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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们种的雏菊!
拉开护栏的门,踏上院中间的石板小路,两边都是娇艳的黄色,被秋天的风一吹,全都摇晃着小脑袋,脆弱又顽强,风过,无声。
走上台阶,伸手探向鱼缸后面,摸到了钥匙。
推开两扇玻璃门,站在门口,望着里面不曾变化的一寸一隅,木棉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是有他的画面,所有的感觉,清晰得渗透到每一个毛孔里。
来到楼上,推开卧室的门,景物依旧。
一笑,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她说:“我回来了。”
整个下午,她都在打扫屋子,从里到外,收拾妥当后,再清理院子。
“哟,连太太,你回来了?”
邻居家的大婶向她打招呼,木棉笑着回应:“是啊,刚到家。”
“这是去哪了啊?这一趟可走了很久呢!”
“旅行。”
“连先生呢?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木棉直起身子,身后是红彤彤的晚霞,微笑着说:“快了,他快回来了。”
“那就好!不管走到哪啊,还是家里好呢!”
“谁说不是呢。”
大婶走远了,木棉昂起头,望着火烧云似的天空。
明天又是晴朗。
晚上,木棉坐在院前躺椅上,怀里是杯热茶,是他平时爱喝的那种。
喝着茶,仰望星空,寻找头顶偏北,不动的那颗。
这一刻的宁静,是她在国外多少个日夜都不曾拥有的,大婶说得对,不管走到哪,还是家里好。而这里,就是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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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室内,是断断续续的琴声。
“错了!”
杨幌板着脸,卷起乐谱,敲了下学生的脑袋,“一到中弓你就抖,抖得像帕金森一样!这么简单的基础都做不好,我真怀疑你是怎么考进音乐学院的?!”
“教授……我的手指受伤了……”
“别给我找理由!就算手指残疾了,你也得给我呆在这里好好练!”
“教授……”
见杨幌手里的东西又要扬起,他赶紧乖乖的练习。
这时,响起敲门声。
杨幌不悦的皱眉,最不喜欢授课时被打扰,可当他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时,先是愣了,然后立即走过去,高兴的上下看看她,“木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干爹。”
木棉上前,给了杨幌一个拥抱,“对不起,这么长时间没有和您联系。”
“哎呀,没事没事……你回来就好……”
杨幌趁机摘下眼镜,抹抹眼睛,重新戴上后,笑着说:“荀朗和小方他们两个,没事总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问得我烦都烦死了!”
“他们呢?”
“哦,出国比赛去了。”
“上来的时候,我看到宣传栏上有他们的获奖报道,真替他们高兴。”
杨幌点了点头,不无感慨的说:“你的成就,应该远不止于此啊。”
木棉赶紧上前,挽上他的胳膊,提醒道:“干爹,我现在是您的干女儿,可不是您的学生。” 杨幌无奈一笑:“好,好,我知道你有你的选择,只要你能过得开心,我就放心了!”
木棉朝后看一眼,“您还在上课?那我出去等您吧。”
杨幌回身,“今天先练到这儿吧。”
学生欢呼一声,如获大赦,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走到门口时,对着木棉抛了个飞吻,“美女,谢谢啦!”
杨幌又是气又是好笑,“回去别忘了练习!”
“知道啦!”
木棉羡慕的望着男孩的背影,“以后他就会知道,现在的他,到底有多幸福。”
杨幌看看她,“最近有几首曲子,引起了很多音乐人的关注,是一个叫‘星’的人作的。”
木棉垂下眼眸,转过身,抿抿唇,说:“老师,那些曲子是我作的。”
杨幌笑了,笑得无比欣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
和木棉离开学校这一路上,他都没再多说,兴奋喜悦的心情却是溢于言表。木棉知道,他为自己感到骄傲。
对她来说,作曲只是一种记录方式,生活的点点滴滴,都被她用音乐表现出来,和别人写日记没什么区别。但是,看到老师这么开心,她也被感动了,因为做对了这件事而庆幸。
又是以前经常去的涮羊肉店,杨幌平时不喝酒,今天却喝了不少。回去的路上,木棉扶着他,他仍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不时向路过的陌生人介绍:“这是我的学生……她不仅琴拉得好,还会作曲……”
“这是我的学生!是我杨幌最大的骄傲!”
