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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阴差阳错?
眼前这桩,就绝乎要记上一笔了!
莺巧她们几个丫鬟,趁着石妈妈去请人来见的功夫,分成两起,一起人少些,服侍崔婉清梳妆。
另一起就赶紧下楼,麻利的又将会客厅,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收拾了一遍。
南边的一应物事,都是精美细致,崔婉清现在居住的这栋二层绣楼,也不会有例外。
这栋绣楼,外面种了一圈绿萝和凌霄花,大片的翠绿中夹杂着橘红色的凌霄花,很是漂亮养眼。
它的一楼和二楼各有五间正房,一楼前面是三间正房,后面分成了东次间和西次间,中间是通往后罩房的过堂。
而各房之间的分隔,并不是用墙来封死,是利用雕空玲珑的木板做成各种花罩、槅扇分隔开来。
这些花罩和槅扇的雕工十分精湛,简直是让人叹为观止,那些打扫上的小丫头,常常擦着,擦着,就看着有故事内容的雕花,出起神来。
崔婉清当初觉得正房被隔成那么多小间,看着十分狭小,干脆将把格档全都去掉,这下可就宽敞的多了,正好可以用作会客厅。
屋里除了相对的两张铺着大红毡的大炕,崔婉清还添置了一张红木雕花的八仙桌,一对青花瓷的宽口大瓮,养着金鱼和小朵的莲花。
大炕上的帷幔从屋顶缓缓垂下,因着崔婉清不爱太扎眼的颜色,所以选了柔和些的粉紫色,意外的将会客厅的氛围,调剂的温馨甜美。
莺巧和玉兰两个大丫鬟,现在就住在一楼的东次间,西次间,既是对她们俩地位的体现,也为了能更好的照顾主子。
二楼上还是用花罩之类的隔开,崔婉清选了正房的西稍间做卧室。
红木雕梅花镂空月亮门上,悬着一挂纯白色的水晶珠帘,映着阳光,总是微微折射出梦幻般的色彩。
转过一道红木底座双面绣美人折花屏风,就看到屋里靠南墙,摆着一架双重花开富贵拔步床。
上面吊着双重帐幔,内里一层是贡缎绣的花草纹垂幔,外面是簇新珍珠白色鲛绡纱垂帘,影影绰绰的看着十分雅致。
床尾摆着一架镶银角虫草纹衣架,崔婉清日常替换的衣裳。随意的搭了几件在上面。
西墙上八扇红木雕花窗,每一扇都可以打开,外面的纱屉上,糊着翠绿的簇新碧霄纱。
打开纱屉望出去,直接又通透,合上纱屉往外看,朦胧又含蓄,真是各有各的好看。
临着这八扇雕花窗下,摆着一架镶嵌着各色宝石的梳妆台,上面最吸引人的。是一面莲花型状的美人镜。
这面镜子和崔婉清在京城里用的大不一样。此乃是西域那边才到的新货,映出的人影是毫发毕现,特别的逼真。
比起她那常用的青铜美人镜,不知清楚了多少倍。
对于这个稀罕物件。她身边的人简直是惊讶的不行。就连玉兰和莺巧。也忍不住,有一下没一下的偷瞧。
倒是崔婉清在心里暗暗叹气,好不容易才适应了模糊的青铜镜。好么,这曾经离不得的物件,又重新出现在眼前了。
“这下可好,又要从模糊往清晰的适应了。。。。。。”
心中暗自腹诽是少不了的,可是,崔婉清每日照镜子的时间,稍稍的长了一点点,也是事实。
二楼南面的隔间是暖阁,外面是碧纱橱,因着现在的卧室比先前的小了些,所以崔婉清便让值夜的丫鬟,晚上睡在这里。
碧纱橱本就离卧室很近,还不用和崔婉清挤在一起,倒是十分的方便。
东次间便成了崔婉清的书房,她们主仆们刚才就正是在此地说话。
这会既然是要见客,崔婉清少不了回卧室换了见客的衣裳,出门在外,不比家中,万事都要小心谨慎,该有的礼节一样不能少,再怎么也不能让隔壁的人小看了去吧?
