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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和明月都知道,别道生是想将快意门传给两人,却因为他自己时间不多,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两人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将来在他死后可以撑起快要垮掉的快意门。
不过,安云忽然出现后,别道生便不怎么管他们兄弟二人了。明月肩上的担子忽然消失后,便忍不住嫉妒起安云来了,看安云各种不顺眼,觉得安云抢走了师尊对他和清风的宠爱。
这就好像那些被父母严格要求上进的孩子,每天累得气都喘不过来,无比迫切的想要痛快的玩耍。忽然有一天,有一个新孩子闯进了家里,父母对新孩子无比宠爱,把原来施加给他的压力全都转移到了新孩子身上。原来的愿望莫名其妙的实现了,只是这个孩子肯定会受不了。
想到这里,明月脸色一变,眼睛顿时就红了:“师尊三年前说过,他还有十年寿元,这才三年,师尊为何会突然死去?”
清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的垂下眼帘,并不回答明月的问题。
“为什么?”明月提高声音又问道。
清风神情无波,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然不说话。
“咯吱”声在两人头上响起,竹窗被推开,安云露出头来,朝明月说道:“你回来了?天风火可取得了?”
明月听到她第一句话竟是问他有没有取得天风火,悲愤之下不由怒火大盛,红着眼睛吼道:“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我师尊死了,你关心的却是我拿没拿到天风火,难道你一点都不感到难过吗?枉费我师尊对你那么好,你还有没有良心?”
安云没有料到明月会突然冲她发火,微微一愣后,冷笑道:“如果悲伤难过能够报仇,我会比你更加难过。”说完,她关上了竹窗。
明月愣了愣,转头看向清风:“她说报仇?这么说师尊真是被人所害?”
清风微叹:“快上去吧,她一直在等你。”
明月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住胸中的愤懑悲痛,大踏步进了安云所在的竹楼。他有太多事情想要弄清楚,既然清风不愿意对他说,他只能去问安云。
明月见到安云时,进楼时满腹的疑问却凝结在喉咙里,一句话也问不出来。原因无他,因为眼前的情景让明月目瞪口呆,顿时忘记了要问的话。
偌大的二楼大厅内,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各种阵旗和阵盘,中间飞舞着无数的符箓,更有千余根雪白的细针在空中穿插飞舞。这些杂乱无章的阵旗阵盘以及符箓飞针将整个竹楼完全塞满,看不到一丝缝隙。然而这些阵旗和阵盘都在动,符箓和飞针也在动,有的速度极快,有点速度极慢。但是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碰撞,都各自沿着自己的规律运行着,相互配合着,乱中有序,层次分明。
明月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脑门,他虽然不懂阵法。然则眼前的一切却让他心惊胆战。心头的警兆更让他想转身就逃。
明月相信,如果此时要他的命,不过只是伸伸手指。保证他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
“这是什么?”许久之后,明月才开口说话。话出口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还有些颤栗。他对自己发出这样的声音有些不满。咳嗽两声清了清喉咙又重复问道:“你在搞什么鬼?”
安云就在满屋杂乱无章的阵旗阵盘和符箓飞针中央,视线跟随者眼前飘过的飞针或是符箓游走。听到明月的声音后,才转头看向他:“星斗乱阵。”
“星斗乱阵?什么东西?”明月不明白。
“我无意中看过周天星斗大阵,心里有些启发,所以回来后一直琢磨。看看能不能借鉴周天星斗大阵的规律,改善我的大连环阵。”安云嘴里说着话,眼睛却在看着眼前的符箓。
“周天星斗大阵?那不是传说中排名还在十绝阵之上的上古十大杀阵吗?听说早就失传了。你从哪里看到的?”明月疑惑道,心念一动。惊道:“师尊的莫非与周天星斗大阵有关?”
安云身形微微一顿,默然不语。
明月激动起来:“告诉我,师尊是怎么死的?快告诉,师尊究竟是怎么死的?”
“告诉你又能如何?连你师尊都不是对手,你去送死吗?”
明月神色一滞,冷笑道:“那又如何?如果不是师尊,我和清风早就死了。只要能杀了仇人为师尊报仇,我死又如何?”
