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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俊杰尴尬地笑了笑,再次看下,已经完全站在了医者的角度。
望诊了一段,傅俊杰忽然想起,从刚才他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现在仔细琢磨,是缺少了一种味道。
是的,是香气!
那种绝无仅有的,只在她身上才会散发的香气!
他开始诊视她的脉象,出乎他的意料,当他中指刚一接触其掌后高骨内侧关脉,还未等食指按向寸脉,已有一股怪异非常的内劲蹦弹而出。
傅俊杰体内真气立时加以回应,沿手太阴肺经起自中焦,向下络于大肠,返回沿胃上口,穿过隔膜上至胸中,从肺系横行上肢,沿上臂内侧,下行至肘窝,再沿前臂内侧桡侧缘下行,直至手鱼,走分支向食指桡侧达其末端,接手阳明大肠经。
此一轮转,立时引逗那怪异内劲入指尖末端,上行于合谷穴处,进入两筋之间,沿前臂上行达肘关节外侧,再向上沿上臂外侧前缘到达肩部,出于肩峰之前,上行大椎,再下行进入缺盆,络于肺,下过膈肌,归于本腑。
傅俊杰细细感受这吸来的内劲,发觉竟然与他不久前刚刚开始修炼的“不欲神功”有异曲同工之妙!
难道她也在修炼“不欲神功”?
傅俊杰再仔细切探她关寸尺三脉,终于发觉她的症状是不顾体质能力,强练神功所致。
练功应随之自然,因利导势,且要看气脉走势是否自己所能驾御。那新练功法不但与她以前修炼的玄功相抗,互相压制激突,更因脉走偏奇,邪盛正衰,彼此脱离宗气的推动管制,肆意乱窜,造成经络种种内紧外虚,节律紊乱,脏腑衰竭,胃气败绝之象。
以前那些名医只是不会武功的平民,不知这种种来历,自然会误诊为罕见的怪脉,即使诊对,因为这些玄功的奇处,也根本无法提出切实有效的解决方案。
若不是傅俊杰刚好对那功夫有些认识,恐怕此番也会一筹莫展。
傅俊杰琢磨了一会儿,站了起来,转身对小碧道:“我可以开始医治了吗?”
“咦?你已经知道小姐的病情了!那就快医呀,干吗还要问我!”
“我的医法需要病人脱去全身的衣裳……”
“什么!”小碧一惊,粉脸升起红云,忽地由红转白,猛地扇了傅俊杰一个耳光。
“你这个该死的色鬼!刚才就看你色眯眯盯着小姐没安好心!现在还想借机会……从没听说过那种医人的方法!”
看着小碧恼怒异常的样子,傅俊杰苦笑着摸了摸脸。
他越来越觉得她与小青的相似,这使他甚至不忍心躲去那一掌。
“病人的病症并非寻常,乃是由内家功力而起,可以说是走火入魔!此节可大可小,若是一不小心,便会落得终生残疾甚或不治……若要相医,依我的方法,却需使出家师教授的独门针炙法——‘子午龟腾法’……这是家师苦研多年,将当世三大针炙法融会贯通,以‘子午流柱针法’为基础,结合‘灵龟八法’与‘飞腾八法’的优点,再辅以自身独家功力驱动,创出的奇门针炙法!”
“其功效自是非平常疗法可比,但其中的技巧也非常人所能轻易熟习。我习此法并没有多长时间,虽然各个细节已经熟记在胸,毕竟生于演练……如果因为隔阂,不能切实抓准时机与脉穴,掌握完整的气韵变化,稍有差池,不但你们小姐难保平安,连行功时与她脉气相连的我也会身处险地……”
小碧听得面色数变,问道:“难道没有别的方法可以救治小姐?”
傅俊杰摇了摇头,低声道:“如果有其他的方法,你们也不需要把我架来了。”
“这……”小碧低头寻思了一下,道,“我要请示夫人才可以。我先送你出去,你回去等候,有消息我们自然会通知你的。”
两人按原路下去了。
熊海平还在门外。
看到小碧的神情,他的眼睛明显闪烁了一下。
也不问怎么样,他转身带着傅俊杰离开了。
又是一天漫长的等待。
第二天,是另一个婢女将傅俊杰带去的。
还是那彩楼,还是小碧引路,还是故人卧榻,但这次多了个美貌端庄的妇人。
“听说皇甫先生有个独特的办法医治小女……”
傅俊杰躬躬身,道:“不敢说全有把握,但在下愿意倾力一试。”
“哼,好个‘一试’……皇甫先生可知这后果?”
