解决。
“那小女子恭敬不如从命。”赵云盈盈一拜。
忽然,我觉得眼前光芒闪动,没想到她说动手就动手。我慌忙后退,抽出大刀来凝神以战。赵云手持宝剑,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道:“段兄,那你手下留情。”
这种紧急时刻,我岂能手下留情?
我虎吼一声,抡起大刀就和她大战起来。料想我刀法沉稳,她终究是女子,气力总不如我,果然,她并不和我刀剑相碰。但是她身法巧妙,如灵蝶飞舞一般,在我前后左右悠忽闪现,往往以不可能的角度向我杀来。我知不如她身法灵巧,和她游走必定吃亏,所以紧守门户,瞅着机会便递上一刀。
可这赵云剑法竟十分了得,出招并无套路,最重要的是第一剑的角度和走势,她一剑既出,似乎连绵不绝,随后连绵几十招上百招都按照这一剑顺势而走,绝无停滞,却又觉得浑然天成,轻飘飘好似完全不费力一般。拼杀之中,我看她身法忽地一滞,似是脚下踩着了一根树枝,腰间破绽毕露。“好机会!”我大喝一声,一招“当机立断”,横斩向她的破绽,眼看赵云避无所避,却见她伸剑在我刀背上一搭,人如飞燕般掠起,一时间我头顶门户大开,但觉头上有千朵剑花,我竟无法闪避。原来,她只是故意卖个破绽给我,却让我上当。
眼看那剑就要在我的大好头颅上钻个窟窿,我只得弃刀认输。赵云旋转一圈,姿势美妙,落在了地上。
“再来!”我恨恨道,刚才只是我一时大意。
“好,那我们便重新来过。”赵云盈盈一笑,“段兄,小心了。”
他一剑刺到,这一招却是“弄玉吹箫”,我迷迷糊糊中伸刀挡住,下一式却是“萧史乘龙”。这两式相辅相成,姿式曼妙,尤其“萧史乘龙”这一式,长剑矫夭飞舞,直如神龙破空一般,却又潇洒蕴藉,颇有仙气。相传春秋之时,秦穆公有女,小字弄玉,最爱吹箫。有一青年男子萧史,乘龙而至,奏箫之技精妙入神,前来教弄玉吹箫。秦穆公便将爱女许
配他为妻。“乘龙快婿”这典故便由此而来。
这故事中的绸缪之意,逍遥之乐,我却也是知道的。此时,剑舞之中见她身姿飘飘,唇红齿白,有着冰川遇春风的冰融之艳丽,让我有如梦幻之中。可刀法最重精神的集中,我这一分神,又被她刺到了咽喉之处。
“段兄,承让了。”赵云敛衽一礼。
我道:“认赌服输,我娶了你就是。”
赵云“格格”一笑,道:“早就让你从了,这套天山冰河洗剑录剑法,世间并无多少人能抵挡,以后还说我欺负你不成?”
其实,我哪有不想娶她,能娶到这样一个美貌如花又武功高强的娘子,那是我在终南山上想都不敢想的。只是,她显然有所图谋,并不只是单纯要我娶她这么简单了。
三日后,赵家请了乡绅父老,前来参加我和赵云的婚礼。赵云身披红妆,戴着红盖头,我则胸带红花,打扮了个油头粉面。村落里成亲本就简单,先是拜见了族长乡亲,又去祠堂里做了见证,这就算定下了。
我和赵云找在一起,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只听族长大声唱道:
“一拜天地!”
“二拜父母!”
“三拜乡亲!”
和女子拜堂这事我从没经验,就像大姑娘一样扭捏了起来,糊里糊涂地就和赵云拜堂,又和乡亲们逐个敬了酒,我酒量本就不行,赵村土酿的包谷酒却是后味巨大无比,堪比“神仙醉”,我竟是脚步琅跄。
到了此刻,我的心中却也是高兴的。虽然拜堂环节浑浑噩噩,心中却想着,这下终于光大门楣了,娶了三国名将赵云,到时候生个小全真教,也不辜负师傅下山时的殷殷重托。
直至深夜,我才送完父老乡亲,回到洞房之中,只见床榻之上,赵云的红盖头还没揭起来,我傻笑几声,前去揭开了红盖头。烛光摇摆,赵云双腮殷红,明艳不可方物。
“娘子,**一刻值千金,我们……”我满脸淫笑,正要说“我们这就一起睡了吧”,忽见赵云手中竟然握着宝剑,吓的我下半句话竟是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娘子,你的眉毛有些淡了,我来给你画画眉吧。”我改口柔声道。
洞房中,我左手握着铜镜,右手轻拿眉笔,细致地为她画起了眉毛来。89
第十九章 假婚
人生有四大得意事: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露,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然而,在这洞房花烛夜,夜半时分,我却只能拎了一桶冷水,赤着上身浇在头顶。
因为,有点热。
燥热。
“段大哥,你是个好人,但我只想报效家国,国之不存,何以家为。却无意婚配,抱歉欺骗了你,对不住了。”赵云握着我画眉的手,安静说道。
铜镜中,我俩身着红衣,胭脂尤未冷。
“那你非和我成亲干吗?”我出离愤怒,大喊起来。
“赵云虽是女儿身,但从军这一去不知还能否回来,家中父母年迈,恐今生难得一见了。因此,云不得不出此下策,完了二老的心愿。这只是一场假婚……只是,太对不起你!”