“当然,只要能报仇,死了又如何?”安云转头看向他:“只是,你能杀了仇人吗,不过送死罢了。你师尊从小将你和清风抚养长大,对你们寄寓厚望,可不是为了让你们送死的。”
明月沉默了一会儿,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紫色葫芦,说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不报师尊之仇我誓不为人。这里面是你要的天风火,我给你拿回来了,你只要告诉我仇人是谁就好。”
“如果我说是我,你会怎样?”安云淡淡说道。
明月神色狰狞的抬头瞪着她,咬着牙慢慢说道:“你不要和我说笑,我只想知道是谁杀了师尊。”
安云无声叹息,怅然道:“我没有和你说笑,仔细说来,杀死小别的人其实是我的仇人。小别为了保护我,故意将我支开,然后独自去面对追我而来的仇敌,想要拼死为了杀掉大敌。所以,你师尊是因为我而死,若是我不来临海,不去快意门,甚至不见你师尊,你师尊就不会死。所以,我说我是杀死小别的真正凶手,又有什么错?”
明月面容扭曲的厉害,紧握起来的拳头因为指节用力而发出脆响,过了好一会儿才恨声道:“我就知道你是一个祸害,从你来的第一天起,我就不喜欢你。可是师尊喜欢你,比喜欢清风和我还要喜欢你。为了你,愿意舍去他守护一生的快意门,放弃驻地,改名青衣十三楼。愿意为了你得罪临海州各大宗门,连原因都不问,甚至愿意屈尊在你之下,做青衣十三楼的区区长老。”
他长长的吸了口气,嘶声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和师尊有什么样的交情,害死师尊的人,就算是大罗金仙,我也与你不共戴天。可是我知道你对师尊很重要,在他看来,你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无数倍。既然如此,我不杀你,否则师尊在天之灵也不会原谅我,我死后也无颜去见师尊。你只需要告诉我,仇人是谁,仇人在哪?”
安云看着他沉默许久,才开口道:“仇人有两个,一个是金丹九层修士,修为趋近于金丹大圆满。另一个金丹七层,主修阵法,我就是在他手里见识了周天星斗大阵。这两个人,以你现在的修为,你能杀谁?”
明月激动的吼道:“我不管,他们在哪里?”
安云冷声道:“你想要知道他们在哪里?可以,先来破了我的楼中的乱阵,只要你能进的来,我就告诉你。”
她话音一落,掐了掐手结,竹楼里平地起风,所有的阵旗阵盘以及符箓飞针受到召唤,忽然狂暴起来。一半的阵旗离开了原来运行的轨迹,天女散花一般自空中落下,分别插在明月四周脚下,而数十副阵盘则无声无息落在竹楼的四个边角位。
“我不动用符箓和飞针,你能破阵我就告诉你仇人是谁,仇人在哪里。”
明月第一时间祭出了葬花铃,铃声轻摇,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竹楼里响起。
清风抬头看向竹楼二层,耳中听到清脆的铃声,摇了摇头。
竹楼的动静的引起了还留在青衣十三楼的修士注意,不一会儿,卓不凡和关山何岳统统来到竹楼下。
“没事,楼主和明月实验阵法威力,这里有我,你们下去养伤吧。”清风解释道。
卓不凡和关山何岳闻言松了口气,他们几人都将希望放在安云身上,绝不希望安云出什么事。如今青衣十三楼正是初创时期,困难重重新人心不稳,尤其是别道生突然死去,对青衣十三楼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如今还依然固守青衣十三楼的修士已经没有几个,要是安云再出什么事,青衣十三楼就彻底完了。覆巢之下无完卵,他们这些人因为跟随安云得罪了临海州好几个宗门,如果青衣十三楼完了,他们也得跟着完蛋。
卓不凡见其余十来个修士眼中神色不定,屡屡抬头看向竹楼,自然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这十来名散修之所以还留在青衣十三楼,而不是在别道生死后第一时间离去,原因不外乎两点。
第一是因为他们资质太差修为太低,没有什么门派愿意收留他们。第二则是因为亲眼见识过安云靠筑基实力便能与金丹期修士对抗,东海之行更是力锉七禽门金丹长老金大元,斩下三首玄龟的头颅,这样的战绩堪称奇迹。一旦安云成功结丹,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只要他们现在跟着她,青衣十三楼发达的时候,想必也不会亏待他们。
不过青衣十三楼最近得罪的宗门不少,别道生很可能就是死于其他宗门报复之下。谁知道安云什么时候就会被其他宗门诛杀?
