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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获罪(六)
第307章:获罪(六)
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转瞬即逝,随即平静开口:“此事却是邬某所为,玉掌柜要怪罪,邬某无话可说,只是四爷并不知情……”
“又来了!好个并不知情!”我语带嘲讽,打断他的话:“那一次,四爷确实叫十三爷守口如瓶。可若说你的做的事他毫不知情,我却不信!你虽是四爷心腹,可十三爷毕竟是他至亲的兄弟,你若真是违逆他的心思陷十三爷于险境,事后他会坐视不理?凭四爷的作风,今儿你能坐在这儿同我讲前面的话,就证明,起码他并非全然反对!”
越说越气,也忘了所谓的尊卑:“他写那封信,固然是为了护着胤祥,可对你的信,只怕他是睁一眼闭一眼,不置可否吧。他表面上制止,实际上却给了胤祥两种选择,说与不说,全凭胤祥自个看着办。若胤祥不说,自然是他保全了自个兄弟;若是说了,一来他心里有个安慰,不必太过自责,再来万一事发,他也不会受太大牵累。我不能说他不顾念手足之情,只是兄弟情分比不上那个位子!”想到当年胤祥因为那件事受的苦,我的心又一阵阵地剧痛。
姓邬的坐在那里,一时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我努力压了压火气,缓下语气:“如今邬先生又跑来说四爷‘并不知情’,叫蒙尘如何相信呢?”
他愣了片刻,竟然朗声大笑:“四爷果然没有说错!邬某此次要无功而返了。只是方才的话,若是传出去,后果只怕……”
“邬先生放心,这个分寸,蒙尘还是有的。这件事,就是烂在肚子里生疮,蒙尘也不会说,何况……”何况若胤祥知道了真相,会受不了吧,“烦请戴先生回禀四爷,蒙尘决不做算计人的勾当,不过也请他放心,蒙尘记得同他的‘买卖’。”虽然厌恶,我却不能同四阿哥撕破脸。忽然觉得有些反胃……
他盯了我片刻,目光一闪,先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惜……”
“八爷吉祥!”门外忽然传来玲珑的声音。
我一愣,胤禩怎么过来了?再看邬思道,却泰然自若,竟然端着酒杯喝起酒来。我也顾不得研究他的态度,只急急起身,出门一看,胤禩正向这边走来,说话就到门口。
慌忙迎上去:“怎么?有事找我?派人来叫一声就好了,何必亲自跑过来?”
“弄玉午睡,我闲着没事,过来瞧瞧。”他走过来,目光拂上我的脸,却是一愣,“怎么,不舒服?有人惹你生气了?”说着又向房内探了探头。
“没!”我急忙拦住他。不知为什么,我就是不想他见到邬思道。“可能昨晚有些受凉,方才吃了冷酒,这会子有些头痛。我想回房歇歇。”一时情急,竟不假思索地靠在他的肩上。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同他亲近,他身子一僵,随即伸手环住我的肩,扶着我离开。
“知道自个身子不好还任性!穿得这么单薄,不受凉才怪!再说,吃哪门子冷酒?真是……”
靠在他肩上,听着他关切的责怪,忽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扬起脸望着他:“八爷从前可不是这样絮叨!”
他有了片刻的恍惚,随即灿然一笑:“你从前就是这般顽皮!”
心猛地狂跳!我忙一低头,收回目光,只靠在他肩上,沉默不语。
“重华,”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头上轻柔地徘徊:“以后别再陪酒了,胤禟、胤礻我、胤祯他们也不必。”
他这是在宣布所有权吗?我刚想开口,他又说道:“我不喜欢你那样的笑容,全不像你。若是不想笑,就别笑吧……”
心头一颤,一阵窒息。胤禩,你为什么要这样?我该拿你怎么办!
