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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余光却是瞥向了李舸,李舸才是新罗的王世子,他知道此时无论拿出手么寿礼,都只会丢新罗的脸,聿王说的没错,他根本就不用准备。
轩辕罔极眉目深沉,太子与舷原本就结为同盟,此等甲胄设计精妙,比那神羽卫的装备还略胜一筹。新罗掌握此等甲胄的锻造方法,五百套还真是一份大礼。算起来他们也不亏,不但得到大胤庇护,经此一事,此甲胄必定天下闻名,各国所求还愁得不到好处。
而太子拥有了这样一只装备的精良的皇家骑兵,说是保护皇城,还不如说借保护之名将皇城的军权牢牢的掌控在手中。两人合作各取所需。
轩辕鸿又岂非不知太子用意,这天下早晚是他的,赞赏道:“太子有心,朕谢谢新罗王的贺礼。”
李舸没有言语,反倒是听到一旁哥舒蘅发出的幽幽轻叹,任谁都看得出他脸上的不悦。
锻造这样的铠甲,新罗分明是在向神羽卫示威,众人皆以为哥舒蘅会借此发飙。
谁料他站起身来,漫步大殿,在那两名骑兵的周身上下打量,眸光大盛却是啧啧赞道:“甲胄却是好甲胄,人也算精锐,只是这马有些太寒酸,你们中原不是有一句话,君子要成人之美,西番别的没有,牧场里马儿这种畜生却多得事,本皇子就选五百匹赤血马送过来,就当是寿礼了,成全太子的一片孝心。”
哥舒蘅说的满不在乎,众朝臣连连咋舌,赤血马在大胤有价无市,人家可好一下子送了五百匹,好大的手笔。只是这话里似乎有话,这马儿却是好马,还是畜生。
轩辕罔极看着太子的脸色泛着铁青,哥舒蘅无赖起来还是很让人大快人心。
好戏也可看了,寿宴毕竟关乎大胤的颜面,轩辕罔极正欲起身,献上寿礼以化解眼前尴尬。
那边阮胜男已经在轩辕罔极起身前,先站起身来,“蛮胡王祝贺大胤皇上寿辰,愿世清平与天同寿。”
此等局面,被阮胜男巧妙化解。
轩辕鸿眉目舒朗,“朕,谢蛮胡王心意。”
阮胜男黛眉神飞,眸中熠熠生辉,眉间英气迫人。
“皇上,此番蛮胡的贺礼便是与大胤议和。”
蛮胡滋扰大胤边境本是多年的隐患,两国议和此患尽除,免去生灵涂炭,乃是一件大喜事。
“两国已和是两国百姓之福,朕在此谢蛮胡王的贺礼。”
阮胜男见轩辕鸿龙颜大悦,她刚刚巧妙化解危机,已经留下好的印象,她心中仰慕聿王,毕竟还是女子,七年前已经被拒绝一次,这一次绝对不可以失败。
长兄如父,这种事自然是交给自己的兄长来说出口,最为稳妥。
示意阮世藩该他出场了,阮世藩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向轩辕鸿一抱拳,瓮声瓮气道:“两国议和,为表诚意,父王决定两国联姻。联姻的对象也已经选好了,就是聿王轩辕罔极,蛮胡的公主是父王掌中明珠,如果聿王肯到蛮胡来,父王愿意用三十座城池作为聘礼。”
三十座城池,西番的一半国土,两个新罗还有余。也就是说只要聿王答应娶公主,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一个国家。
阮胜男神色忽变,原本不是这样,她是要嫁到大胤来,哥哥怎么会突然说出如此话来。
这样岂不是要让聿王入赘,三十座城是她建功立业,父王赐给她的封地,哥哥的话就是代表蛮胡,话以说出口便无改悔的余地。
此番也好,聿王雄才伟略,是一只翱翔在天际的雄鹰,她给了他辽阔的天空,她就不信聿王放着大好的机会,愿意留在禹州那种地方一辈子。
众人眸光纷纷望向轩辕罔极,聿王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王爷,禹州也不过是弹丸之地,面对如此大的诱惑,不知道聿王会作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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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众矢之的
沐挽裳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此时心中的忧疑瞬间明了,聿王似乎早就知道蛮胡的公主会提亲,才命她穿上只有正妃才可以穿的橘色宫装。
轩辕罔极神色沉稳,唇儿微掀,如幽的黑眸转为一种诡异的深沉,无知的蠢女人,他要的是整个天下,而非蛮胡区区的三十座城池,真的是太小看他了,他根本就不需要借助蛮胡的力量。
眼角的余光在沐挽裳的脸上扫过,见她眉头紧蹙似乎也已经明了一切,应该猜到自己的选择。
眸光渐渐转向阮氏兄妹,“本王已经有了正妃,几天前本王还曾带她进宫见父皇,她虽是舞姬出身,蕙质兰心才貌双全,那日弹了一首《空谷幽兰》,得父皇大加赞赏,已经应允了婚事。”
轩辕罔极的声音方落,沐挽裳便被众人的眸光锁住,或嫉恨或惊愕,一时间沐挽裳成为众矢之地,原来他几天前就开始布局一切。
蛮胡公主阮胜男锋芒毕现,如刃的双眸刺骨寒意,恨意犹如利刃如刀剔骨恨不得将沐挽裳寸寸割裂,让人心中生寒。
阮世藩听到聿王的回答,虽然没有直接拒绝,意思却已经表达的很清楚,这完全是不将蛮胡放在眼里。
他本就性急暴躁,怒目圆睁,“不过是一个寻常的舞姬如何和蛮胡高贵的公主相提并论!杀了也罢!”
