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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餐。天涯海角,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
她就这么决绝的划下了一刀,将半生的舅甥之情,夫妻之义全部抛掉,干干净净的走开。
他仿佛看见夜深之后,阿嫣在灯下铺开纸笺,秀致的写下字迹。她哭了没有?还是轻轻地抬手将眼泪拭去,她悄悄地将信笺藏在床板夹层之间。然后喃喃地道了一声珍重。
在天一阁地一夜之后。离开,是一种巧合。但为了安排掩人耳目的离开未央宫,阿嫣又是从多久之前开始便一步一步审慎的安排?
吕后很快得知了刘盈的动作,赶到天一阁前,见到刘盈从阁中走出来,忍不住气怒道。“陛下,你今日这是在做什么?莫非哀家的长乐宫又藏了什么人,让你这个做皇帝的亲自过来搜?”
刘盈勉强笑了一下,唤道,“母后。”
吕后头忽然有些疼,见刘盈身后地天一阁,便知道此事定与阿嫣有关,忍不住皱眉问道,“你们两个,到底再搞什么鬼?”
“什么鬼也没有。”刘盈微笑着道。“母后。你放心,再也不会让你忧心。什么也不会有了。”
吕后正自惊心。忽听得刘盈扬声喝道,“将天一阁给朕封起来。”
“哐,哐,哐,哐。”宫人们不敢懈怠,连忙依命,将今晨刚拆卸下来的木条,又重新钉了上去。
“哐,哐,哐,哐。”楔入木条的声音响在暮色中,急促而又残酷,
一切似乎与昨夜相同,一切又有些不同。
不同的是,昨夜,那座水阁中还有他和阿嫣,今日,里面确实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那案上的烛火,没有宫人去添油,终将燃烧殆尽,缓慢的熄灭。然后,屋子里落下来灰尘,慢慢将一切疯狂的,旖旎地,错误的,怀念的痕迹都覆盖住。
尘灰能将他心中的痕迹也一同覆盖么?
阿嫣,你虽不愿在朕的庇护下度日,朕却总想庇护你哪怕一点。
你想要离开,朕便放你离开。你希望保全住椒房殿上下,那么,朕便不会治她们的罪。朕会如你所愿,努力加餐,打造一个海清河晏地大汉天下。因了无论阿嫣你走到哪里,总是在大汉天下的某一处角落,若清平的政治能够护你一丝平安,朕宁愿宵衣旰食。
张皇后在未央宫中失去了踪迹,瞒的过别人,却瞒不过皇后的母亲,鲁元长公主。
那样性恭俭纯悫的长公主,第一次为了女儿在人后怒斥自己的弟弟,“陛下,你知不知道阿嫣有多么喜欢你?只要你一个眼神,她就可以独自开心半天。到底要受多大的委屈,她才会抛开一切,独自远走?”
“阿弟,算是姐姐求你,”鲁元殷殷道,“你去把她找回来吧?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从小锦衣玉食,没有吃过半点苦,外头乱苦,她没头没脑的撞进去,没个人护持,是要吃亏的。”
鲁元想要跪下去,却被刘盈一把搀住,神色痛楚,许久方道,“阿姐,阿嫣她不是小孩子,既然打定主意出去,自然考虑过这些问题。也许,只有离开未央宫,她才能找到真正地幸福。”
鲁元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对于阿嫣地离去,刘盈不是不痛苦的,甚至可能,他比自己,比阿嫣都要痛苦。
她忽然有些心软,阿嫣是自己地女儿,但面前这个,也的的确确是自己的亲弟弟,她两个都疼,于是最希望他们和好如初。但是,为什么偏偏两个都是好人,却终究无法和美偕好?
