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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贵胄-第2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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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订的是动车票,赵虎臣到了火车站的时候却发现不仅是漠河在,连那条土狗也大包小包地来了,土狗显然有些战战兢兢,毕竟赵虎臣没开口他来了,怕遭赵虎臣的白眼,但出乎意料的是赵虎臣没赶他反倒主动让他提行礼,这不大不小的信号让土狗松了一口气,这马屁没拍错。

    加上胭脂,一行四人上了动车,没人送行没有人迎接,很低调。

    到了燕京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上午从明珠出发时还阳光明媚到了燕京就是大雨滂沱,天色阴沉低暗。

    千载复千载,浮沉复浮沉。这样一座沾染了六朝烟雨气息的城市给赵虎臣的第一印象就是水汽,浓郁的水汽,浩然温婉,能将这两个词糅合得如此纯粹的,也只有这样一座背负着太多太多历史的城市。

    站在燕京的火车站外,一路都眨巴着眼睛没有说话的胭脂忽然说想要去清凉山,那就是那在当地人耳熟能详外人眼中却名声不显的石头城,赵虎臣看了眼火车站外面的大雨滂沱,没反对,让漠河跟张荣坤拎了行礼自己去找好酒店开好房间,他抱着胭脂上了出租车。

    司机显然是一位健谈的人,燕京本地人,听赵虎臣要去清凉山就笑道,“年轻人是外地来的吧?来燕京玩还是走亲访友啊?”

    “来玩的吧,到处走一走看一看。”赵虎臣微笑道,轻轻抚摸着怀里瞪大眼睛望着窗外雨幕垂了天地的昏暗世界。

    “我猜也是。不过下这么大的雨还去清凉山不多见啊。”中年男人笑道。

    “听说去景点阳光明媚的时候未必就能看到多好的景色,反倒有时候下雨下雪到还有意思些。起码游人少了很多。”赵虎臣随意道,看了一眼司机,很寻常的男人,有着被生活拖得过于沧桑的脸庞,也有着因为市井而折腾出来的侩气。

    “这话到是,我就是燕京本地人,其他地方不好说,就燕京的几个耳熟能详的地方平常去看肯定是看不出什么门道来的,像是夫子庙,莫愁湖,灵谷寺这些地方都要挑个好日子去,说的这好日子就是要像你说的雨天雪天这样,不是我自夸,我在燕京这么多年还是有些经验和说道的,燕京这些景点啊,就和这座城市一样,怎么都给不了人太大气磅礴的感觉,就是一堆很有些说道的东西拥挤在一起,小家碧玉的,满眼里都是密密麻麻的古树林道,人多了就没那份空灵,还是人少好,安静。”中年男人哈哈笑道,口音带着浓重的燕京本地腔,说话嗓门也大,南方的男人竟有几分北方汉子的粗犷。

    一路到了清凉寺,赵虎臣付过钱抱着胭脂下车,那司机挺会做人,特意找了清凉寺下一家小店门口停下,赵虎臣下了车就抱着胭脂钻进小店里面,然后看着出租车融入了车流中离开。

    景点周围的小店大多不太一样,比如赵虎臣所在的这家,老板显然有些商业头脑,这店面便摆着一些纸伞,是那种很秀气很古老的纸伞,赵虎臣买了一把,抱着胭脂独自上了清凉山。

    这石头城,当初武侯诸葛亮称燕京中阜龙蟠,石头虎踞,而清凉山就是那八个字中的后四字,石头城,虎踞石城。

    只是当初的雄风再浩然磅礴也抵不住岁月的变化,后来长江改道迁徙,踞山而望守的石头城也已经没了当初临江击守的气势,彻底沦落成了遭俗人践踏流连的景点。

    清凉山,手执着一把纸伞,外头是大雨磅礴,怀里抱着格外安静的胭脂,这小小的伞下就撑开了一个不大的世界,纸伞到了哪里,哪里的青灰石板上便没有了雨滴拍打,竟有分大千世界中小天地的安静逸然。

    两侧古树参天,没有很雄壮很威武的大叔,一棵棵树歪歪扭扭地诉说着无数个相仿的日日夜夜过去的故事,树林里头下面是草地,各种各样的草丛都有,里面藏着哪家的虫鸣哪家的悲欢都是一个隐秘而不为人知的故事。

    山不高,但却正如那大叔所说的,拥挤,满满目目的都是古树林道,一条曲径通幽的灰色是石板倾斜着向上,隐约可瞧见山上亭台的一角,古色古香充满了韵味,颜色青灰,跟这地上的石板,周围苍翠的树木到也遥相呼应,很有一番闲情逸致。