她对着美人镜一瞧,见早起梳的弯月鬓还是整齐的,便让玉兰将原本的碧玉虫草钗取下,重又插了枝银镶珍珠莲花钗。
一双皎洁如玉的皓腕上,选了一对白玉绳纹镯戴上,耳朵上也换了对明珠耳铛,晃晃悠悠的,倒是更映的她脖子纤细修长。
左右环顾之下,觉得那里都是妥帖的,这才扶着莺巧,穿过水晶帘,下了红木楼梯,来到一楼的会客厅。
她下来刚刚在西边的大炕上坐定,手刚探到炕桌上摆着的松雾绢纱美人扇,就听到门梁上的银风铃叮当作响,打帘子,请人的声音随即便传入耳中。
崔婉清面带微笑,右手轻摇美人扇,歪着头儿用目去望,就见门口的手绣牡丹花开屏风后,先走进了石妈妈,她的身后,跟着两位年约三十许的妈妈。
这两位妈妈身上穿着常见的褙子,一位着湘色,一位着月白,但再一细看,那件湘色褙子,用的是上好的云绫锦,而月白褙子则是顶尖的素罗纱。
她们俩的头发,都梳的份外齐整,上面插着素银的发钗,只是一位的钗头上,镶着拇指肚大小的碧玺,另一位,则镶着一块水头极好的翡翠。
粗粗一看,只会觉得她们打扮的又素净,又干练,可在崔婉清这老到的眼神里,这两位全身上下,都蕴含着低调的奢华。
这样的打扮,配上一脸温柔的笑容,一个简单的福礼,被她们俩行的是格外顺眼。。。。。。
啧,啧,啧,这样的不俗人物,却只是两位妈妈,那她们的主子,又得是何等风采?
不禁更惹得人浮想联翩。。。。。。
崔婉清免不了的打起精神,笑颜相对,丝毫不敢流露出,小觑这两位的意思。
“两位妈妈请坐。”崔婉清抬手请了两位施礼的妈妈起身,指着八仙桌,请她们坐下说话。
瞧着文桂和芳绒,将茶水,点心一一摆方齐整。
她才问道:“不知贵府主人高姓?”
“弊主人家姓齐,咱们这初来乍到的,少不了的要和邻里间亲相,亲相。”
“这不,昨儿个才到,今日我们家主子,就让咱们过来拜访小姐您家了。”穿着月白素罗纱褙子的宋妈妈,显见是个拿事的人,当仁不让的回了崔婉清的话。
早前就说了,南方多水,城里更是旱路与水路并通,崔家西边的府邸,正是这永安巷的最后一家,恰恰临着河边,所以也就只有崔家这一位邻居。
崔婉清初来时,到也曾观察过地形,这会听宋妈妈这般一说,也是浅笑道:“贵主人有心了,等过几日齐夫人安置好了,我们自当上门拜访,叨饶之处,还请见谅了。”
听到崔婉清这一声‘齐夫人’,宋妈妈神色间,不觉掠过了一丝不自然。
但她能被主人家交托如此重任,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人,果然,这一抹不自在,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她瞧了眼身边这位,微笑的恰到好处的黄妈妈,斟酌着言语,打了个哈哈,“崔小姐说笑了,您这样的贵客,我们家主人盼都盼不到,怎么会觉得您叨扰了?”
“还请崔小姐,只管过来便是,我们家旁的有限,只这茶水略比别人家强些,到时候还请小姐您不吝赐教。”
宋妈妈口里是主人长主人短,她说着难免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可听在崔婉清等人的耳中,都觉得很正常。
倒是宋妈妈借着崔婉清嗜茶,而说出的一句客气话,的确是成功的挑起了崔婉清的好奇心。
她还真想去齐府,品一品他们家的茶到底怎样,“该不会是和楼上摆放的那些一样,全是各色花茶吧?”
崔婉清把玩着美人扇柄上,缀着的樱草色如意平安蝙蝠连珠逅耄ρ缘溃骸凹热绱耍头忱吐杪杳腔厝ゴ埃勖呛笕毡闳ス蟾莘谩!�
宋妈妈巴不得她明日就去,好让自家主子爷高兴,那里有个不应的?
崔婉清与她们俩少不了又闲谈了几句,就发觉这位宋妈妈的言辞间,竟是颇为高雅,显见是读过书,习过字的。
她虽和自家一样是北方人,但却对南方的习俗如数家珍,莫不是因着要来南边,所以才早早的就学习过?