鲁元扪心自问,终究无法找到答案。她的心却灰了,只是问道,“那陛下,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打算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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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日基本更。
我试试赶一赶加更吧。
握拳,虐刘盈,我比较有兴趣。
关键词:重阳,天一阁,*药,关于那天晚上的后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本来认真的考虑写个番外,可是想想,总还是觉得凡事都写透了没有意思。偶尔在两个人回忆里点一点细节就好。
那个,即将进入前元七年了哦。
脱帽鞠躬,看官,打赏张粉红票吧。
第三卷:玲珑骰子安红豆一七九:相思
第三卷:玲珑骰子安红豆一七九:相思(800加更)
前元七年岁首,淮南王刘长来朝,刘长是高帝刘邦最小的儿子,自幼依附吕后,与刘盈兄弟情分一直不错,此时年纪不大,尚未成亲。便住在未央宫,而不是诸侯王惯例在京的王邸。
风和日丽的一日,皇帝与淮南王一同往上林苑狩猎。甫进了上林苑的山林,刘长便欢呼一声,同他告了一声罪,策马带着从人从旁道奔驰而去。
刘盈亦沿着另一条平缓的山道前行,秋冬之际,上林苑的猎物并不丰厚,射了一些野鸡鸟兔之后,忽然瞧见前方有一只雌鹿,见了人声过来,受了惊,撒开腿向前奔跑。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雌鹿,想是刚离开父母不久,还没有学会独立求生,很有些慌不择路。刘盈策马追逐,飞云奔驰的极快,拂开低低的树枝,渐渐的追的近了,在马背上张弓搭箭欲射。却听得鹿哀鸣一声,回过头来,眼神哀怨而又祈怜。
他忽然心头剧震,控弦的手,就怎么也放不开。
梅花鹿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射箭,便动了动耳朵,撒腿向一旁丛林中奔跑而去,临去前瞥了他一眼,眸语似能言语,谢过恕命之恩。
待射到了一些野鸡野兔,以及一只大雁后,便意兴阑珊的回转,问侍卫道,“淮南王呢?”
“淮南王似乎往南去了。”
刘盈微微皱眉,上林苑南侧。多有虎豹等凶猛之物,刘长只带了几个从人深入,有些令人放心不下,便带了侍卫去寻,待走了一段路,忽听得远处传来野兽嘶吼的声音,却是刘长不知怎地惊醒了熟睡的棕熊。年少好斗与之搏斗。母熊忽然发狂,不要性命不顾疼痛的向刘长冲去。刘长虽然拔剑斫伤了它的腰腹,一时间却也目瞪口呆,竟是反应不过来。
凌空一箭射过来,稳稳的插在母熊的眼睛之中。棕熊吃痛,缓了一缓,四周侍卫拥上,先护着刘长退后。这才结果了那只棕熊。
刘长惊魂甫定,赶过来拜道,“多谢皇兄救命之恩。”
飞云长嘶一声,刘盈勒住它,放下了手中弓箭,扬眉斥道,“你身为一方诸侯,如此逞勇好武。殊为不智。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皇兄,”刘长看着他的背影,张口叫了一声,然后闭上了嘴。忽然觉得,他这个皇帝兄长,虽然今年只有二十四岁。看起来什么都好,骑在马上地背影,不知怎的,却总透出一点暮气。
阿嫣离开以后,出于一种自己也莫可名状地心理,刘盈将皇后失踪的消息压了下来,张皇后因深感之前胞弟妄为之过,退居椒房殿之中思过,并以此为由,缺席了岁首的一应庆典及祭祀场合。
长安城中依旧熙熙攘攘。很少有人知道。繁华庄重的未央宫已经失去了它的女主人。
十一月末,刘盈在未央宫中设宴。招待淮南王,刘长笑问道,“我来了这么些天,想拜见一下皇嫂。”
他的母亲是故赵王张敖家美人,汉九年高帝过赵之时,张敖将她献给高帝,后来生下了淮南王。因为这个渊源,刘长与张氏最亲善。故有此问,却见刘盈愣了一下,答道,“你皇嫂内向害羞,不喜出来见客,你便不必拜见她了。”
内向?
刘长险些被皇兄睁着眼睛说的瞎话给噎死。
皇兄是不是忘了,他好歹也算是同张嫣一同长大地,如何不知道这个和自己同大的名义上的外甥女的真性情?
可是见了皇兄面上奇异的神情,他张了张口,竟有些不敢再追问下去。
开了年,国事愈加繁忙,皇帝愈发勤勉,一切看起来都没什么不对,只有贴身伺候的韩长骝,才知晓刘盈面下为情所苦的郁郁,他并不怕刘盈迁怒,倒真的很是心疼这个年轻地皇帝,于是愈发小心伺候,这一日忽听得刘盈道,“长骝,你,去把当日遣送那批宫女出宫的黄门悄悄的叫过来。”
张皇后离宫当日的清晨,同时亦有一批年长宫女被从未央宫放还。凭着假冒宫女的身份,阿嫣拿到了她想要的籍书,然后混在这批宫女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未央宫。
小小的黄门仆射从来没有见过比永巷令更高的宦官,在面君的时候,吓的双腿发抖,哆嗦了好半响,才回忆言道,那一日放还宫女之时,有一个青衣宫女形色匆匆而到。然而问及相貌名讳,却是茫然不知。
宣室之中,皇帝神色莫测,叹了口气,命他退下。韩长骝随着他出来,严厉吩咐道,“不可将此事透露出去,否则,你就等着入蚕室吧。”
他再入殿,便听见皇帝轻轻的叹息声。犹豫半响,终究奉上自己调来许久的文书道,“陛下,这是先前一批放还的宫女名册,你可要看一看?”
