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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玄录-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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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种强弱缓急的改变,都能引起思感的附和响应。那美人口中吸进呼出的气流,仿佛成了沟通天地的河桥!傅俊杰不但能从中体察她的气脉血行,更以她为媒介,了悟到了许多自然至理…… 
  一曲虽毕,余音久久不绝。 
  连吹奏的慕容妙香仿佛都感受到了屋中奇异的静谧。 
  那是她许久未享受到的了。 
  时间就这样平静而轻快地过去了。 
  “小姐,吃药了……”小碧轻轻地进来,似乎也不情愿打破这种安宁。 
  “哦……是吗……”慕容妙香叹了口气,摸索着回到床上。 
  “在下该告辞了。”傅俊杰转身走了一步,顿了顿,回身道,“小姐可否愿意教在下吹箫?” 
  “嗯?”慕容妙香抬头看来——虽然依旧瞄不到什么。 
  “在下唐突了,如果小姐不愿意……” 
  “不,我答应。” 
  小碧吃惊地看着她。 
  “与人为师,与己为师。”慕容妙香忽然笑了——傅俊杰觉得这笑容的魅力丝毫不逊于董情,“不过,我不敢做皇甫先生的师父,只能算切磋技艺吧。” 
  傅俊杰回到了自家住所。 
  他并没有去找藏在屋中的冷艳,只是默默坐在桌旁,一口口喝着茶水。 
  “你在想那个董情吗?” 
  傅俊杰没有回头,也没有回话。 
  耐不住现身出来的冷艳在他对面坐下,奇光流转的美目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到底在想什么?” 
  傅俊杰闭上眼,深吸口气后一动不动。 
  冷艳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似乎能以这个姿势永远坐下去…… 
  还好他并没有让她等上那么久,在她刚要站起来的时候,傅俊杰说话了:“你觉不觉得剑花会与一般的门派不同?” 
  “哼,你在问谁?”冷艳直了直身子,“不敢说别的,在武林中,我见过的门派比你见过的药草还多!” 
  “……我在剑花会里看到了许多人,许多……熟人……” 
  “咦?你以前和剑花会打过交道?” 
  傅俊杰不置可否,继续道:“如果把我知道的情形穿起来,得出的结论似乎是:剑花会想——称霸武林。” 
  “哼,这是武林中每个门派的梦想!它剑花会这样想有什么出奇?何况这种春秋大梦注定只是一段南柯,根本不会有成功的机会。” 
  “不,剑花会不同。”傅俊杰依旧闭着眼睛,语气却开始凝重,“他们是真的相信自己会成功,而且他们真的具备这样的实力……” 
  “不管他们实力如何强大,也不可能发疯到想达成那种武林中前所未有的事情!” 
  “他们已经称霸了江南……” 
  “……那是因为江南风俗儒雅,不愿以武力抗争。如果他们深入中原,必然会受到强硬的阻挠……” 
  “所以他们暗中行事……”傅俊杰忽然睁开了眼睛,深蕴其中的神光柔柔射出一股冷意,“他们的触角早已延伸到中原各个角落,许多本可以左右大局的势力已经在不经意间落入了他们的掌握,当所有障碍清除的时候,就是他们正式入主中原武林之时……” 
 
 
 
  
 第十六章 伤情·窥异·惊客
 
  白黄影蝶悠然点舞,各彩蜂虫恣意游鸣。 
  其中一被长草蔽掩青石之上,默然盘坐着一人。 
  白衣如雪,散发飞扬。 
  在其怀中,稳稳横放一把阔背大刀。 
  微风袭来,飘在他眼前的几缕发丝轻轻扰动他的浓眉及睫毛,然而他却如石像般没有丝毫反应。 
  看其神情,平淡下难掩凄苦迷茫,双目只是遥望远山一线,看似专注眼神却散乱无焦,显是心绪杂乱不宁。 
  “她……又没来……” 
  这低语是出自他之口,却隔了会儿才惊得他一颤,仿佛才晓得说的是什么。 
  许久无言后,他无声的一叹,站起身来,原本横放膝上的大刀不知怎么已经背到背后,紧紧贴在脊骨之上。 
  刚踏前一步,他忽地站立不动,面上露出惊喜之情,眼神定定瞧向前处。 
  一个身影忽闪即没,却令他眼中光芒倏地暗淡下来。他闭上双目,难掩失望地道:“怎么是你?” 