木棉只能尴尬的微笑,然后赶紧将他扶进出租车里,坐在车上,杨幌还不时的笑出声,闭着眼睛,意识不清的喃喃说:“木棉……老师很替你开心,真的很开心……”
望着不再年轻的老师,木棉的眼角湿润了。
将杨幌送回家以后,木棉返回住处,已经很晚了。
独自走在小区内幽静的小路上,伸手在包里掏钥匙,前面突然亮起了红色的汽车尾灯。
她停下,看着从车里走出来的人,有些惊讶。
袭垣骞将抽了半截的烟掐灭,朝她走过去。他成熟了不少,气质也更沉稳了,唯独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仍强势夺人,充满侵略性。
“回来怎么也不告诉我?”他来到她面前,低头看她,居高临下的气势。
与之前相比,她没什么变化,年龄仿佛对她构成不了威胁,反而是她身上那股恬静安然的气息,更令他着迷了。
他心里很清楚,他越成熟,对这个女人的迷恋就越深。
像毒瘾,戒不了的。
木棉轻扯唇角,边说边朝家门口走去,“只想回来看看,所以没惊动你们。”
他跟上她,“因为付云忆的婚礼才回来的?”
她想了下,说:“也许早就想回来了,只不过,云忆给了我一个借口。”
袭垣骞什么也没说,稍稍垂了眸。
“请进。”她打开门,像这个家的女主人一样,热情好客。
袭垣骞看着她,眼神中有他藏不住的炽热。
木棉转身,“家里只有绿茶,可以吗?”
他坐在沙发上,环视一圈,“嗯。”
厨房里传来烧水的声音,接着,洗杯子,待水开了之后,倒水。
很快,她端着茶出来,放到他面前,“以后,还是少喝酒和咖啡,多喝茶,对身体好。”
他没吭声,目光直视她。
木棉坐在对面,视线迎向他,不等他开口,她率先出声:“如果你只是来看望我,我会很开心,如果还为其它,还是不要开口的好。”
袭垣骞慢慢拢起了眉,身子前倾,十指交握,眯起眸凝视她,“你连一个开口的机会都不给我?”
她摇头:“该说的已经说过太多,你知道我的决定。”
“那是以前。”
“现在和以前没任何分别。”
袭垣骞抿紧唇,垂下头,声音低沉,“你既然想要放弃他了,为什么就不能重新选我?”
木棉随即纠正道:“我没放弃他,我只是没办法和他在一起而已。”
袭垣骞失笑:“你什么时候这么擅长自欺欺人了?如果相爱,又不一定会幸福,那不如不爱!”
目光平静地望着他,她说:“谁说我不幸福?我很幸福,也很快乐。”
“住在这么一个空荡荡的连人气都没有的屋子?靠和他的回忆生活?连他的一丁半点的消息都不敢知晓?”袭垣骞摇头,“木棉,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站起身,看了她几秒,他说:“太晚了,我该走了。”
外面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木棉仍坐在那儿,眉头一点点揪紧,握着渐温的杯子。
凭什么要质疑她的生活?
她现在很好,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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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转凉,木棉查阅资料后,从花卉市场买来蒲席,准备帮助雏菊越冬。
路过的邻居总会过来聊几句,一句一声“连太太”,木棉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像她手中正在抚弄的雏菊,淡雅,温暖。
再之后,自这幢小楼里不时会传出悠扬的大提琴声,邻居们都知道,连先生的太太会拉大提琴,是个贤惠又安静的女人。
云忆的婚礼在即,空闲时,木棉会出去逛逛商场,为她挑选礼物,可选来选去,总没有心怡的。突然想起来,她怀了宝宝,不如去挑一些适合宝宝的。
来到珠宝首饰店,望着柜台里的金饰,她看中一块和田玉长命锁。刚要让店员拿出来看一看,有人却抢先一步,“请把这个拿出来。”
“好的,您稍等。”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木棉一震,扭头看向站在身侧的女人。
对方也注意到了她,同样愣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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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街的长椅上,木棉和杨蔓菁各坐一端,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望着街上行人,大多悠闲自在。
杨蔓菁率先开口,“我替云洛向你道歉,对不起。”
木棉垂下目光,“关于这个人,我不想再提了。”
“我知道你恨他……”
“没错,我恨他。”木棉深呼吸,即使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胸口仍能感觉到一阵阵火烧火燎的痛,“我恨他,是因为他对清和做过的事!可这一切又是因我而起,所以我没资格指责他。”
杨蔓菁从包里掏出一只烟,点燃后,抽了几口,问:“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居然跟伤害自己哥的人在一起。”
木棉扭头看她,老实摇头:“不,我很佩服你。”
“佩服?”她睨起眼睛,“为什么?”