而另一位话不多,但神色稳重的黄妈妈,从头到尾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但是过后细品,这位的每一句话,都卡在最恰当的那个点上,简直是会说话到了一定的程度。
奴仆尚且如此让人心悦,崔婉清对齐家的女主人,不禁心生向往,还真是有点期待后日的做客之行了。
出了崔家的大门,宋妈妈忍不住的瞧了黄妈妈一眼,轻抚着胸口,长长的出了口气。
她落后黄妈妈小半步,跟着黄妈妈一起,往自家大门走去,口中颇为紧张的小声言道:“委屈姑姑,奴婢僭越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八章 做客
黄姑姑听罢不过淡然一笑,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语气不带太多情感的说道:“无妨,咱们是为主子爷办差,做什么都是本份,又有什么好委屈的?”
宋妈妈的笑容听见这话,不自然的一僵,她本是齐玄辉搬到睿王府后,齐玄礼精心挑选,去伺候弟弟的人。
因着家学渊源,本身很有点涵养,管束下人也颇有章法,齐玄辉见她知趣,懂得眉高眼低,便也将她带来了南边。
宋妈妈本想着,此番出来,至少在齐玄辉身边,也是有点分量的存在,岂料,人算不如天算,天上掉下来个黄姑姑。
人家乃是皇太后亲赐,她一个王府的妈妈,就算是有些脸面,在这位面前,也真不算个什么了。
好在宋妈妈是个会为人的,心里怎么想的先不论,倒是不吝于和黄姑姑搞好关系。
平时两人也算是和平相处,宋妈妈的各种示好,黄姑姑也都一一接住,回报的,就是给她分派了一个颇有油水的差事。
总的说,两人在大面上,也就算是过得去了。
可饶是如此,猛不丁的用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个中滋味,还是一样的不会好受。
宋妈妈这边厢尴尬过后,正想着说点什么,自己给自己打个圆场,把这事情给顺过去。
就听黄姑姑话锋一转,带了些许褒奖的说道:“不过,你今日做的很好,都是按着主子爷吩咐的说话。言语间也颇为小心,并没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一会回去。我自然会向咱家主子爷如实禀报,你就等着领赏吧。”
宋妈妈的这个心情呦。刚才从云端跌入谷底,不过短短数十息的功夫,这就又从谷底飞上了云端。
要不是她年纪还轻,接受能力又强,怕不得一口气喘不上来,给厥过去?
能让主子爷亲自打赏,这得的东西,能差到哪儿去?
依着宋妈妈这几个月对自家新主子的了解,虽说这位不像先前主子那么外漏。简直可以说,有才能却低调,收敛的厉害。
但是对下人很是大方,只要你做事不出纰漏,不黑心拿着主子的钱,还倒挖主子的墙根,那一年到头的收入,绝对比别家的奴才,要多一倍。
想到一会定能发一笔小财。宋妈妈真是喜出往外,刚才的那股子不好意思,早就消散的无影无踪,对着黄姑姑越发巴结奉承的厉害。
崔婉清定是怎么都没想到。合着这不吭声的黄姑姑才是主角啊。
搞了半天,这位才是齐玄辉选中的人,宋妈妈不过就是个幌子罢了。
不过。也不管她们俩谁管着誰,谁比谁的权利大。首先,她们俩的差事算是圆满的完成了。
别看黄姑姑面上一点不显。可心里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的,所以才会对宋妈妈,说出那样的宽慰之言。
别看黄姑姑的这位新主子,年纪不大,外表还格外的俊逸非凡,可是,以黄妈妈在宫里,生存了几十年的经验来看。
这位就是看起来随意,其实最是处事严谨,洞悉世事的本事,恐怕不在当今圣上之下,可偏分,他就对圣上一家子忠心不二,说是呕心沥血都不为过。
素日里看着,他对谁都是一样的温和,但实际上,这种温和,就是一种刻意的疏离,至今为止,黄姑姑看到能让他挂心的,也就是四五人罢了。
原本想着,她这次的差事不是多难,也就是帮着皇太后你,照看下良王爷的生活起居,管一管内宅里的琐碎事情。
可谁能料到,这位一直都是忍耐着,直到上了船,才算是在黄姑姑的面前露出了爪牙。
齐玄辉也不撕破脸皮,让黄姑姑在皇太后和他中间,选一个人来跟随。
他总是若有似无的,在黄姑姑的耳朵边上透话。
黄姑姑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她从齐玄辉的眼神里,看出了很多,几乎可以认定,她要是敢不和这位爷配合。
这位爷转眼就敢把她,从船上直接扔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