    抱着胭脂拾阶而上,这样的天气这样并不算显赫的景点是注定没有人的,或许总统府,夫子庙那些个地方还能瞧见一些人气,但这边清清冷冷清清,多了几分萧索少了几分喧嚣。

    一路上雨声滴答,兴是瞧见了这大大的天底下两人温馨地拥着拾阶而上的画面,老天爷竟然很体贴地将雨下得小了一些,还在下,却不至于让人觉得惊恐。

    胭脂坐在赵虎臣臂弯里,小丫头换上了一双在山下买的小绣花鞋,样子精巧,也贴合她身上的装扮,更重要的是衬着孩子的气质,灵气盎然。

    这双鞋子也不便宜,只是胭脂喜欢,那价值在赵虎臣眼里就算不得什么了。

    胭脂伸出了小小白白的手掌到了伞外,雨滴滴落在她雪白的手掌中间,清清凉凉,胭脂发出咯咯的笑声,在悠远的山上传开老远。

    山上是扫叶楼,跟山腰的清冷不同,扫叶楼上是有人的,不过也不见几个游客,一些是下雨之前没下山被困着的,大多数是扫叶楼里的工作人员,噢,扫叶楼里是开设了个餐馆的,可以吃到素面。

    赵虎臣要了一大一小两碗素面,到了扫叶楼风景最好的位置坐下,瞧着窗外雨帘漫了满满的天地,眼下该有的景色都囊括在扫叶楼下,树木山道,隐约可见隐在雨幕另一头朦朦胧胧的城市轮廓,此时瞧见了那高楼大厦的轮廓才恍然,原来还是在现代的。

    素面的味道只能说一般,没有传言中的中正,但胭脂吃得很快,这孩子在动车上没怎么吃那些东西,赵虎臣看着胭脂很快吃完了自己小碗里的面就把自己大碗里的面都夹给胭脂,看着这孩子满足的笑容也会觉得格外舒心。

    吃过面,赵虎臣抱着胭脂走到了最上面,门口便写着两行字,应有意思,武侯驻马点江山,石头虎踞依秦淮。

    “婉约犹豫却终究少了几分大气,说到底还是一个脂粉气太浓,也不是是那秦淮河太艳还是吴侬软语的南方本就不适合帝王将相的雄魁生存。”赵虎臣笑着摇摇头,说了一句。

    “胭脂,等会我们去鸡鸣寺看一看好不好?那里有一座胭脂井,到也合你的名字,去看一看,想必是有些意思的。”赵虎臣抱着胭脂站在烟雨楼台上,眺望远方影影绰绰,轻轻道。

    “好。”胭脂回答。

    一男一女恰好此时蹬阶而上,男人骨架魁梧,走路龙行虎步内敛不张扬,举手投足气势惊人,如蟒王。

    女人婉约柔弱,气质圆润无暇,像是韩书画的母亲,却更胜不止一筹,美貌无比,风韵犹存,人过了中年,气质越沉越香,两人应是夫妇。

    “日前勾陈曾来过这里,回来便拉着我念叨,说是这石头城虽然没有秦淮的艳媚但却有几分连玄武湖都不曾有过的小大气,这小大气在京城未必算得什么,可在燕京就很可贵,回来便告诉我不愧对你曾经说的那话。”女人在男人身侧,微微笑,婉婉约约,气质风华。

    “我说的什么话?”男人微微一笑,淡淡道,声线雄浑,跟他的气质很衬。

    “十万家灯火尽归此处,百万里烟云浩瀚浮屠。”女人微笑地说了一句。

    男人闻言皱皱眉头,道,“前九字还算贴切,后九字就是张冠李戴贻笑大方了。”

    “你就是太严厉了。”女人摇头道。

    对话完,两人已经发现了楼上还有人,赵虎臣转身,双方对视。

    胭脂趴在赵虎臣怀里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双眼,一双手抓着赵虎臣胸前的衣服念念有词。

    '。。'

第304章 十万家灯火尽归此处

    第304章十万家灯火尽归此处

    没有电光火石也没有冥冥之中的注定,各种各样的玄奥都没有出现,仅仅是一眼,而后互相微微点头,算是善意的招呼。

    气势惊人的中年夫妇站在这阁楼的一侧,兴许是因为有了赵虎臣这外人的存在并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和一瞥而过的男人不一样,女人的表情有些困惑,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赵虎臣注意到了怀里胭脂的异常,他轻轻地问,“胭脂怎么了?不舒服吗?”