  旁边突然平空现出一个衣着古怪的老者。原本合身就体的衣服,却被他颠颠倒倒捆系得变了个样子,上松下摆,一边袖口紧扎,另一边却飘荡宽空,加上他不符年纪的笑容,让人觉得说不出的滑稽好笑。 
  “呵呵,尹老弟的功夫更有长进呀。怎么,不愿看见我吗?” 
  白衣人苦笑摇头。 
  “嘿嘿,怎么还是这种愁眉苦脸的死人样……”老者忽地轻轻吹了口气,一只飞蚊身不由己地改变方向,化作一丝黑线撞向白衣人的脸颊,但就在贴到肉皮的刹那,忽地静止下来,如立时冰封冷冻一般,隔着不及半寸的距离定在那里。 
  白衣人似乎毫无所觉,面上肌肉完全未见一丝变动。 
  “哟喝,尹老弟!原来你的‘伤情刀法’已经练到‘以意定形’的境界——有没有兴趣与哥哥我切磋一下?这些年来,你们这些够作对手的人物越来越少了,闹得我没事只能自己把‘颠仆九抓’颠前倒后拆开再合变来变去,等到完全融合进自己的天灵精魂之中,已经再难寸进,毫无新趣了……” 
  “……如果不是你那点玩心,凭你的修为,早该参透天术妙境了……” 
  “哼哼,无趣无趣,我虽然好武,但亦抛不掉世间乐趣。我性天然,自娱其乐,即使不能即刻得窥天道妙法,又有何妨?而且我觉得万般修行皆是殊路同归,天灵法性均是因人而异,如何把握进取完全取决自己的特性。佛家讲涅磐,道家讲飞升,其实似异实一,不过方式有别。像你我二人,你悲我喜,全都缺乏必备的温和天心,但修行至今,我不再如以前般无法无天,你也不复少时深愁重忧,虽因性格过激而无法攀达武道极致,毕竟只是时间问题……” 
  白衣人闭目沉思了一会儿,点头道:“也许你说得对。我的‘伤情刀法’原本取自性情悲苦、心伤情断,但当我攀上灵术境界,此刀法在我手中已经失去许多偏激残念,升华为吸攫天地,补给自身的法度。如果不是我的心障未除,此刀法该臻于灵华圆满……” 
  他踏步从老者身边走了过去,道:“你来这里不是单单为了跟我讨论武道吧?” 
  老者看了看竟然依旧定在原处的飞蚊,“嘿嘿”一笑,转身跟去,那飞蚊也在同时恢复行动力,扇舞薄翅,毫无损伤地离了开去。 
  “是有些私事,想请老弟帮忙。知道你每年都会在这里出现,就寻到这里来了……” 
  “哦?”白衣人露出些许惊讶,道,“你也会有不能解决的事情?” 
  “唉——还不是为了我那丫头。这世间只有她一个能让我如此奔波。” 
  “是小兰兰吗?她今年该二十出头了吧……我曾听闻你和武当结亲,原本想在大喜之日前去庆贺一下,却因为些事情耽搁……” 
  “唉——别提了,是我不好,为了当年的诺言硬逼她出嫁,没想到那孩子的脾气倔上来,什么理都不顾。原本兰儿与那小伙子相处不错,却因为我闹得僵了,竟在洞房时跑了出去,再也没回来……” 
  白衣人摇摇头,道:“我一直看小兰兰这孩子有些……叫你让肖妙手给她看看,你却偏偏执拗顽固,视而不见……” 
  “我的兰儿没病!正常得很!”那老者瞪圆了眼睛,似乎有些生气。 
  “好……没病……后来呢?你没找到她?” 
