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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汤(穿越,江湖,虐,强攻强受)作者:周析白-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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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艳殇不清楚季太初的心结在哪里,他所纠结的是他对这份追逐有了盲点,他真的那么爱季太初,爱到可以放弃站上武学巅峰的地位么?不确定。一切都是不确定。也许季太初说对的那一点,就是他心里的这一份迟疑,他从未犹豫过对季太初的感觉,那份病态的执着并非全然盲目,可是当“天下第一”与季太初并排站在一起的时候,他犹豫了。

  ——“试试看吧?试试看,谁先站上武林的巅峰……”

  是不久前季太初对他说过的话,温度尚存。或许,他的确是迟疑了。因为无法掌控季太初的思想与感情,甚至于如今也没有了掌控大局的能力,事态再朝着他极为厌恶的方向发展。可是为什么在凤阳门围攻尧山的时候,他会那样毅然决然的弃大局于不顾,而追寻着线索找到季太初呢?是因为冥冥中的不甘和执念,还是,真如他当初告诉自己的一样,只是为了证实他对内鬼的猜测……

  原来他爱季太初没错,可是,究竟有多爱呢?

  青年陷入昏昏沉沉的睡梦。

  梦里还是那红衣男人,看不清轮廓的脸,只依稀感觉到眼神的犀利,像一把猝毒的匕首狠狠剜进他腹中,绞痛异常。季太初就站在角落里,看着那男人面无表情的掐死一个少女,柔弱的肢体,瘫软在他指尖。太初眨眨眼,迷惑的看着,直到他看见那男人用洁白的指尖优雅的盘上少女的头颅,然后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

  人已死,所以那血是凉的。梦里的季太初宛如幼童,还有着小鹿般潮湿的眼睛和稚气的手,纵使带着千年后的记忆附着在这具身体上,可是亲眼目睹一个生命死亡的过程,还是会叫他觉得突兀与压抑。

  胸口填了块大石,呼吸被阻塞。

  男人站在院落里,脚下是葳蕤的傅延年,映着他身上的红裳分外动人。他就那么动人的站着,葱白的指尖粘着尸体凝固的血液,艳如蔻丹,红的发黑。良久,终于向着季太初走来,他面无表情的踩碎了少女的头骨,季太初甚至清楚的听见那骨骼被碾压时发出的清脆破裂声,不同于瓷器掉在地上,不同于他听过的任何声音。

  他开始手脚冰凉,困在原地。

  男人开始抚摸他的额头,用沾了血的双手,认真的把那血涂上他的面颊,一点点温柔的涂满,然后俯下身。季太初终于看清楚他的脸,那如梦魇般纠缠了他多少年的脸,让他即使夜夜流连温柔乡也无法逃离的魔魇……俊美雅致的五官,秀气的鼻梁,微微笑时,眼稍总勾着一抹慵懒的惬意与风流……那是,他自己?

  “轰隆”一声,耳鸣。

  季太初在梦里痛苦的捂着嘴,他看见那男人眼底邪佞乖戾的笑,看见他与十多年后的自己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不——!

  想喊叫,可是嗓子被浸了水的棉花堵的死死的,在窒息的痛苦中,他突然想起了那些真实的,被他遗忘的,年代久远的一切。比如他初次降临这个世界的地点,再比如他以为是自身原因,而始终不太记得的幼年记忆。一切的一切,都伴随着那红衣人越来越清晰的脸和嘴角毛骨悚然的笑意,直逼而来……

  真相是,在他长大后踏入艳汤馆之前,他曾丢失过一些记忆,关于童年。印象中他长大的过程似乎是极为迅速的,迅速到他对自己五岁以前的生活全然没有印象。他所拥有的,仅仅是一个太平小镇上富庶的苑子,一群只会做事没人陪他说话的奴婢,当然,是在五岁之后。

  那么,五岁以前呢?他很清楚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这样的他,不可能会如正常的孩童一般忘事,相反,他过于不凡的经历足够令他牢记成长过程中的一切细微末节,只要他愿意。是为了什么忘记?为了什么,他会有这么一个纠缠了自己近十五年的噩梦。屈指算来,一切的开端正正是五岁那年……

  是到这一秒,他终于将丢失的记忆都找了回来。

  他是谁?他是季太初。那是在五岁之后。五岁之前,他的家就是之后梦魇中频繁出现的那方雅致的院落,种了大片大片的傅延年和一棵老槐树,槐树下有个妙龄少女,笑起来有一双甜甜的梨涡。她总唤他“小少爷”,在他五岁之前。五岁的时候,他目睹了她的死亡,就死在一个身穿红衣的绝美男子手中,轻而易举的用鲜血染红他的视野。他在一片寂静中捧起幼童惨白的面颊,诡美的笑着,说:“随我走,从今日起,我就是你的母亲,你的父亲名叫季墨白,而你的名字就叫做……”