到底是走是留,当真好生为难。i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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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归心
“看什么看,一群贪生怕死鼠目寸光之辈,要走便走,要留便留,磨磨唧唧的是何道理?老夫羞于你等鼠辈为伍。”卓不凡不屑的嘲讽一声,一甩袖子大踏步的走了。
关山何岳对视一眼,也不说什么,回了两人养伤的竹楼。
随后赶来的连秋生、陈飞云、汪清渊以及徐明等人也听到了卓不凡的话,顿时也有些脸色讪讪。他们虽然依旧留在青衣十三楼养伤,没有说过要离开的话,但其中好些人心里也有一丝去意。
几人向清风拱了拱手,转身朝各自的竹楼走去,因为顺路,几人索性结伴慢行。
汪清渊苦笑道:“诸位道友,今日卓先生的态度很是不同啊。”
马云鹏道:“卓先生有哪里不同?”
汪清渊捻了捻胡须,低声道:“你们可别忘了卓先生往日的绰号是什么?”
徐明想了想,脱口道:“天若有情天亦老,地上有个卓跑跑。”话一出口,他立刻谨慎的朝卓不凡离开的地方望了望。卓不凡早就去的远了,他的声音压的又低,卓不凡怎么可能听到。一切只是徐明心虚而已,要知道敢当面用这话嘲笑卓不凡的人,大多都死了,没死的也倒了大霉。
几个修士不由莞尔,各自眼神揶揄。
连秋生慢条斯理的说道:“今日卓跑跑居然骂其他人是胆小鼠辈,的确有些古怪,和往日他的性情可是大相径庭。”
“谁说不是呢?”陈飞云是一个光头的大汉,摸了摸光滑的头皮啧啧道:“一个逃命比谁都快的老泥鳅,临海州谁不知道他卓跑跑的大名?居然好意思教训咱们,格老子的也不要脸了。”
汪清渊摇头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好笑的。我们散修本来就苦,求道之路危难重重,那一线仙机原本就不是留给我等,我等却始终不肯甘心。既然不甘心,就要拼命,比那些宗门弟子还要拼命才行。想要拼命,首先得留着命。卓先生能活到现在。不会逃命行么?我辈修士谁又不是心高气傲的主,得了一个卓跑跑的名声,受尽修道界耻笑。你们当卓先生不恨?”
他这话让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想起自己艰难困苦的求道生涯,想起那一次次险死还生的经历,不由齐齐的长叹一声。
“卓先生的修为是筑基六层。如果不出意外,以他的资质和仙缘。修为也就止步于此了。他如今寿元绝对不会超过三十年,如果不能突破筑基期七层……”
连秋生点头道:“汪道友说的不错,不止是卓先生,我等的处境也好不到那里去。卓先生是时日无多。我等却是资质太差,最紧要的是缺少灵丹灵石来助涨修为。散修之所以修炼缓慢,就是因为我等资质不够。吸收天地灵力的效率太差,修炼进展缓慢。生生耗尽了寿元,最终一无所成。”
“资质差,又没有海量的灵丹妙药和灵石宝地供我等修行,修为不能提升,寿元终将耗尽。哎,诸位,散修苦啊,历来得成大道者可曾听闻有散修?”徐明长长的叹息道。
汪清渊站定脚步,看向其余人,郑重说道:“诸位道友,这一次的抉择需要相当慎重,一旦选择了,我们以后再也回不了头。是上九天揽月,还是下地狱受刑,皆在诸位一念之间。”
连秋生皱眉道:“汪道友此话何意?”
汪清渊沉声道:“诸位还看不明白吗,青衣十三楼在洗牌了。楼主年轻轻轻,修为尚浅,又乍逢大变,居然还有如此魄力洗牌,连我都不得不佩服。”
陈飞云不解道:“洗什么牌?我怎么看不出来?”
其他人心里或多或少听懂了汪清渊的话,听到陈飞云发问,便又将目光落在汪清渊身上,希望他能说过明白。
汪清渊也不推辞,向几人拱了拱手,才开口说道:“如果我所料不差,楼主马上会有一番大动作。而且,楼主生气了,不止是生那个杀死老门主的凶手的气,也在生我们的气。”
陈飞云忍不住吼道:“真是岂有此理,这小娘子也太不讲究了,又不是我们杀了老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