    被赵虎臣打断了念念有词的胭脂睁开双眸,那双眸子破天荒地有些疲惫,但还是摇摇头。

    “既然累了,我们就走吧,回酒店,今天鸡鸣寺也不去了。”赵虎臣微笑道。

    胭脂还是摇头,不同意。

    “那去楼下好不好?”赵虎臣又问。

    若在以往,胭脂肯定会顺从,但这一次她一连摇了三次头。

    赵虎臣不再多言,坐在了阁楼上,望着外头烟雨朦胧,不再坚持。

    “年轻人也是外地来的吗?”问这话的是女人,其实赵虎臣感觉得出来从一开始那女人便盯着他在看,疑惑归疑惑,但赵虎臣也不至于不理智到问人家为什么这么毫无礼貌地盯着他,闻言点点头,转身面朝女人,女人身边气势雄浑的男人背对着他朝外,赵虎臣也没多想,点头微笑道,“是外地来的,今天刚到燕京。”

    “是来游玩的吗?”女人又问,笑容温和。

    “是。”赵虎臣点点头,摸着胭脂的小脑袋,却发现胭脂额头奇烫无比,心中一跳,赵虎臣起身道,“我有点急事先下楼了。”

    本还想问一些话的女人闻言,千言万语却哽在了喉头,最终只是点点头,看着赵虎臣起身,最后只来得及朝赵虎臣的背影问了一声,“年轻人你姓什么?”

    “赵。”远远地传来赵虎臣的回答。

    下了楼,赵虎臣抱着胭脂便匆匆地顺着来路下山,胭脂不哭不闹,紧紧地缩瑟在赵虎臣怀里,咬紧嘴唇。

    “叔叔。”到了半山腰,胭脂忽然轻轻开口喊了一句。

    “嗯?”赵虎臣抱着胭脂脚步很快但却平稳,一方纸伞大半都撑在了胭脂的身前为她遮风挡雨,而赵虎臣的后背已经湿透。

    “回去吧,那或许是一次大机缘。”胭脂语调轻缓,隐藏在周围哗哗的雨声中,微不可闻。

    “什么样的大机缘?”赵虎臣饶有兴趣道,脚步却没有因此凝滞半分。

    “早成龙象的机缘啊。”胭脂又轻声道,语气虽轻却凝重,完全不像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该有的语气和神态。

    “胭脂更重要。”赵虎臣低头看着怀里的胭脂,轻轻笑。

    胭脂欲言又止,望着赵虎臣的眼睛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地闭上眼睛,双颊飞起一抹竟带着媚意的红晕,再往深处看却又像是病态的嫣红。

    赵虎臣的臂弯里不大,却温暖,虽然正在下山,但胭脂却感觉不到半点颠簸,温暖而安全,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港湾,外头雨声滴答,纷乱繁杂像是这个喧嚣的世俗,而这小小的臂弯则是另外一个全新的小天地,永远不曾动摇,像是心口的一抹朱砂痣,悄悄却根深蒂固地种在了一个孩子稚嫩的胸口,此生不再忘怀。

    赵虎臣也不再说话,抱着胭脂匆匆下山,再也没有回头,哪怕是看上一眼,如果他转头,就能发现一对夫妇正站在阁楼之上凝视他。

    扫叶楼上,最顶层。

    “之前小璃打电话来了。”男人背着手,望了一眼脚下树林丛生的小道,只能隐约看见一方小小的纸伞在树荫中径直下山,看过之后便把目光移到远方朦胧的轮廓上,淡淡道。

    “她怎么说?”女人的眼睛同样紧紧盯在那小纸伞上,只是相比男人的平静要复杂许多。

    “爸死了。”男人沉默良久,说了三个字,继而沉默。

    女人身子一颤,眼眶微红。

    “什么时候的事情?”女人颤声问。

    “去年。”男人依然平静,看不出喜怒。

    “所以你才要来燕京?”女人问。

    男人不再说话。

    “那我们的孩子呢?”女人握紧了拳头,揪着心口问

    “也死了。”男人说完转身下楼。

    女人身子一晃,竟然差点软倒在地。

    到楼下,清凉寺内不对外开放的一间古色古香厢房。

    男人推门而入,里头正坐着一个过了半百的精瘦男人,精瘦男人西装革履气质不俗,见到男人进来,精瘦男人连忙起身,毕恭毕敬弯腰低头。

    “坐。”男人坐了主位,龙盘虎踞。

    精瘦男人如释重负,小心地坐下。

    “这燕京现在是谁做主?”男人淡淡地问。

    “是小蔡。”精瘦男人小心地回答。

    “就是当年在你家门口跪了三天三夜求你收他做干儿子的人?”男人扬了扬眉毛,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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