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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方河和苏阿吉去了三爷家里,就那块坡地跟三爷谈一谈价钱。
三爷是个实诚的人,听到两人说要买家门外的山坡,不由得呆了呆,还有人买坡呢?那么贫瘠,村里人连开荒的意思都没有,没想方河想把它买下。
不过也对,方河房子建在坡下,看来大河是不想有人上山坡日日俯视他家中,也算是情有可缘。
于是大笔一挥,定了个价钱,按开荒的地来算是一两银子一亩,自己开荒缴税。那山坡约有十来亩,本是十两银子,由于坡地还没有山脚下的荒地强,就算七两银子吧。
十亩的山坡地,想想就心动,只要七两银子。
家里年前得了五两银子分红,先前剩下的三两银子又用去了小半,今年过年用得宽,用去了二两银子。
开年后送了六次的芽菜,家里拿出这七两银子是不成问题,可是拿了后,就没有存余了。
方河知道苏小月特别想要那山坡地,也怕着村里人抢先发现了价值,于是当即掏出了七两银子交到三爷手中。
三爷倒是错愕了,大河怎么这么有钱,年前建了房子,听说还借了东家的,这会儿又能拿出七两银子出来购买山坡,着实让人意外,不由得让三爷留了个神,看来这大河媳妇比村里人传言的还要赚钱。
从三爷家里回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苏小月,苏小月高兴不以,虽然买不到田地也没有余银买地,但买个山坡也是好的。
再说要是家里有了钱买条牛,把牛往山坡上一放……等等……
“现在山坡上没有种树,种树这事得慢慢来,那我们可以先养羊啊?村里人都喜欢喂猪,我们喂羊,更重要的一点是母羊生下羔羊就挤奶,将来还有羊奶吃。”苏小月在心里补充,万一她奶水不足,还可以给孩子喝羊奶。
家里人一脸目瞪口呆,对啊,山坡上放羊,坡上狗尾草多,羊都爱吃,现在整个山坡是他们的了,村里人不准上山割猪草,那上面水草丰富,不养羊还真是可惜了。
村里人很少喂养羊,一头猪两百文的话,羊起码要卖到四五百文,有了这山坡地,放羊不成问题,又有方河在,挨着家里,随时能看住羊,甚至还能打探野兽。
一家人因为苏小月的提议兴奋了起来,喂羊啊,十亩坡地,喂一百条都行,不过家里人少,显然喂不了这么多的,何况刚开始没有什么经验,可以先喂个二三十条试试,若是成了,明年再大批量喂养。
说起喂羊,苏阿吉到这时庆幸他们买下了坡地,多好的一个地方,方大业把这么好的地方一放就是几十年,就没有想过这些,任凭那山坡生虫长草荒了下来。
也不怪村里人见识浅,大家盯着的都是山脚下的荒地,每年都有人开荒种豆子增产,现在山脚下已无地可开,除非开山上去,可山上多危险,哪还有心思去弄那一点贫瘠的地去。
所以现在还是要加油挣钱啊,有了钱才能买羊喂养,这一次买了坡地,家里的银子耗得七七八八,家里每顿吃细面条,方河又胃口大,有了打猎的能力,也经不住方河三天两天的上山狩猎。
原本方家村就是个贫瘠的地方,水田少,山上不入深山,连野兔子都少,要不然怎么会有上一次的饿狼下山呢,就是在山里寻不到吃了才跑山下来猎物。
以前苏小月指望着方河去打猎改善生活,现在她发现方河更好用的地方是他的一身力气,干什么都利落,她简直是少操很多心思,如今又有苏阿吉帮着抓农活,什么时候下种什么时候下田都是苏阿吉抓主意,方河只管做便是,苏小月只偶尔提点意见,却也是很精湛的意见,但她对农活上的实践经验却少得可怜,要不是苏阿吉是个干农活好手外,恐怕一般人听了也没有什么卵用。
这日是方河去镇上张府送菜的日子,寅时时分,方河起身,看着怀里睡得沉的苏小月,脸上尽是甜意。
现在方为跟着二老睡一屋,两年青夫妇有了私人空间,可是只能看不能碰,馋死了方河,总觉得自家小媳妇就是那种特别容易受孕的体质,正好将来可以多生几个,家里只方为一个太孤独,多生几个热闹。
以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孩子多了有希望。
方河在苏小月额头吻了吻,侧身起来,穿了衣裳往外走。
他先是来到皂荚树下练了一套功夫,健了身,才背着竹筐上山坡了。
山坡上长了三四十棵上了二十几年的椿树,嫩枝叶香喷喷的。
方河没多久就摘了一竹筐子下来。
把竹筐放在院子里,这时苏阿吉起来了,每每看到女婿这么勤快,苏阿吉就觉得欣慰。他上前看竹筐里的香椿叶,嫩红嫩红的,看着就可口,拿起来闻了闻,挺香的。香椿炒鸡蛋,还真是美味。
今天方河去镇上不是赶集的日子,他租了方金贵的牛车,把几大筐芽菜放上牛车,牛车往下压了一压,所以筐子上都盖了草叶拦住,方金贵看不出什么,现在由方河送货,他是连偷看一眼都不敢。
坐上牛车,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但不知道是在哪儿闻到过,他沉思了半会儿,问道:“大河,你这筐里有什么这么的香?”