第235章 要一并幸福下去
“无论做什么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会按照心里的意愿,就算被全世界唾弃,哪怕是爱的那个人,也绝不放弃。”
木棉淡淡的说,杨蔓菁静静的听。
她将剩下的半截烟,在红跟鞋的鞋底上碾灭,随手丢进对面垃圾桶里,起身,从包里掏出刚刚在金店买的东西,扔到她怀里。
木棉抬头,杨蔓菁背着光,脸颊有些模糊,“送你了。”
她背起包,转身要走,木棉叫住她。
“孩子还好吗?”
她停下来,做了个深呼吸,昂起头,许久才说:“很好。”
她渐行渐远,身影很快融入街头人流,木棉还坐在休息椅上,直到心情足够平静,才起身走向最近的公交车站。
不可避免的,她从杨蔓菁的身上,看到了清和的影子。
相像的脸部轮廓,相像的眼神,挺直的鼻梁,抽烟时缥缈的眼神……
太多太多,多到令此刻卸掉回忆的她,不负重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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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打电话告诉云忆她已经回国了,云忆一通埋怨后,还是兴致勃勃的约她明天陪自己试婚纱。
如约来到婚纱店,云忆却没到。
木棉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看杂志,彩页里都是漂亮的婚纱,她细细的看,逐一翻过。
“你是……商木棉?”
头顶是一个迟疑的声音。
木棉抬头,看一眼对面珠光宝气的女人,礼貌的问:“小姐,我们认识吗?”
宋琳的脸上一抹尴尬,目光下意识的回避半分,“我知道你。”
这座城市里的人,对“演奏大提琴的商木棉”并不陌生,所以木棉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
宋琳突然坐了下来,“有件事,我应该告诉你。”
木棉表情费解,“什么事?”
短暂的挣扎过后,她说:“之前你在医院里做检查的时候,我也在那里。”
木棉狐疑看她:“我不明白。”
“那篇报道……就是那篇说你怀了袭垣骞孩子的报道……是我爆的料。”
木棉表情一僵,疑惑的眼神,让宋琳不敢直视。
“其实,我并没有多喜欢他,只是受不了他不接受我的事实。所以,我只想报复,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宋琳抿抿红唇,说:“从新闻上知道你在尼泊尔经历的一切时,我就开始后悔了,如果我没那么做,也许你和连总就会顺利结婚,可能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她懊恼的摇头,“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迟了,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真相!”
“琳琳?”
门口有人叫她,宋琳抬起头,立即朝对面的斯文男士露出微笑。
“这是我未婚夫,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望向木棉,她歉意道:“也许是现在太幸福了,以前做过的一些错事,让我很害怕……怕报应,怕老天收回我的幸福。”
直到这时,木棉才将视线调向她,又看看她的未婚夫。
“会幸福的,知道珍惜的人,都会幸福的。”
宋琳神情动容道:“谢谢。”
她开心的走向未婚夫,推开离开,同时,付云忆自另一侧进来。
“木棉!”
木棉回神,朝她微笑:“这么慢?”
“不好意思啊,路上赌车。”云忆坐过来,“刚才看什么呢?那么出神!”
她摇头:“没事。”看她,问:“你家翟警官呢?”
“别提他了!接连两天不见人,又不知道去哪执行任务了!”抱怨归抱怨,仍挡不住云忆眼梢的笑意。
两人关系太熟,连叙旧都免了,店员取出婚纱,云忆起身去了试衣间,和她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
“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留在这里,也好有个照应。”
木棉欣赏着挂在架子上的婚纱,“还没决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