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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仙问道-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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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千往事就这般重现在她的脑海。

    她想起了她在南域结婴后领悟的轮回之意,想起自己回到了北川前往沧镜,想起自己在镜湖之底看见的那些重重叠叠的镜子……耳边似是有一个孩童的声音:“世上当真有此魔镜?”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道。

    “想来魔镜非魔,实为心魔。”孩童说得很是老成。

    辰音抚摸着额头。镜湖,镜湖……我之所以忘却前尘,流落于此,莫非是因为我的心魔?我才进阶元婴中期不久,正是修行顺遂之时,何来心魔?

    贾湘守在辰音的身旁,看她久久不能醒转,心中不免自责:“辰音不对我设防,所以我轻轻碰了碰她,她便猝不及防地摔倒了。也不知是摔伤哪儿了,竟然沉睡休养了这么久。”

    贾湘终究只是个阅历不甚丰富的炼气女修,看着辰音一天接着一天昏迷不醒,着实不知该当如何。一直默默念叨着:“九泓师尊何时闭关结束?我定要求他过来看一眼辰音,仔细问问这般沉睡究竟是什么缘由。”

    她正这么想着,忽见辰音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心下一喜,接连唤了几声:“辰音,辰音。”

    须臾之后,辰音缓缓睁开了眼眸。

    贾湘只觉得面前这个辰音与以往不太相同,像是平白多出了七分傲然,三分威仪。分明容貌不改,修为未变,但就是看着陌生了许多。

    “辰音你……觉得如何?”贾湘看着面前眸光淡薄的女修,小心翼翼地问了这么一句。

    辰音扫了她一眼,忽的一笑,把头上的玉钗拔了下来,递还给贾湘:“于辰音而言,灵宝不可或缺。但于我墨宁而言,却是可有可无。”(未完待续。)

博览阁徒留惋惜心 飞升殿固求解阵玉1

    第一百二十二章:博览阁徒留惋惜心,飞升殿固求解阵玉

    “自适沧镜,坠镜湖,则迫入梦境,一不可忆往昔,二不可复修为,三不可去之离之。因拜入观云宗,尔来已堪九载。岁岁不思修炼,长日漫漫,唯古书典籍稍以聊慰。”

    秦悦握着一支笔,立在窗前,慢悠悠地记下这段话。此时恰有一道阳光从户牖投射进来,印在她的脸庞上,她的墨发像是被染上了金边,整个人都立在一片光辉之中,大有脱离凡胎,奔赴仙境之感。

    窗外碧空如洗,白云在天幕中缓缓移动着,轻拢慢涌,铺排相接,时迩时遐,忽静忽动。秦悦看了一会儿,信手翻到了扉页,提笔写下:“白云小记。”

    此时距离她想起往事已经过去了将近九年。但她只有记忆这一样恢复过来了,修为、资质都没有变,仍旧是一个不起眼的炼气小修士,身负最最平庸的灵根。别说是丹炉灵兽,就连她之前用着最为趁手的木莲羽扇,此刻都不能唤出来。

    这个地方,虽然人烟稠密,也有修仙之人的存在,但这儿既不属于北川又不属于南域,反倒像是一个凭空捏造出来的世界。九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寻觅灵宇宗的所在,未果。后来退而求之,转而探寻禹海,甚至沧镜,可惜一无所获。

    这一切都像是那片古怪的镜湖给自己造出的一场梦。

    最后她只好把失落埋在心底,安慰自己:“一场梦罢了,我迟早会醒过来的——我迟早会离开这里,回到师门的。”

    “没有纯灵根那般绝顶的资质,没有掌门嫡脉的身份,没有师尊和两个师兄的护持……可想而知,这修仙的经历必会万分坎坷,说不定连筑基都做不到。”秦悦不止一次这么想了,“这大概就是镜湖给我的考验——我的过往,与之相比实在是太顺遂了。”

    幸亏她现在已经想起了往事,心境旷达,也无惧现在的困境。说来还得庆幸自己的道心与那轮回大道搭了边,否则她如何能想起过去?恐怕如今还是那个懵懵懂懂的辰音。

    从一个元婴中期的道君变成一个炼气层的小修士,落差之大可以想见。起先几年秦悦根本不想修炼,心想:“我放着元中的修为不修炼,来增益炼气期的修为作甚?”但后来,她听见贾湘不敢置信地说了一句:“辰音!三年前,我见你是炼气二层,三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炼气二层?”

