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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城云半点不敢反抗,乖顺的张开唇,咽下第一口。
厢房里安静至极,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一口一口的喂着,直到青瓷碗见了底,他放下碗,取了巾帕给她擦拭,看着西城云明显松懈下来的小脸,他黯着眸,冷不丁开了口。
“北冥月的话,你听到了多少?”
听着云麾的话,西城云擦嘴的动作瞬间迟缓。
他想说什么?他是不是不想救她,还想让她主动答应奉献自己的鲜血,解开他身上的毒?
“我……”西城云顿了顿,“听到太子妃说,想看你会留下我的性命,还是你的性命。”
“是么?”
云麾极轻极轻的回了一句,看了眼西城云的表情。
她的表情有些不安,手指无意识的攥着自己的衣摆,虽然慌乱,却没有任何哀戚,似乎并没有撒谎。他有些放下心来,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不要多想,我有治好你的办法,北冥月说的话,你不要听进去。”
这话的意思是……
西城云有些诧异,连忙低下头,生怕云麾看到她的表情,察觉出什么。
云麾这是要救她吗?他打算用他的血解了她的药性,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
这怎么可能?
西城云直觉里并不相信,可云麾刚才那句话太过安定沉稳,让她无法当耳边风,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起了北冥月之前告诉她的那些话。
北冥月说,不是自己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都不要相信。
她还说,她会帮自己,让自己看到想要的结果。
西城云咬紧了唇瓣。
她想要的很简单,无非是她爱的人也能爱着他。
而如今,她亲眼看着云麾喂她吃饭,亲耳听到他说会救她……
在从前,云麾从未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过话,更别提亲自动手,细心的喂她喝下一整碗的白粥。她明明只是“被劫持”了几日,再回来时,他的言行,怎么会如此大变样了呢?
到底是他浪子回头,懂得如何疼惜她了,还是只因为,她的血液,是解开他身上无根草毒素的唯一解药,他才这样待她好?
第1237章 谁家奸细(1)
还是只因为,她的血液,是解开他身上无根草毒素的唯一解药,他才这样待她好?
忘千年蕴含在血液里,无根草的消弭也只是一瞬,不一会儿,西城云就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倚靠在云麾身上,重新陷入了沉睡中。
云麾盯着她斜斜靠在他肩头的脑袋,口中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把西城云重新放回床上,细心的替她盖好被子。
忘千年的药性如何,他看到了。
无根草的效果如果,他也看到了。
他们两人之间,只能一个生,一个死,若是以往,他定然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生,西城云死,可如今,不知为何,他却怎么也下不了决定。
脑子里天人交战,刚才,自己对着西城云说的话,不断在他脑海里重复着。
“不要多想,我有治好你的办法。”
他明明答应了西城云,要治好她的,可是,让他放弃自己的生命……
没了性命,就没有了一切,之前他所筹谋的所有都会化为过眼云烟,再不复存在。他真的要为了这个女人,放弃所有?
他想得入神,丝毫没有注意到,屋外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铃铛随着脚步叮铃铃作响,不一会儿,厢房的人被人轻轻敲响,有些怯意的稚嫩声音,在厢房外不安的响起。
“爹爹,爹爹……”
是稚儿!
云麾回过神来,连忙走过去打开门。
打开房门,门外,稚儿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穿着一件淡红色的小褂,水红色的小裙子泛着浅浅的波浪,红色的绣鞋上缀着好看的流苏和铃铛,她的小脸带着红晕,显然是一路疾跑而来,“爹爹,稚儿听白沫姐姐说,娘亲回来了……”
白沫,是西城云身边的贴身婢女。
听到“娘亲”的字眼,云麾的眼神骤然灰暗,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倾身抱起稚儿,转身回到房里,走至床前,“娘亲睡着了,不要吵她。”
“哦……”
看着西城云闭着眼睛的模样,稚儿连忙点点头,伸出一根小手指,凑到唇边,像模像样的“嘘”了一声,稚嫩的声音压得极小极小,“娘亲在睡觉,那爹爹我们小声点。”
看着女儿童真可爱的模样,还有那张和西城云七分相像的脸,不知为何,云麾只觉得心底一酸,脸上的表情却没变化,“嗯,爹爹带你出去。”
如果西城云死了,稚儿就再也见不到她娘亲,可若他死了,稚儿同样没有父亲。
脑海里划过这个念头,云麾脚步一顿,回过头,又一次看向西城云。
这个选择题,不知为何,变得格外艰难。他,到底要如何做?