  “我整整寻了她三年,终于在武当遇到了她……那孩子真是受苦了,竟然胡说什么又找了个郎君,唉……” 
  白衣人苦笑了一下,摊开手道:“如果你要我去劝解小兰兰,我可没这个本事……” 
  “哪里的话!即使我真是叫你去干这个,恐怕就是老弟你也力有不逮,她这次是铁了心另寻人家……”老者罕见地露出了愁容,“那丫头从小还算听你的话,与我在一起,向来调皮任性,不服管教……” 
  “小兰兰虽然古古怪怪,却纯洁如一方白布。在她那里,可以反映周围人的喜怒哀乐——她刚出生时,你正值嬉闹顽劣盛期,你的玩世不恭、浪荡不羁俱被她点滴不剩吸了进去……而在大嫂患病我替你照顾小兰兰那几年,我自己正是心魔难平,悲情气苦,却被她瞧在眼里,印在心头……受了我伤情所累,她痛失至亲时已有些精神恍惚,再与你相对,悲喜相冲,也许遗下病症是因此之故……” 
  老者一瞪,似是责他又提心爱女儿有病一事。白衣人似乎没有看见,继续引路前行。 
  不久,两人已进一木屋之中。屋内单桌独椅,短床倚墙,摆设简陋却规整有序、洁然无尘,但落在明眼人眼中,乃知这里并无人长住。 
  白衣人示意老者在唯一木椅上坐下,自己站到窗边凝望。 
  “前些日子,武当为了青龙帮一案召开武林大会……”老者给自己斟了杯茶,一口喝干,继续道,“此举明着是武当替青龙帮声讨拥有重大嫌疑的傅俊杰小兄弟,暗地里,却是玄玄子等人利用召集各方有关人士的机会,仔细查访真正的主谋元凶……唉,那些费神费脑乱七八糟的事我也就不说了。我当时也在那里,不过我不是那牛鼻子请来的,我是对那个早就留意的小子有兴趣,过去看看——嘿嘿,那牛鼻子这几年清福享得功力退步了,连我睡在他大殿横梁上都不知道——哈,哪想到主要人物傅小兄弟没来,我那失踪已久的兰儿却突然出现,在他们的会场大闹了一番——哈哈,这叫热闹哇……老弟你是没见到,我们父女俩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玩儿了……” 
  白衣人苦笑了一声,道:“那时你也下去陪她闹场?” 
  “当然了,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嘛——不对,是上阵父女兵!呵呵,我和兰儿三年多不见,刚见面就有机会玩得这么痛快,真是太好了——你是没看那些杂毛老道们脸绿的样子,真是好笑死了!我跟你说,我把墨汁混着辣椒水灌到酒里,说下了毒,把那些黑着嘴巴嗷嗷直叫的小子们吓得呀……” 
  白衣人摇着头,知道他若是一开始讲述起自己此类“事迹”便是滔滔不绝、没完没了,打断道:“小兰兰呢?你怎么敢再放她单独一人?” 
  老者登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半晌才道:“你听我说完,玄玄子那牛鼻子趁跟我耍玩的时候拿话套我!我一不小心被他将住,答应助他调查命案……” 
  白衣人瞄到他眼中忽然现出的狡猾神色,心中一动,淡淡地道:“你怎么会容忍被人如此胜过。我想,你事后定然又把人捉弄了一番……” 
  “呵呵,还是尹老弟了解我。我确实心有不甘,趁夜,我去他们卧房把所有衣物全都偷了出来,嘻嘻,叫他们第二天光着屁股出来见人……” 
  “唉——”白衣人长叹口气,道,“如果肖妙手知道你把从他那学来的成名技艺用在这里,真不知该如何作想……你还没告诉我你来找我的真正目的。” 
  “那是后来,我和兰儿离开武当没多久,原来聚集在武当的小辈们忽然追了来,说要我还他们师父……那个少林法智最不是东西!竟突然偷袭,制住了兰儿,说什么要为师父报仇……我被逼无奈,只好跑到你这讨还几颗‘定心丹’……” 
  “定心丹?难不成……” 
  “是的,有人用‘绝神抓’重伤了天木那和尚……你知道,这伤可大可小,拖是能拖个一年半载,但每天必须让人耗费内力为他续神,而根治的办法就是我的独门解药……这种功夫我早就不用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如果叫他栽在我手里,哼哼……” 
  白衣人皱着眉头道:“当初你与我打赌,将定心丹尽数输给了我,我用来治疗心魔后是还剩得几粒。但在我刀法大成后,因为已经用不到它,这些年来并未带在身边……你刚才说他们让你归还他们师父?” 
  “是的。在我光顾那夜,包括玄玄子在内许多门派之长突然失踪。他们知道我来过后,算在我的头上了……啊,还有件事,在我来这里时还听说竟然连少林天风也在自家屋中不见了……” 
  白衣人面容一肃,转身道:“天下任何人的事我都可以不管,只是除了三个人——天风大师就是其中之一。药就放在你我当年初遇之地,你说我的名字就可以拿到。唉……多少年了,我又要重出江湖……这之前,我要做些事情,先走了……” 
  他身形在倏忽间化作几片白影,虚虚荡荡却疾快如电般出了去,不到眨眼的工夫已经消失在眼界之外…… 
  老者却独坐空房,眉头紧锁,似是思索什么天大的难题,只听他自言自语道:“怎么?怎么会是‘三个’呢……看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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