沐挽裳已经明确感受到由阮世藩身上传来的杀意,今日不管聿王答应与否,怕是都不能够安心的过日子了。她已经成为众人投射的靶子,聿王阿聿王!你还真是够卑鄙无耻。
却听到那边轩辕罔极赫然开口,“王子错了,人有贫富贵贱之分,感情却没有。”声音笃定,阮世藩一时语塞,什么情爱,一向不近女色的聿王口中谈起情爱,耍嘴皮子。
正欲为妹妹再讨回公道,却被阮胜男的话给噎了回来。
阮胜男神色恢复从容,没有半分懊恼,眸中镇定看着大殿之上,龙座上端坐的轩辕鸿。
联姻的关键不再聿王,而在大胤的皇上,一个儿子换来两国数十年的安宁,这个帐皇上应该会算。
“皇上,蛮胡很有诚意议和,不知道皇上对联姻之事有何看法。”
轩辕鸿陷入两难之中,与蛮胡议和关乎百姓安危,但是让聿王入赘,聿王也已经表明态度,心中自觉对这个儿子很多亏欠,当年没有保护好她的母妃被人害死,如今为了议和要拆散一对有情人。
蛮胡战败,议和本应顺应时势,岂可任由添加附带条件,让聿王入赘本就是丢大胤的颜面。
没有直接反对,“朕却是答应了聿王的婚事。”
话只说到一半,卫世澜眉目一凛然,聿王一直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被驱逐出京城,也心中难安,若是入赘到蛮胡,想要再回大胤,可就难得。
突然打断了皇上的话,“皇上,您要慎重。议和可是关系到百姓的安危,蛮胡公主如此有诚意,何不成全她们。”
皇后已经表明立场,卫家干政轩辕鸿向来惧内,语气稍顿,“此番寿宴不谈国事,议和之事稍后再议。”
皇上给出了模棱两可的答案,给了卫皇后面子,既不反对也不接受,两边皆留有余地。
阮胜男心中却是看到了一丝希望,看来大胤的皇上是怕老婆的,看不见任何懊恼神色荡然无存。
“既然如此,那改日再议。”阮胜男拉着大哥阮世藩坐回自己的座位。
大殿内气氛变得十分的诡异,轩辕罔极心中泛起鄙夷,父皇还是一如既往的懦弱无能。
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缓缓站起身来,众人还以为聿王对入赘只之事有话要说,眸光纷纷向他看去。
轩辕罔极神色从容,完全没有被入赘风~波所影响。
“父皇,今日是父皇寿宴,儿臣也准备了一份大礼,只是需要将大殿内所有的灯烛熄灭。”
太子原本还在因为聿王入赘之事幸灾乐祸,闻言忙不迭阻止道:“不可,父皇万一殿中有人心怀不轨,父皇安危为重。”
轩辕鸿祥和眸光望向聿王,“可否给朕一个理由。”
轩辕罔极眸光望向沐挽裳,沐挽裳心领神会,两人又要以恩爱示人,如今他们是合作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沐挽裳翩然起身,轩辕罔极脉脉柔光看她,两人四目相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他的眼,看不到情意绵绵,却能够感受到他内心的冰冷与荒凉,只是一眼看得心中发颤,那是什么?是他心中真正的情绪吗?