  “季太初。”

  48董璇玑

  睁开眼时,时过境迁。

  青年怔怔的望着头顶碧清的帐幔发了好一会儿呆,才觉察到这并不是莲花坞水榭内属于他的房间,一个激灵翻身而起,未遂,体内如被灌了铅一般沉重,稍微一栋,分筋错骨之感油然而生。“唔咝……”呻吟着,季太初皱起眉头环顾四周,果然已经不在那片诡异的水域里。应当是在陆地,没有莲花坞终日缭绕不散的白雾,没有水鸟阴森的低鸣声,这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哪里?他记得昏睡前还同艳殇起过些争执,最终他为了掩饰心底的烦躁而拂袖离去,躺在床上,鼻尖嗅到青鼎里传来的宁神香,然后徐徐如梦……等等!香?!

  脑中闪过一道寒光。

  “不可能……”他喃喃道。若是艳殇,那他大可不必如此如此大费周章的将他擒去别处,况且他也不屑于那样隐秘的行径。也不可能是季墨白,他说了要去趟江南,没有理由再拐过头胁持了他;是思无邪或者叶溢清?也没可能,而今江湖形势一日千里,他们均被艳殇遣去外面调查菖蒲宫的消息。那么,会是谁呢?会是谁知道季墨白最后一个隐蔽的藏身地……

  季太初被困在床上胡思乱想着,忽而感觉屋外传来窸窣的步音,紧接着一双手“吱呀”一声轻轻推开屋门,太初迅速的闭上眼屏住呼吸,佯装还在昏睡当中。脚步声近,感觉两道诡谲的视线炙热的打在自己脸上,尤其是季太初清晰的感觉出对方在殷殷的笑,无声无息,令人毛骨悚然。

  眼皮上的阴影倏然厚重,原来是那人影突然的弯下腰,脸对脸直勾勾的看着他,森冷的气息与他的纠缠在一起,太初避无可避,鼻息微微凌乱了一秒。旋即听得一声令人血液凝固的阴笑如利剑般“噗哧”一声戳中耳膜,季太初的汗毛从头到脚瞬间耸立而起,感觉牙关处平白结了一层冰,呼吸一窒。两片冰凉如死人的薄唇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不要再装睡了,初初。”

  那声音阴柔甜美,尾音甚至有些尖锐刻薄,像锐利的棱角扎在心脏上,叫人无端端的心弦一紧。慢慢睁开眼,瞳孔在映入一个人的五官时猛地撑大,剧烈收缩着,瞳色一深。季太初圆睁的双目里倒映出近在咫尺的一个人的脸,男人的,脸。

  妩媚婉转桃花眼,似嗔含怨,柔柔弱弱如一池秋水。星子一样无比清澈的眸,永远似含着一股子甜腻的笑意。肌肤是半透明的白,尤以俊翘鼻尖上那一颗痣最为秀气,丹唇如花,细佻的瓜子脸不堪一搦。

  那是……

  “嘻嘻,初初,小初初……” 他声音低哑却迷离,分外蛊惑。却听的太初背后阴风阵阵,冷汗涔下。男人陌生却又无比熟稔的脸直勾勾贴在他面前,含着风情万种的笑意,用让人浑身僵硬的嗓音讲话。

  “你醒了吗?”他摸着季太初的脸颊吃吃的笑,眼神脉脉而隽永,却不是季墨白一般令人陷落的深情,他嘴角的弧度纵使再过天真楚楚,也难以掩饰骨子里散发而出的阴鸷与邪气。

  太初的视线下移,瞳孔却像被刺了一剑般,猛地收缩了一下,这一回,却是连思想都完全凝固住——

  红衣!

  彬彬出现的梦境与幻觉里的红衣,十五年来不间断折磨着他思想的红衣,可与艳殇以假乱真的红衣,拥有着与他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脸,红衣!!