傅俊杰微微一笑,道:“医者尽人事,生死安天命。”
那妇人霍地站起,迅捷但不失雍容风度地走到他面前,凤目威凌迫人。
“你既然敢提出那种医法,就不被允许失败!若是毫无见效,你肯定不能活着离开!”
傅俊杰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躬着身子道:“我现在只在考虑医法的稳妥细节,其余已没心思顾及。”
妇人的怒气不知为何忽然没有了,她盯着眼前此人,目中露出沉思之色。
旁边的小碧眼看局势僵化,没来由心中一阵阵揪紧,两只莲足不安的蹭着地。
妇人缓了一阵,似是有所觉察地看了看她,回身走回椅中坐下。
“好,我答应让你去试。”
小碧不由轻呼口气。
傅俊杰应诺一声,命准备好必需的针炙工具,脱去床上病者的衣物后,却在床边坐下,打坐沉思,许久无语。
“却不知先生何时开始?”小碧受妇人眼色差使问道。
“我在掐算时机……”傅俊杰闭目答道,“十二经脉之气血运行,据不同时刻而有相应的盛衰变化。这‘子午龟腾法’的‘子午’,便是取自时辰变换。十天干,十二地支,配合偶阴奇阳取穴,阴干合阴支,阳干合阳支,在阳日阳时开阳经之穴,阴日阴时开阴经之穴;配合五行四季取时,甲乙寅卯属木为春,丙丁巳午属火为夏,戊己辰戌丑未属土为长夏,庚辛申酉属金为秋,壬癸子亥属水为冬。此外,还需要考虑地脉与人和的搭配差异,以八卦九宫推算奇经八脉气血会合之地……”
傅俊杰忽然睁开眼,以快捷到无法言论的速度抓起身边的银针与燃着的艾绒,不停地针刺、按压、烧灼或温烤床上女子全身各个只是形成片刻的有效腧穴。
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
而在那可说连喘息工夫也欠缺的过程中,傅俊杰还必须不留痕迹地暗中规化调整甚至吸收那些过于顽劣的“不欲神功”真气。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以后详细辨别那真气与自己所习神功之间的差别,一解心头悬念,同时在更短的时间内显示出自己的医疗成果。
此刻其中的紧张专注,丝毫不亚于高手之间一场生死较量!
所以,床上女子那窈窕光致,凹凸适极,肤色欺雪,嫩滑若婴,几如玉石仙体般的人间极品,在他眼中,即使有所感触,也不过视为偶存于自然天地间的珍品,惹不起心中丝毫涟漪。
治疗就在这短暂而紧张之极的气氛中结束了。
傅俊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起身深舒了一口气。
这是他艺成以来,第一次感到这般疲累。
小碧赶紧过去为小姐穿上衣衫。
那妇人也紧张地过来探视,发觉她的呼吸顺畅平稳了许多,脸色也不再如以前般难看。
“只要再服些理气补益之药,细细调养,应该很快便会恢复……”
妇人抬头相视,忽然笑了一下,道:“若真如先生所言,必有重谢。若是不然……”
傅俊杰也笑了笑,道:“相信一时之间,在下还出不去这里,只管听您发落便是。”
小碧引着傅俊杰刚要离开,那妇人又道:“我想问一句,医治之前,皇甫先生究竟有几分把握?”
“……不到三成。”
两人下了楼,小碧一直默默无语。
到了门口,她停住脚步。傅俊杰扭头看了看她。
“先生,对不起……”她不自然地低着头,“我误会了你对小姐……”
“没关系。”
“……我那一掌……很疼吧?”