“你……”我本就脸黑,此时更黑了。
赵云站起身来,轻解罗裳,道:“段大哥,可既然我成了你的妻子,今夜我便把身子给了你,以后你不必对我负责的。我们……我们便两不相欠。”
“我……你……”我一时竟呆住了。
“吻我。”她扑在我的身上,喃喃呓语。
我只觉一张火热的唇黏上了我,舌头和我交织在了一起……
我几乎是狂奔着跑了出去。
夜晚星光温柔,我却不能如此要了她一个并不爱我的女人。
得不到她的心,得到她的人又有什么意义?
冰凉的井水让我猛地清醒了过来:我这个小道士,下山原本只是为了经历爱恨情仇吧。
师傅,这可是你真正的用意?
柴门轻开,赵云走了出来,从身后抱住了我。可我知道,她永远都是那样的桀骜不驯,冷艳无双。
“出了这赵村,婚配之事就永不再提起了罢。可总有一天,你会真的爱上我。”我说道。
“段大哥,如果你不嫌弃,赵云愿和你结为兄妹。从此一起闯荡江湖,报效朝廷,不知你意下如何?”赵云道。她叫我一声大哥,显然是心意已决。
“好,我段大虎今日就和赵云结为兄妹。”我心中气苦。
我二人跪下,异口同声道:“段大虎、赵云二人愿结为兄妹,自此生死与共,祸福共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如有违背,乱箭穿身,不得好死。”
自此,我为大哥,赵云为小妹。
结拜完,我顿觉的轻松了起来,这本就是一场闹剧,自己又何必当真。当下,我与赵云拿了酒,对着天上明月喝了起来人生总有一种滋味,入口猛烈,直灼心蚀骨,但后味却无比香醇。
又在赵村呆了几日,这一日,族长突然来到,找到云父道:“现下黄巾反贼猖獗,辽西异族势力又趁火打劫,公孙瓒将军虽英勇反抗,但敌众我寡,又是两面夹击,北方各州郡眼看就要落入贼手。现在只能是组织乡勇自保,方才能不被贼人侵害。”
云父道:“保家卫国,匹夫有责,我虽已年迈,但仍然能上阵杀敌。”
我在一旁听的可笑:这年头,忠君爱国的思想竟如此泛滥,老朽上了战场却要如何杀敌?
“爹,上阵杀敌岂用你,女儿上阵就好了。”赵云出外打猎,刚好回来。
“可是,你是个女儿身啊?”族长怀疑道。
“谁说女儿身就不能上阵杀敌?赵云虽是女儿身,但江湖侠客古已有之,且看我白马长枪,去解黄巾之围。”
族长仍然怀疑,我拉开架势,大声说道:“族长,你看我这把刀如何?”
“嗯,是个绿林好汉。”族长捻须笑道。
“我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腰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我舞着长刀道,“可是,我不是赵云的对手,赵云单枪匹马都救过公孙瓒将军哩。”
“真有此事?”族长大惊,也不知道是我的大刀一直在他眼前晃让他吃惊,还是真的惊着了。但我来了几日,也知道在当地村民看来,公孙瓒将军就如天神一般。我便把赵云受孔北海嘱托运粮,又在北平救出公孙瓒的事迹说了,族长震惊的不敢言语。
须臾,赵云换上了男人装,果然英姿勃发,再也不复女儿模样。
“好!”族长鼓掌道,“如此甚好。那就由赵云领着乡勇,为地方分忧吧!”
几日后,赵云与我拜别二老,就领着乡勇前往冀州。这支乡勇部队,也不过二百多号人,有孩子也有老人,行进过程中,赵云倒是边走边操练了一些基本的阵法和用枪的武艺,所以走的极为缓慢。
我护送这支队伍到达冀州,便算是完成了使命。这一日,我找到赵云,道:“愚兄下山本只是想闯荡江湖,无意于战场厮杀,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就此别过吧。”
赵云知我终究是放不下婚姻之事,见面也常有尴尬,她做事向来爽快,便道:“大哥你保重,我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江湖上有缘再见。”
“保重!”我骑着我的黄骠马,便离开了这支乡勇队,前路坎坷,偌大个江湖早已让我习惯了漂泊,也就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漫无目的地行走,心情低沉,终日以酒为乐。这一日,我正在官道上行走,忽然北风凌厉,天空中乌云密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