……
西潭国,东宫。
“查清楚了?”
北冥月坐在东宫的主位上,听着流风亲自传述的消息,眉头微皱,手中的茶盏被她握紧。
“查清楚了。”
流风站在她眼前,“属下亲眼见到了紫薰郡主,并从她的口中听到的。她告诉属下,北冥皇太后在废黜您的女皇之位前,
第1238章 谁家奸细(2)
北冥皇太后在废黜您的女皇之位前,曾经在慈宁宫秘密见过一个人,在这之后,她在没有和任何人商量的情况下,就宣布了废黜一事,并且立刻立了北冥皓太子为帝。且这件事,连皓太子都蒙在鼓里。”
曾经秘密见过一个人……
北冥月皱紧了眉头,“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人,长相如何,是谁派来的?”
“不清楚,紫薰郡主说,她是远远看着的,而且来人带着斗篷,并没有看到来人的正脸,只知道那人穿着男性的长靴,是个身形颀长的男子,身高大概在七尺半左右。”
七尺半?
北冥月想了想。
那岂不是比诀矮一些,和霖差不多高……符合这个身高的人,可不少啊!
流水继续道,“那人是入夜时分进入皇太后的慈宁宫,不到一刻钟便离开,而进慈宁宫的时候,他不知用了什么药,使得慈宁宫的宫女陷入昏迷,却又在他离开之后不久,苏醒过来。”
“是迷药。”
听到流水的形容,北冥月笃定道,“那人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去过的痕迹,紫薰能看到,得庆幸她距离得足够远。流风,你继续追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北冥国那边盯紧一些,和紫薰随时联系。”
北冥紫薰当年是她亲手所救,也是她设计景帝,让紫薰拥有了北冥国的郡主之名。
紫薰是南宫霖和南宫睿同父异母的妹妹,如今算来,和她也是有着血缘的姐妹,当年的知遇之恩,加上两人的姐妹关系,紫薰对她自然知无不言,成为了她了解北冥国皇宫情况的最好传声筒。
“是。”
流风应了声,恭敬的退了下去。
东宫里一片安静,北冥月阖了眸,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身边似乎有清风划过,她警惕的睁开眼,却看见赫连濯安静的看着她,眼底含着复杂的情绪。
北冥月下意识的往下看去。
他的手上握着赤水剑,剑柄被攥得紧紧的,手背上青筋毕现,赤水剑刃上的血,还在一滴一滴往下落去。
“……”
北冥月皱起眉头,“你杀…人了?”
“东宫外,有耳目。”
赫连濯点点头,简明扼要的解释道,“一共四个人,杀了三个,跑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盯上了你。”
四个耳目???
北冥月怔住,“……不可能,我根本没有察觉。”
只有来人的武功高过她一大截,才有可能完全隐匿身形和气息,而不让她发现!
怀了孕,身上的武功会有所倒退,这一点北冥月一直知道,可她也和流水流夜等人比试过,知道自己的武功,大概倒退到了蓝阶初期左右。
这个等级的武者,依然是屹立顶峰的佼佼者,如今的北冥国里,应该不会有超出她实力的人,怎么可能一下来了四个人,而她完全没有察觉?
是她的警惕心降低了,还是……
“我在他们身上,感受不到真气的变化。”
赫连濯的声音有些阴冷,将赤水剑擦拭干净,
第1239章 濯的变化(1)
将赤水剑擦拭干净,他反手收回剑鞘,挽起袖子,伸到北冥月的眼前,只见袖子底下的手腕处,一抹紫色的气息紊绕在他的皮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蚕食着赫连濯的皮肉,不过短短的时间,那一整块肌肤已经溃烂,变得惨不忍睹。
北冥月猛的站起身,“魔气!”