  太初眨了眨眼,眼角生疼。

  手的主人凑的更近,几乎是唇贴着唇,鼻尖抵着鼻尖,让自己盛满阴戾与晦暗的瞳孔直射进对方眼里,四目相对。

  “想我么?”他说,用寒冰般渗人的声音说,低低笑着,指尖摩挲着青年僵住的身体,“想念我么,小初?想念,你的母亲么……”

  噗哧,血光四溅。指尖刺破掌心后断裂,季太初竟毫无知觉,麻木的躺着,任由男人伏在他身体上方温柔而恐怖的抚摸过他全身每一块骨骼,并发出叹息:“啧啧,真是精美,我的儿子~咯咯……”“你是谁……”用残存的清醒强迫舌尖硬起来,抵着口腔上方打开声道,拼命的让自己发出几乎是沙哑的声音。季太初几乎是呆滞的望着他,脑中一个恐怖而狰狞的争先渐渐成形。

  不……

  “我是谁?”男人歪了歪头咯咯脆笑,惬意的眯起眼睛,季太初感觉那表情熟悉的让他疯狂,正如同世界上另外一个自己站在他对面,用他往日习惯性的表情和动作,面对他自己。

  快要疯了。

  “……我是你的母亲,小初,我生了你哟……”男人猫咪一样蹭着他的脖颈,伸出红淋淋的舌尖妖艳的舔了他的脸颊一下。太初却已恢复清醒,从最初的震惊里走出来,凝视那张与自己十分相似的脸,片刻,轻轻吐出三个字:“董璇玑。”二十年前风靡天下的第一名妓,董璇玑。传闻里季墨白最终的归宿,史上身份最神秘的人……

  “小初真是……”男人发出突兀到让人不舒服的笑声,伸出涂满蔻丹的艳丽五指,捧起太初的脸颊赞叹,“啊哈,我的小初,真真是冰雪聪颖~”“不要碰我。”季太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宛如两道摄人的寒冰,淡淡道,“我请你,不要碰我。”

  男人分明是愣了一下。

  “你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嗯?”太初定定的看着他,挑起一边儿的嘴角,冷笑。“没有什么。”男人垂眸羞涩的笑,“只是一点点毒药而已。”抬起头目光灼灼的望着太初,“从你,五岁那年就开始了。给你,喂毒。”

  青年脸色微白,眼底折射出一道银光。

  男人吃吃笑起来,殷红的指尖森冷的刮过季太初的脖颈,沿着大动脉优美的弧线,痴迷留恋,并发出不明意义的叹喟:“啧啧!五岁的小初,长的决定漂亮,像玉瓷堆砌的人儿一样雪白剔透,我抱住你时,你的腰肢和手臂细弱的让人想一把掐断……那声响,一定很清脆动听……”男人说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话,却用那种陷入回忆时独有的温存表情和微微怅惘的口吻,片刻后又怏怏的补充:“可是你不乖呢,小初。”

  青年始终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的听着。表情漠然,垂在床际的掌心却已经血肉模糊。

  “你为什么那样不乖呢,小初……”男人哀怨的望着他,漆黑如瀑的长发蛇一般凉凉的漫下来,环绕着季太初四周围,触碰到肌肤时有微微的针刺感,“我究竟多么辛苦才得到你,瞧,你的脸和我脸,它们多么的相似,几乎是一模一样!……我那样辛苦才得到你……”

  他喋喋不休的说着:“……那样辛苦,我不惜一切代价为了得到你,我用最剧烈的毒素填满你的肺腑,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哦不,他们可没有你那样幸运,小初。他们都受不住那幻觉折磨头脑的痛楚而疯掉,只有你,小初,只有你……”“只有我。”青年轻轻吸了吸鼻子,用有点沙哑和诡异的声音重复那三个字,“只有我,死不了,亦疯不掉。”

  男人的眼神一瞬间焕发出耀眼的光彩,这为他原本就秀美的五官增添了一抹妖异的俊魅,原本柔弱楚楚的风姿也因此变得傲然,细长的眼尾妖媚吊起,产生一丝邪气,俯瞰着季太初殷殷的笑:“多好~有了你,什么都不必失去。”不必担心会失去那个男人温柔的注视,不必担心有人千方百计的将那个男人从他身边抢走,不必担心,什么都不必担心。只因为他有了他的孩子,董璇玑,有了季墨白的孩子。

  “这就是你的目的?”青年深深地望着他,眼底泛起冰冷的讥诮,“董璇玑?呵,或者应该叫你,艳殊。”“不!”男人突然爆发出怒吼,美目喷火般死死瞪着他,仿佛那个名字是禁忌,一旦提及就会释放出心底潜藏的恶魔,用来吞噬瑰丽的部分。

  “不,我不是艳殊,我是璇玑!”他的五官急速狰狞,嘴角的笑容逐渐扭曲起来,雪白的手猛地掐上季太初的脖颈并迅速收拢,口中喃喃着,“我是旋即,我是董璇玑!他最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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