    秦悦这才觉得自己一直闲着不修炼,未免太格格不入了。后来才时不时打坐一番,慢慢爬到了炼气七层。而彼时贾湘已经筑基了,一脸兴奋地来找她:“我那几个师兄师姐,都用了十几年才筑基,我竟然只用了九年!”

    秦悦很是赞赏地点了点头:“还不错。”虽然她当初从入道到筑基用时不到一年。

    贾湘已经习惯了秦悦这种“明明修为没你高,但言谈举止却像个前辈”的姿态。她认真地瞅着秦悦:“我每次来找你,你不是在写字就是在读书,必定没有把心思费在修炼上。辰音,你这样可不行,宗门中人免不了世俗,只有修为高了才不会被人欺凌。”

    秦悦“嗯”了一声。

    贾湘觉得她应的这一声只代表她听见了而已。

    其实贾湘说的不错,秦悦确实没有把心思费在修炼上。她只有实在闲着没事的时候才会打坐修炼,大部分时间都被她用来抄录各种典籍了。

    观云宗有个好去处,名唤博览阁,里面存放了不少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典籍,上面有许多秦悦从未听闻过的记载。她数年之前才发现这个地方,进去逛了一圈,欣喜万分。从此一发不可收,经常把典籍借回洞府,细细览阅。

    观云宗希望诸位弟子博览群书,所以特地设下了博览阁,收录各类记载,以期众弟子开阔眼界。不过这里虽然有年代久远的古籍,但没有半本功法心得,世人功利,鲜有人来此。

    因而秦悦三天两头往博览阁走,很是让里面垂垂老矣的看守之人欣喜。这位长者已然元婴期,寿元将尽,自感进阶无望,所以自请留在博览阁打理。数十年以来,进出博览阁的人寥寥无几,今朝让他看见秦悦这个“常客”,岂不快慰?

    是以他望向秦悦的目光多半是循循善诱的,但偶尔也忧心忡忡:“你呀,镇日只知道读这些,也不知耽误了多少修炼的光阴。”

    秦悦自然是不在乎的。别说是现在这个虚幻的梦境,就算放在真真切切的现实里,她也看重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逾过一味修行。但她知道好歹,明白这位长者是在为她考虑,所以浅笑应道:“晚辈会妥善安排好的。”

    长者欣慰地点头:“你知晓孰轻孰重便好。倒不是说读这些典籍没用……只是在此修真世界,修为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呀。”

    秦悦一脸恭谨:“晚辈受教。”

    她身上穿着宗门下发的道袍——月白色的宽大长袍,没有任何的花纹和装饰,是普通外门弟子的规制。手上还捧着两本古籍,是打算带回洞府细览的,不日便会归还。

    长者看了她几眼,忽然长叹了两声:“可惜,可惜啊。”

    “道君说什么可惜?”秦悦还没走,出于礼貌询问了一句。

    “你勤奋刻苦,不负‘博览’二字,却没有人慧眼识珠,允你拜入门下,致使明珠蒙尘,明珠蒙尘呐。”长者摇首,“此第一可惜也。”

    她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显然是没有师承的。

    “道君过誉,晚辈资质不佳,修行不肖,本就不适宜为人收作弟子。”秦悦谦逊道。她心里想的其实是:我此前什么都不知道便也罢了,现在我想起了一切,如何能再择一个师承?这置凌玄师尊于何地?

    长者继续道:“我收徒不看资质,只看品行,但我如今寿元将尽,即便收你为徒,也不可长寄引道之情,此第二可惜也。”

    “道君仁厚,晚辈不敢僭越为徒。”秦悦垂首敛眸,不悲不喜。

    长者心中怅恨,又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秦悦微微一拜:“晚辈告辞,三日后便来送还典籍。”

    长者看着她缓步走出博览阁的大门,淡蓝色的衣袍映在碧空之下,仿佛融为一体。步伐从容,背影亦隐约可窥尊贵,再回想起她那沉静的面容和进退得体的言辞——

    长者再度摇首:“气度这般不俗,竟像是一位道君的风华……怎奈何不过是炼气七层的低阶修士?哎,此第三可惜也。”(未完待续。)