“不,一点也不痛,”傅俊杰眼前又浮现自己错手伤了小青时的情景,“也许是我欠你的……”
小碧讶然抬头,却见傅俊杰紧盯着她,目光中充满思念与温柔的关怀,心下突地一颤,粉面发烫,无力地垂下螓首。她忽然觉得,他也不是很丑。
傅俊杰这才惊觉自己又把她看作了青儿,收回目光,轻道:“告辞了。”
当夜。
本来沉睡在床的傅俊杰忽然睁开了双眼,其睛光流转,晶亮似海底明珠。
所有监视的人刚刚有条不紊地撤走。
早在等待这个机会的他,立刻展开了行动。
他将床被堆起成人形,反穿外褂,露出里面的黑色内皮,隐着身子出了屋子,鬼魅一般没入黑影之中。
夜静无声。
所有落脚之地都没有因为生人的侵进而产生一丁点儿不协的变化。
本来严密非常的警戒,在他自由的穿梭中,显得如此松散不济。
傅俊杰已经暗暗搜过剑花会所有的外坛,如今潜进这外人根本无处可寻的内坛,乃是最后的指望了。
他不由有些急躁。
自从得知傅青仪可能在剑花会的消息,他就一直没有停止对剑花会的调查搜索。
虽说她原本就是剑花会的一员,但从她神秘失踪的种种迹象,其后一直杳无音讯以及丐帮所查到的信息来看,她的处境令人堪忧。
不管怎样,傅俊杰是一定要亲自确定的。
就在他隐到某个屋顶之时,忽然发觉不远处有个人影正做着高速而无比轻灵的移动。
傅俊杰顿了顿,在眼看就要失去对方的踪迹时,跟了上去。
以他此时的修为,竟然也是花费了一番工夫才贴近到可以清晰详细地观察对方的距离,可见对方单论轻功一项已经达到足以傲视武林的程度。
傅俊杰心中不由暗自提高了警惕。
定睛瞧去,此人是个窈窕娇小的女子,衣着鲜艳却是怪异,肩头腰部均围着皮毛一类的饰物。而看她左顾右盼,小心谨慎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剑花会中人物。
忽然,傅俊杰将身子停在了一棵树上,稳妥地藏匿起行迹。
那之后,那女子才一惊矮身,发觉身边有人接近。
然而,就是以傅俊杰此时的眼力,竟然也完全看不到来者的身影究竟隐在何处!在他的感应下,来人明显用一种巧妙而快捷的小巧工夫在四周腾挪隐遁,渐渐挪近那女子,然而在那些感知出的变化位置上,他竟依然无法用肉眼辨别出来!
那女子的灵觉显然及不上他,虽然也可感知生人接近,但连距离方位也掌握不出,面上只是一片茫然不解之色。
忽然,她娇躯猛地抢前一步,仓促避过了暗处飞出的毫无声息响动的怪异暗器,就在这时,面前忽然窜出一道黑影,飞跃高空,以明月为背幕,举刀力劈而下。
受到月光影响,那女子辨不清攻者取招方位角度,以及刀式随后变化,但她的反应仍属相当机敏。一个利落非常的侧翻,左手拄地,右手探腹,又是一个灵动轻巧的翻滚,唰地擎出一支长鞭。鞭影激吐,如狂蛇出洞,空中细影一闪,竟然后发先至猛抽到来者腰间。
傅俊杰虽然离场中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场中的一切变化却丝毫没有逃脱他的眼睛。
他更能在长鞭出手的一刹那,辨出鞭鞘竟然系有刃环,寒光乍闪间,明显是锋利无比的锐器,如此猛击到来人身上,必然要溅出狂飞血花。
来人果然如他所预料,在空中便被生生断成了两节!
那女子也露出轻松的笑意,然而,她的笑容还未展开,一个冰冷的物体自背后倏地划过。
她有些不能置信地看到:应该在空中被割成两段的人自她侧旁疾冲而出,在她面前跨步急停,手中怪异长刀由斜举凝默,缓缓收入腰带挂鞘……
随着刀鞘相碰响起一阵清脆地刮音,鲜血这才狂喷而出,背上看似迟来的剧烈痛感令那女子虽然瞪目张口,却连一声惨叫的力气也没有。
那突然出现的拦截者,就如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又突然消失了。
他应该是对自己这一招充满自信,甚至连一眼都没有查看。
他知道,那女子死定了。
可是,他不知道有人在远处目睹了这一切,而且更同时拥有可以挽救死亡的能力……
傅俊杰认出了那人,不,是认出了他先前惑敌的一招。
他去查看了,被割成两段的,果然是一堆草团。
青龙帮外林中的一幕在他眼前不停的回放,他肯定,那使用连他也看不透的技术的,是同一个人!
也是那人去得快,傅俊杰才有了足够的时间抢救这陌生的女子。
这一刀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