毛笔兔毫在纸上顿了一顿,刘盈道,“放在那儿吧。”又继续书写。
冬十二月底,鲁元长公主因为思念久无消息的女儿,终于病倒在床。刘盈赐医药于宣平侯府,同时对外宣布,张皇后心系母亲回宣平侯府侍疾。宣平侯府因皇后驻跸的缘故,特意加派了一队卫尉军护卫,同时,以皇后静养地名义谢绝了一切访客地。
病榻之上,鲁元神色复杂,“陛下,你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呢?如果……”她顿了顿,“如果你真的打算就此放过阿嫣,便让椒房殿中地那位‘张皇后’慢慢病逝,又何苦做出这样一个声势,让人以为阿嫣还好好的在家中呢。”
刘盈微笑了一下。道,“阿姐,你好好将养身体。否则,阿嫣纵然在外头,知道了也会担心地。”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是不愿意将阿嫣在自己生命中的痕迹全部抹去,于是宁愿欺骗自己。有时候。刘盈自己也开始怀疑,谎话说多了。也就成了事实。只要他肯去宣平侯府,就能见到阿嫣盈盈的迎出来的身影。
没有阿嫣陪伴在身边的日子,似乎一日一日如流水,并无特别声色,待到宣室殿前亦挂起了花灯,刘盈才想起来,原来已经是到了上元了。
他在极度的热闹喜庆中忽然想起去年地这一日。与阿嫣同逛安陵灯市,她坐在飞云背上,仰首去看那一盏光彩夺目的杏花灯,一瞬间地时候,神态柔和安宁,仿佛流光溢彩。
他为她吹了一夜蒹葭,那样的疯狂,这一生再也不曾有过。当时他以为人世间钝痛莫过于此了。可是,纵然心痛,阿嫣当时还是依在他的身边。如今他纵然愿意吹上一夜又一夜的蒹葭,却再也没有人在身边倾听了。
刘盈于是遣退了从人,独自一人来到未央宫中最高的一处小阁,城中一点点的灯火。将长安城照耀的恍如白昼,长安依旧繁华,他却已经没有阿嫣陪在身边。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满春衫袖。
有一瞬间刘盈想要落泪,他想,如果阿嫣现在在他身边,他忽然很想很想亲一亲她地眼角眉头。
忽听得身后有一人笑道,“皇兄。”刘长拎着酒翻进水阁,唏嘘道。“我也不爱长乐宫中的宴会。独自一人溜回来,远远的见了这儿有人。却没有料到是皇兄你。”
“不如,皇兄,你陪我喝酒吧。”
刘盈亦愿一浇心中块垒,于是应道,“好。”
兄弟二人就着月色喝酒,刘长笑道,“今儿个,太后在宴上说,我年纪也不小了。该娶正妻了。皇兄,我母亲早逝,父皇也不在了。婚事便求你和太后做主,你可千万要给我挑一个好一些的女子。”
刘盈笑问,“那八弟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嗯。”刘长便被问住了,他今年十五岁,十五岁的男孩子,更喜欢的是打猎,击剑,蹴鞠那些快意飞扬的东西,而不会更多地去注目那些柔软多情的女子,一时竟答不出来刘盈的问题,于是问道,“皇兄,你喜欢怎样的女子呢?”
“我?”刘盈怔了怔。
我喜欢阿嫣。
“小皇嫂怎么样?”
刘长兴致勃勃的问语吓了刘盈一跳,几乎以为自己不经意间将心中的话给说出口了。见刘长地眼睛闪闪发亮,凑近了问自己道,“皇兄觉得小皇嫂漂亮不?”
阿嫣离开未央宫已经有四个月了,宫中知情人噤若寒蝉,不敢在提张皇后三个字。他也只是将她放在心中,夜深时静静想念。今日夜空灿烂,月华如水,他又已微醺,忽然很有一种冲动,和人谈一谈阿嫣。
他哗啦一声灌了一大口酒,方笑道,“漂亮。”
阿嫣的模样就仿佛在这个清冷的月夜,重现在心头,她有着长长的娥眉,清凌凌的一双杏核眼儿,因为嫣然笑意而微微眯起,左颊之上若隐若现的一个酒窝儿,闪闪动人。
也许,全天下还有很多的美丽女子,可是在他心中,阿嫣是最漂亮的那一个。
“我的王妃正世,家世自然不能差,不然配不起我这个淮南王身份。”刘长依旧咋咋呼呼的,“不过,皇兄,你可千万和太后说一声,让她给我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