“嗯。”
见北冥月一眼认出,赫连濯低低的应了一声,袖子一翻,眼见着又要把伤口掩盖回去
北冥月眼疾手快的拦住,“等等,我给你处理伤口。”
普通的人类躯体,是不能接触魔气的,在之前,墨公子第一次带领不知来历的军队攻打南漓国,让南漓国沦陷时,她收到的消息上,就有关于军队里有魔物,以魔气伤害人类的内容。
寻常的人类沾染上魔气,犹如引火烧身,就算只是一点点,也会蔓延到全身,造成全身肌肤溃烂,犹如被大火灼烧,只能在痛苦中死去。
她的肚子里,怀着的是西城诀的孩子,西城诀是冥界魔帝,自然是魔体,所以,拥有魔之子的她并不会遭受魔气侵蚀;可赫连濯不一样!
北冥月知道,赫连濯是西城诀在人界轮回时,用来寄放一部分灵魂的傀偶。
如今西城诀已经回到冥界,按照正常的走向,身为傀偶,寄放在赫连濯身上的灵魂,应该已经被西城诀取走了才是,可现在……
看着与常人无异,只是变得格外沉默冰冷的赫连濯,北冥月眉头微蹙。
虽然不知道身为傀偶的赫连濯,被抽走身体里属于西城诀的魂魄后,为何还能如常人般留在人界,不过,他到底是身为魔帝时的西城诀造出来的,在人界的赫连濯有血有肉,是个活生生的人类,北冥月自然不可能见死不救。
“不……”
赫连濯拒绝的话刚出口,北冥月已经扯过他受了伤的那条手臂,手速极快的卷起袖子。不过是耽搁了一会,他手腕上的溃烂又加重了几分,北冥月看得心口一揪,伸出手,覆在了那团魔气之上。
她有腹中的孩子作保护,驱散魔气这种事不在话下。
仿佛感受到另一股魔气的威慑,缠绕在赫连濯手腕上的魔气一抖,飞快的四散开来,在空气中彻底化为虚无。
没有了魔气的紊绕,手腕上的伤自然没有再严重,只是,原来被侵蚀的伤口已经极为可怕,鲜血如注的流下,赫连濯却面无表情,仿佛受了伤的,并不是他的手。
“你等一等。”
飞快的从裙裾上撕下一块,北冥月伸出手,紧紧的把伤口上方的手臂扎紧,让血液流动的速度变得缓慢,这才回身去找了药箱来,取出止血粉,不要钱似的撒在他手腕处,好不容易才让血的流动速度变缓,渐渐停住。
“止住了。”
北冥月松了一口气,找出了小刀,用烛火消毒过,这才小心的把伤口上的烂肉刮除,清理完伤口,北冥月用绷带细细缠住,这才拍拍手,大功告成,“搞定。”
第1240章 濯的变化(2)
“搞定。”
清理伤口的过程,比她想象中要快了一点,赫连濯伤口愈合的速度似乎变快了,至少她能感觉得到,比常人要快了不少。
是因为赫连濯的身体之前中过寒毒,起了什么变化吗?
北冥月想了想,“之前我一直没问个清楚。当时,你身上中的血蚁寒毒,是怎么解开的?”
“我说过不知道。”赫连濯淡淡道,“我醒来的时候,伤口就已经自行愈合。”
听到与当初问过时得到的同样答案,北冥月眸子微眯,眼底闪过一丝怀疑。
自行愈合,别闹了。
血蚁寒毒,是这世间最毒的寒性毒素之一,因为这纯粹就是一味折磨人的毒,中了毒便解不了,伤口永远不会愈合,且时时刻刻都会疼痛难忍,浑身冰冷,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是她师傅亲自动手,也不可能让血蚁寒毒的伤口愈合起来。赫连濯是真不知道,还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北冥月没有再问下去,只是清清嗓子,换了一个话题,“你的剑法,似乎有所长进。”
赫连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还记得,当初我拜你为师,学落雨剑法的时候,你自己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