“金贵叔,就是在山上摘的野菜,这次拿去张府试试,看他们要不。”
方金贵信了,春季来临,山上的野菜也越来越多,村里人开始忘记了去年的伤痛,有胆大的进了山。
特别是山里还有蘑菇,也是村里人长年豆饭疙瘩汤上面的一道美味,下了春雨之后能丰收,家家户户都会上山捞一点,反正时间呆不久,多少抱些幸运。
最主要是山脚下不远就是方河一家,有方河在,大家不是那么恐慌。
到了张府,方河把芽菜扛到厨房,又把香椿也拿了进去。
这个厨房是下人的厨房,不是小厨房,厨子师傅见识短,根本不认识那是什么,拿起了闻了几口,不敢收,不知吃了有没有毒。
还好方河在家里跟苏小月学炒香椿这道菜,做了几次后终于有了一点苏小月的美味,才准他在张府弄一手。
方河旁的菜不行,这道菜练了几次,应该是没问题的,他给厨子们做了香椿炒鸡蛋。
张府富饶,鸡蛋应有尽有,随手就拿了几个鸡蛋过来,下油时,苏小月曾交待的,油一定要多点,煎的时候能出蛋香味儿。
一盘香椿炒鸡蛋装了盘,有大胆的厨子用筷子夹了一点尝了尝,接着目光一亮,又吃了一口,几人转眼把一盘香椿吃完了。
最后厨子叫方河再做一盘,毕竟新鲜的菜能不能收,多少钱收,还得上面的人决定,今个儿花姑不在,要是她在,还可以由她来拍板决定,这会儿掌事的不在,只能把这一盘送去小厨房,看那些大师可有见闻,或能估价。
菜送过去了,方河也跟着过去。
张府庭院深深,屋阙起伏,花间小径,甬路相交。
游廊上,方河跟着厨子走在后边,身材高大,身姿端直,行步如风,若不是那一身农家人的普通衣裳,还以为是哪个贵府的年青公子。
然而这一幕却落入府中八角凉亭的两人眼中。
其中一人身材伟岸,轮廓分明,神明爽俊,年纪若有六十上下,却穿着一袭白衣,身姿端直,那眉目眼神与走过去的方河有几分相似。
他负手而立,望着方河的背影越走一越远。
而一旁同样站着却在两人身上流连了一眼的穿玄青袍服的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问道:“祁将军认识此人?”
祁忆苏回过神来,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能扑捉到的表情,却是答非所问道:“朝中风云万变,我等朝臣能保住簇人之命已是万幸,岂能肖想还有后代子嗣?”
张自在捋了捋美须,不置可否,当年他退下来,不就是看破了官场上的这些东西才来到这个小县城里隐世的么。
祁忆苏侧身,沉声问道:“张大人,你真的认为你的童年记忆是真实的?”
张自在怒了,“祁将军初来永丰县,看在同朝为臣的情义上,我请将军来府上吃宴,为何将军却要几次三番的询问我的童年,我的童年是在哪儿度过的,是怎么度过的?这些不仅以你祁将军的手段可以查得到,就是当今圣上也有谱的,我堂堂一代大儒,需要向世人说谎不成?”
祁忆苏眼底露出黯色,叹道:“可惜了,我的姨母至今白花苍苍却还记挂着小宝,可是张大人的模样与我记忆中那人一模一样,我的确有些执着了。”
祁忆苏向张自在抱拳,“本将军打扰了大人的清宁,还请见谅!”