这一次,我没有说话,只静静靠在他的肩头,将全部的重量放在他的身上……
第308章:若芙(一)
第308章:若芙(一)
邬思道走了,四阿哥也没有再出现,一切似乎已经烟消云散,可我心中实在后怕。其实,那天的话本不应说,可一来实在憋得难受,再来也是想提醒四阿哥,我并非任由他摆布的木偶,他也是有把柄在我手里头的。怪只怪他逼人太甚,我才棋行险招,赌上一赌吧。目前我对他还有价值,他倒也不会动我,可日后真的不好说,看来我也该为自己准备后路了。
日子清闲而平静,转眼已经入夏。胤禩仍旧常常来陪弄玉,一待就是小半天,我想他或许在逃避,或许在寻找。
一天晚上,我刚刚躺下,忽然听到轻轻的敲门声。开门一看,只见清柳站在外头。
“姐姐,现在您可得闲?”她搓着手中的帕子,轻声问道。我点了点头,只觉得她神色有些古怪。
她神神秘秘地进来,又回头小心地张望了一会,才轻轻关上门,走到我对面坐下。犹豫了半晌,她终于开口:“姐姐,您最近可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似乎也觉出自己的话有些莫名其妙,慌忙解释道:“我,我是说若芙。”
“若芙?若芙怎么了?”瞧着清柳忧虑的神情,我不由紧张起来。她为人一贯细心谨慎,此事定然非同小可。
“姐姐,本来这些话我不当说,只是……事关重大,我怕……”她顿了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哎,直说了吧。我觉着最近若芙有些不对劲。她本来最爱吃杨家胡同的炸果子,前几天晚香买回来,我给她送过去,谁知她闻了闻,便吐了,说是最近吃不得油腻。我当时也没在意,谁知过了两天,正碰见她嘱咐晚香去买梅子,还特别要青的,姐姐也知道,那丫头平日最怕吃酸的东西,别说吃了,瞧着就要倒牙……”
心中一紧,难道她的意思是……怎么可能?我们这里的女孩子都是洁身自好的,若芙虽然平日惯会撒娇讨巧,却也不至于……“清柳,这话……可不敢乱讲,要出人命的!除了这些,你可还有其他的凭证?”
清柳咬着下唇,犹豫了半天,终于小声说道:“我特意去问了石榴,若芙的月信……似乎晚了许久……”
我的心咯噔一下,难道是真的?不行,这样大的事情,一定要查清楚!我嘱咐清柳不要说出去,然后便直奔若芙的房间。到了门口,刚要伸手敲门,忽然计上心来,吩咐银屏去厨房,专捡了那些油腻的点心端来。我接过盘子,托在手里,深吸了一口气,摆出笑脸,伸手叩门。
“来了!”屋里传来若芙娇俏的声音,甜甜的有些腻人。不一会,门开了,若芙巧笑倩兮地立在门里,脸色却有些苍白。
她见是我,便笑着撒起娇来:“哎哟,姐姐,您可好些日子都没来跟若芙说话了,可想死若芙了!”说着伸手拉我进屋,一边走嘴里还不停地说:“今儿您可得多坐会,咱们姐妹好好唠唠体己话儿!”
我回头示意银屏关门,便随她走到桌边坐下,将盘子放在桌子:“听晚香说,最近你胃口不大好,不想吃东西。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这些可都是你平日最喜欢的果子,快试试。”说着捡起一块,递到她嘴边。
果然,她脸色一变,一捂嘴,干呕起来。我慌忙放下点心,过去扶她坐下:“哟,这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犯了恶心?”
她缓了半天,才止住恶心,开口道:“不,不碍事,不过前两天吃错了东西,最近一闻油腥味就反胃。过两天就好了。”
我见她面色苍白,额头上微微渗出汗珠,不由生出一股怜惜,只是想起清柳的话,又不得不狠下心肠。
第309章:若芙(二)
第309章:若芙(二)
我一边轻拍着若芙的背,一边开口:“若是一天两天也便罢了,这么多天了也不见好,许是病了,还是请个大夫来瞧瞧吧,别耽搁了。”
她一听,惊慌起来:“姐姐,不是什么大病,真的不碍事,养两天便好了,用不着请大夫。”
我见她这样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数,嘴上却仍是坚持:“小病不治,成了大病就晚了!不行,还是请个大夫来,有病就治,若是没什么病,咱们也就放心了。”说着冲着门口假装唤道:“银屏!”
“姐姐!”若芙一时情急,竟然从椅子上跳起来,伸手来捂我的嘴。我将她的手轻轻挡开,敛去了笑容正色道:“若芙,你可是有事瞒着咱们?”