博览阁徒留惋惜心 飞升殿固求解阵玉2

    案上摊开了两本古籍,清风徐来,微微吹动书页。矮榻上的女修显然刚刚醒转,她揉了揉眼睛,从榻上翻下来走到案前。浅蓝色的袍袖随着她的走动前后摇晃着,仿佛平静的湖面上摇曳的水波。她挑了一支笔,把古籍上的内容一一抄录下来。

    这两本古籍讲的都是种植、采摘灵茶的方法,于修炼没有半分用处。但秦悦觉得有趣,稍加整理,一并写上了那册《白云小记》。这本小记上已经记了不少类似的东西,堪当百科全书。偶尔秦悦灵感忽至,也会写一些修道感悟。但更多的时候,写下的都是日常琐事,诸如某日天气如何,心情如何,遇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她正抄录到一半,忽然听见门外有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应是有人寄了传讯符过来。

    “贾湘的洞府离这儿又不远,有什么事儿直接过来说便是了,何必浪费一张传讯符?”秦悦慢吞吞地走过去开门。这几年来,她独自待在这里,几乎不和观云宗弟子往来,唯一和她有些交情的人便是贾湘。除了她,谁还会给自己寄传讯符?

    多年前,秦悦自称墨宁,把灵钗还给贾湘,这小姑娘还一怔一怔的,直道:“辰音你变脸好生迅速,刚刚还说要,现在又不要了。”

    秦悦不知该如何解释,干脆保持沉默,任由这个小丫头胡思乱想。

    半大的人,纵使迈入了修道之路,心里又能藏住多少事?很快贾湘就把秦悦的反复无常给忘了,一如往昔地和她说说笑笑。

    后来贾湘的师尊九泓道君闭关结束,让几位弟子各自挑选喜欢的洞府居住。贾湘特意挑了一间离秦悦最近的,虽然地处偏僻,但胜在清静,走两步就能看到秦悦立在窗前,翻书纵笔,潇洒自如。

    原本秦悦的屋子是没有窗户的。自从当年贾湘搬离之后,她便一直一人独住。她自己也喜欢独处,不爱外出和人打交道。整个观云宗都忘了九年前入山的新弟子中还有一个她,更忘记了她的住处所在。

    于是秦悦便不声不响地把自己的洞府修整了一遍。首先便是凿了两扇窗户,整个屋子都变得亮堂了不少。而后又划出了一间小屋子,暂且当成炼丹房——她虽然不能唤出那个元品丹炉,但炼丹的手艺还在,偶尔也会动手炼制一些丹药。最后,她找了几棵参天老树的木头,做了一张桌案和一把椅子,免却了室内只有一张孤零零的床榻的尴尬事实。

    因为众人几乎把她遗忘了,此处又极为偏僻,所以谁也没有发现这间洞府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就连贾湘也是在两月之后前来拜访秦悦的时候才发现的,她瞠目结舌:“你,你,你怎么把门派分给你的洞府毁了?”

    秦悦微微挑眉:“毁了?”她分明是化腐朽为神奇,怎么就用了一个“毁”字?

    贾湘讷讷道:“看着,看着倒是挺舒心的。可是你这么做,就不怕哪位尊长斥责你损害宗门财物吗?”

    秦悦轻笑了一声,满眼写着:“我还怕这些?”

    贾湘会意。这些年她也不是没有摸清秦悦的性格,粗略说来,可用“胆大包天,任性妄为”八个字概括。根本没有她不敢做的事。

    还记得有一回她看中了一位结丹期前辈的琴,竟直接找上人家的洞府去讨要,那位前辈也是个善人,名唤柳知谦,竟然愿意见她这个修为低微至斯的女修。后来两人避着众人,不知聊了多久,秦悦终于抱着那把琴走了出来,一脸满意。而柳知谦也是欣喜万分:“今逢知音,知谦之幸。”

    而后在场之人便见秦悦轻轻动了动嘴唇,显然说了一句话,但声音太小,没让众人听清。

    其实这儿也有一两个耳力上佳的人,把秦悦刚刚说的那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相信这个炼气期女修在结丹期前辈的欣赏下,只语气平平地应了一个“嗯”字,仿佛生来就应当如此一般。

    这已是四五年前的旧事了,贾湘如今回忆起来,仍旧觉得辰音个性多样,时而内敛时而张扬,教人捉摸不透,亦无法深究。

    此时此刻,秦悦正懒洋洋地打开门,取下门上的传讯符,漫不经心地打开一看,才知这并非贾湘寄的,而是某位没有见过的李姓师叔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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