白衣身影转身出了凉亭,出了张府,一条黑影凭空出现,落在祁忆苏身后跪下。
“去查一下那个给张府送菜的男人,查一下他的平生事。”
“是。”
方河把菜端到了小厨房里,正在厨房里的人品尝的时候,张自在大人走了过来,这是方河第一次见到张府的主人,内院张太太不见外男,以前苏小月在,打赏或商量事情都是跟苏小月谈的,方河最多只是送送货而已。
张自在年若五十几岁,一袭玄青袍服,宽衣广袖,一缕美须,有一种仙风道骨的风姿,他身才修长,气质如修竹,行走间一股雍容华贵。
方河只传言中听说过,就连当今圣上都要对张大人敬几分,没想眼前却是这样的一个平易近人的,他来到方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莫名的说了一句:“长得真像,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也没有与方河多话,只转身就走了,一路走着还一路低语:“天开眼啊,劳碌半生,没留下半个子嗣,如今峰回路转,祈家要起大变化了……”
☆、第50章 砍树风波
方河因为张自在亲和的拍了拍他的肩,遭来小厨房的人另眼相看,刚开始大家还有心尝试一下的,现在却是直接接过盘子,派人送去内院主子的餐桌上去,相信只要是那位送芽菜的农家女送来的吃食,主子都会欢喜的。
没多久,内院走出一个穿褐色褙子的婆子,看到方河一脸笑容,传来了好消息,这批香椿全要了,问方河家中可还有,她又靠近方河,轻声道:“这道菜在京城的富贵人家桌上是有的,这小地方的人见识少,可能认不出来,张太太收了,还挺怀念这个味儿,不知是什么植物长出来的?以前在京城里也是外买,吃一小段季节就没了,想吃也没有了。
看来张太太以为又是苏小月发明出来的,还以为这菜以后也会一年四季的有,这下闹大乌笼了,方河忙解释,说这批香椿是山里摘的野菜,春季过了就没了。
婆子一脸可惜,又再三交待方河多摘一些来,价格按三文一斤。香椿摘得多了张府想办法让厨子们储存一些试试,顺带她从袖口里拿出了赏银五两,方河往厨房里一瞧,有几双眼睛都望了过来,方河从五两银子里拿了一两出来,剩下的四两没要,就说给各位吃酒的钱吧。
这下把这一群下人给高兴了,几人送方河出了门。
方河把竹筐往牛车上一放,跟方金贵说道:“金贵叔,去一趟市集。”
今个儿不是集市,方河要去市集让方金贵颇为奇怪,但他知道每次大河一家只要送了菜,就一定会去铺子里买面粉的,于是把牛车直接开到了粮铺。
方河下了车,却没有进粮铺。
他往市集的里面走,来到几处农舍,方河开始打听谁家有没有羔羊,打听了几家,终于有了眉目,小羔羊八十文,母羊正产奶的却是五百文,县里许多富裕的家庭,都会给家里的产妇准备一两头,有钱的大户请乳母,一般小户就买奶羊了。
没想这奶羊还这么吃香,他还以为苏小月只是随口一说。
今日卖芽菜得了九百文,香椿得了二百文,又得了一两银子的赏钱,算下来只能先买一头奶羊。
于是花了五百文买了奶羊,他想着这奶羊产的奶,幼儿吃了有营养,那孕妇吃了也是能养身子,月儿跟着他受了苦,这会儿怀孕了,也没有什么好的给她吃,心里心疼着。
接着买了面粉,牵着奶羊上了牛车。
想喂三十四头羊的想法,也很快能实现了,回去还有三四十棵香椿可以采摘,这一次买山坡地就这香椿就赚了。
把奶羊缠上牛车,开始慢慢往回赶。
家里苏小月一家吃完早饭,苏阿吉回了苏家村,方为去了金满家里玩,她跟袁氏两人坐在院子里的树阴下做针线活儿。
就在这时,苏小月听到“哗啦”一声,她向传出声音的山坡看去,只见上面有村人正要砍椿树,已经砍倒了一棵,正要向另一棵下手,这下苏小月急了。
“娘,麻烦了,村里人过来砍树了,恐怕他们还不知道这山坡已经被我们买走。”
袁氏听到这话抬头向山坡看去,也跟着苏小月起了身。
“娘,你去隔壁叫大业叔和虎叔,我这就上山坡上看看。”苏小月说完就走。
袁氏担心女儿的身子,虽然过了三个月,身子稳了,但要爬山就有点担忧了起来,没想苏小月跑得飞快,只管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