“我,我能……有什么事瞒着姐姐!”她心虚地别开脸,不敢看我的眼睛,手中的帕子此刻已经绞成一团。
我在椅子上坐下,又示意她也坐下,却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看,手攥着在桌子上轻轻叩击起来,一下,两下……,起先慢慢的,渐渐快起来,力道也加重。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目光有些凌乱,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过了好一阵子,我才开了口,慢声说道:“若芙,你可知道,有些事可以瞒,有些事是瞒不住的。俗话说,纸里包不住火,你能瞒多久呢?现在瞧不出来,可这衣裳是越来越单薄,你怎么藏?就算现在藏得住,六七个月以后你又该如何?”
她一听我这话,知道瞒不住了,慌乱之中,竟然扑通一声从椅子上跪下来,连声哀求:“玉姐姐,饶了我吧!我……我……”说话豆儿大的泪珠儿便一个一个的滚下来,让人好不心疼。
我心里也不由一酸:这些女孩子大都是从青楼赎出来的,见惯了妈妈们如何对待怀孕的姑娘,只怕还以为我要责罚她。
我急忙扶她起来:“傻丫头,这是做什么?姐姐不是怪你,是心疼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就打算一个人担着?”
她一听我的话,泪水更急,哽咽着道:“不是我要瞒着姐妹们,可……这样的事,我……我怎么有脸说!”
我叹了口气,轻声问她:“是不是十阿哥?”
她低下头,咬着嘴唇,不置可否。一阵头痛。怕什么来什么!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不,或许我错了,“情”字本来就是挡不住的。
“那他知道吗?”
她仍是咬着嘴唇摇头,泪珠儿一颗接着一颗地滚落下来。
心里长叹一声,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伸手握住她的冰冷的手:“若芙,你自个的事,要自个拿主意,可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条生命。十阿哥咱们攀不起,那就不攀。孩子生下来,姐妹们一起养,咱们又不是养不起?你也别太担心了,弄坏了身子就不好了。现在你不方便,在房里养着吧,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晚香她们,别亏了自己。时候不早了,你早点歇着吧。”
她惊讶地抬起脸:“姐姐,你……不怪我?”
我无奈地笑了:“怪你?你自个的事儿,我怪你做什么?况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最重要的是以后。下一步要怎么办,你心里要有个数。若是想不明白,就来找我,咱们一起想法子。姐妹同心,没有过不去的坎。瞧你,哭得脸都快成小花猫了!别哭了,都快当娘的人了,还像个孩子!”
她听了这番话,才破涕为笑,用帕子擦了擦泪水。我又安抚了她一阵子,才起身出来。
关上她的房门一刹那,脸上的笑容才放下。胸中波涛翻滚,我该怎么办?
第310章:若芙(三)
第310章:若芙(三)
心里惦记着若芙的事,好几天都没睡安稳。下一步该怎么办?替她出头,去找胤礻我讨个名分?说实话,我是一万个不愿意。当年怜儿的事还如同一根利刺,扎在我的心上,我想这辈子都拔不出去了。那时候让怜儿去作侍妾是因为没有其他选择,可如今不同了,我不愿意再看着一个花样的生命白白跳到那个火坑里。心里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我不能让若芙重蹈怜儿的覆辙!
我借口若芙需要静养,不许她擅自出门,更不给胤礻我机会去见她。我只希望,若芙能自己想明白,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子,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别再做那种遥不可及的白日梦。
可事情并不如我所希望的那样,或许有些事,无论如何都躲不过。
这天,我刚到若芙房里,芯兰便匆匆赶来,神情十分慌张:“姐姐,那位十福晋又来了!正在大厅里坐着,我瞧着她脸色不好……”
若芙的脸刷地白了,身子轻轻发颤。我急忙扶她坐下,留下石榴照顾她,自己带芯兰去会十福晋。还没下楼,便瞧见博尔济吉特氏正坐在楼下,仍是一身艳丽夺目的行头。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扬起笑容,迎上去便要低身行礼。
啪!脸上火辣辣地一痛,耳多嗡嗡作响,眼前的人影晃动起来,好半天才能开口,仍是陪着笑:“蒙尘哪里冲撞了十福晋,还请十福晋海涵。”
她没