心中有些震惊,依然巧笑嫣然将头别过,像是因为娇羞有些赧红。
轩辕罔极对沐挽裳的表现很满意,指尖挑起她颈间的莲花坠子,“父皇请看,这是用陨石夜明珠雕刻而成,儿臣送给父皇的正是陨石夜光的腾龙壁,足已将整个殿宇照得通明,无需灯烛。”
众人皆惊,就连轩辕鸿都有些惊讶,除了西林家还未听说有如此巨大的陨石夜明珠出现过。
轩辕罔极掌心相扣,发出信号。门外,夜铮带着四名壮汉,抬着用黄色的锦缎遮着,仅仅露出檀木雕刻的底座。
四人小心翼翼将物件放在了殿中,纷纷站到了一侧,轩辕罔极看向沐挽裳,这原本就是西林家的宝物,他不过是借花献佛,附耳轻声道:“去吧!去将她揭开。”
沐挽裳颔首莞尔,提起裙袂缓缓朝着那腾龙壁而去,曾经是西林家的至宝,若是父亲知晓将它献给皇上,父亲在天有灵也会欣慰吧!
素手芊芊,挑起明黄锦缎的一角,缓缓拉入怀中,随着锦缎的移动,一件雕刻精美的腾龙壁出现在众人面前。
没有玉石的惊艳,看是朴实无华和寻常的石头没有区别,那微微散发的幽兰波光,吸引着殿中所有的人。
“父皇,此处太过明亮,请熄了烛火。”
大殿内的烛火缓缓被熄灭,殿中越是黑暗,那腾龙壁的光芒便越耀眼,所有的灯烛熄灭后,整个大殿耀满目生辉。
引来众人赞叹,如此至宝世上罕有,聿王竟然舍得献出来。
沐挽裳心中疑惑,那石壁她也是见过的,为何今日看上去如此耀眼夺目。
她已经回到了聿王的身边,心中还在疑惑,她只知道这是天外之石头,并不知其特性。
“此物是天外之物,必吸收日月之精华,若是强行留在阴暗处,必会损其光芒。就摆在这殿中,以后延庆殿在无用再燃烛。”
众人震惊,聿王这话说的比那哥舒蘅更加的狂傲,如此精美的至宝世上难求,只是送来给皇上充当灯烛之用。
原本还信心满满的安王与卫王眉目铁青,已经没有颜面拿出他们的寿礼。
轩辕鸿的眸中除了惊讶,还有丝丝的动容,聿王竟是如此用心,想起刚刚蛮胡的逼婚。
心中直觉惭愧,大殿之上身为帝王他必须如此,作为父亲议和之时他不会再让步,去拆散一对有情人。已经亏欠这个儿子太多,不能够再让聿王受委屈,让聿王入赘绝无可能。
“聿王寿礼拔众皇子之头筹,朕心甚悦,不知聿王可要什么赏赐?或者条件亦可。”
此一话,原本已经平息的话锋又转了回来,阮胜男紧张的心儿仿若跳脱出来,蓬乱作响,生怕他直接拒绝联姻。
皇上是在给轩辕罔极机会,与蛮胡议和关乎百姓安危,轩辕罔极自然不会在朝堂之上直接反对两国联姻。
“儿臣谢父皇赏赐,父皇且需记下,儿臣改日再来讨赏。”
“好,朕今日已经许下诺言,众臣皆可为证,聿王可随时来讨。”
此时,卫皇后的脸色已经泛着青白,看着父慈子孝的两父子,狠狠的咬着贝齿,“皇上,臣妾有些抱恙,先回宫了。”
宴玖见着卫皇后脸色铁青着离开,王爷这次干得漂亮,真是大快人心,沐挽裳的心里面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这支箭靶子,从今而后为了保命只能够留在聿王的身边。
原本要进行到深夜的宴会,只进行了两个时辰,便匆匆散去。
轩辕罔极带着沐挽裳朝殿外而去,却是被一行人拦住了去路,轩辕罔极眉间染上不睦,看着面前那张俊逸邪美的面庞,眸光炽盛,定有企图。
“不知四皇子有什么事?”
哥舒蘅没有因为聿王的愠怒而懊恼,笑言道:“听说聿王住在尚阳别苑,改日本王前去拜会,也想听听这位美人的琴曲。”
有好事的扯着耳朵探听这边的消息,原来这个西番王子还没死心,还再打聿王女人的主意,都在等着看热闹。
轩辕罔极冰眸凛然,只是冷哼一声,带着一行人离开,两人算约好了老地方不见不散。
此时,弦月已经跳上明空,马车内文臻心中充满怨怒。一个舞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